《是恶是魔》原初零

11、第 11 章

　　关沫是接到杨妮的电话走的，杨妮说有急事让她赶紧回去，语气很着急。
　　于是关沫急急忙忙地赶回到住处，直接去了楼上找杨妮。
　　杨妮等了她很久了，一看到人，就带着她上车往医院赶。
　　车上时，杨妮才把事情说清楚：“老爷子病情突然恶化，昨天抢救了一天，今天醒了，脑子还有点恍惚，不过一直在念叨你。我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人，昨天就想找你了，给你打电话又关机，人又不在屋子里。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关沫道歉说：“对不起，昨天出门忘带手机了，今天出门虽然带了，但怕费电，没用的时候就关机了。你打电话过来时，我才开机。真是对不起，我以后会一直随身带着手机，保持开机的……”
　　杨妮不过是随口问了几句，关沫诚惶诚恐的态度倒是让她觉得自己多嘴说错了话，她恼火说：“我又没责怪你，你不用跟我道歉。”
　　关沫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还在想办法找人，不过不太顺利。”
　　杨妮等红绿灯的间隙，转头看了关沫一眼，说道：“不瞒你说，老爷子是想找他的初恋，岁数应该跟老爷子差不多大。你也知道，老人的事情说不准，岁数大了，什么都可能发生。而且，他们那个年代，经历过战乱，变数更大。我们心里也清楚，但不想打击老爷子，只好顺着他的意，哄他开心。”
　　关沫抬起头，看着两边倒退的建筑说道：“我其实也猜到了老爷子是想找谁。你说的没错，我也在想，如果那人已经过世了，该怎么办？”
　　杨妮握着方向盘，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说道：“还能怎么办，如果你查出来真是这样，就拖着，什么也别说。池老板肯定也不想这件事给老爷子带来打击。”
　　关沫迟疑说：“这会不会不太好，你们担心的事，说不定老爷子心里也一清二楚，也许老爷子他只是想要了却心里的念想，不管他初恋是否在世……”
　　杨妮语气很坚定：“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池老板也不敢冒这个险。老爷子的病也不是一两天了，池老板连病情也不敢告诉他，就怕老爷子受到刺激，还一直骗老爷子说他的病会好的。而且昨天他才刚经历了手术，病情不太稳定。”
　　“老爷子是一醒过来就找我吗？”关沫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这倒不是。”杨妮斜睨她一眼，说，“老爷子刚醒来就喊着头痛。他是麻醉刚过，很正常。不过，老爷子除了喊疼，还问了你的事。他应该是想知道你找人进展怎么样了。一会你到医院，老爷子问你话，你尽量顺着他的话说。”
　　“杨妮姐，我可以多嘴一句吗？”关沫问了这句话，停顿下来，转头看着杨妮。
　　杨妮等了一会，见她没了下文，说道：“你说。”
　　关沫这才继续说：“老爷子这么急切想要结果，有可能是知道自己只有半年的生命了，所以不管结果好坏，他可能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了。”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天际，轮胎与地面摩擦，拖了一条长长的印子。
　　关沫瞪大眼睛，身体因为惯性紧紧贴着车靠背，她惊魂未定地问道：“杨妮姐，你怎么了？”
　　杨妮松开脚，死死地盯着关沫，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老爷子？”
　　“没有谁告诉我。”关沫没想到杨妮会这么大反应，连忙解释说，“我只是猜测，也不敢肯定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我不是问你这个。”杨妮似乎有点激动，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谁说老爷子的生命只有半年的？”

　　昨天老爷子病情恶化，手术了将近十个小时，好不容易抢救过来，捡回了一条命。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给了池家人一个措手不及，常年在国外的池爸池妈也赶了回来，守着老爷子一夜，直到清醒。
　　今天上午主治医生把研究好的病理报告给了池家大小，很遗憾地告诉他们，老爷子的癌细胞开始侵蚀大脑，他现在这种年纪不好做脑部手术，只能靠药物控制癌细胞的扩散。
　　不久前，主治医生给了他们一个两年的生命期限，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还要大打折扣。老爷子可能活不过一年了。

　　为什么关沫会说只有半年的生命？
　　如果是老爷子告诉她的，那么就是老爷子这么想的，不过是胡乱猜测。如果没人告诉她，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凭什么这么说？
　　杨妮心里有股子闷气，本来上午得知老爷子的病后，心里就很压抑。她照顾了老爷子一年多时间，早就待老爷子如自己的亲人。她舍不得，担心，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今关沫又这样说，还直接把主治医生说的一年又缩减了一半，更是给她火上浇了一把油。
　　杨妮想大声吼，你不知道就别不懂装懂，胡乱说话。
　　可她不能将迁怒，关沫只是不知情，不知者无罪，于是她只得拼命地忍着，忍着。

　　关沫不知所措地看着杨妮，恨自己不该多嘴。她心惊胆战地坐在车里，紧紧扯着衣角，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之间一片静默，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嘀嘀嘀……”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挡了路，车后有人在按喇叭。
　　“好了，到了，你先下去吧。我找地方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