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是魔》原初零

10、第 10 章

　　这几日关沫天天往这边跑，没敢再接近那女人，守在小区门口，等着人出现，再远远跟着。她也没敢直接找人打听，从大妈大婶那儿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拼凑出来，大概了解到一些情况。
　　女人叫陈丽，三十出头，一家三口，丈夫跟她同岁，姓秦，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陈丽的丈夫没人知道叫什么，人长得不高不瘦，斯斯文文的，但性格太暴躁，听说有好事的邻居询问过他们家为什么老是砸东西，陈丽身上为什么总是有伤，都被人一个凶横的眼神瞪了回来。问话不说，只闷头走路。
　　相比之下，陈丽人还好，只要不涉及家里的事，她说话都和和气气的，而且每天的作息时间都很规律。
　　早上六点钟起床，开灯，然后准备早饭。
　　七点出门，先送儿子去学校，再自己去上班。
　　下午五点半下班，去接放学后留在托儿教室写作业的儿子。
　　六点半到小区，街口买菜回家。
　　晚上她一般不会出门，但也有例外。如果被打，就会像第一次见到的那样，下楼买上药。她一次性也不会买太多，怕店员多问。不过，她买药的次数频繁，脸色的伤又明显，即使是新来的药店店员，多少也能猜到原因。

　　关沫好几次跟陈丽面对面碰上，她都把脸扭到一边，牵着儿子飞快走掉。没办法问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烧烤摊的摊主已经认识她了，倒是很好奇她找陈丽娘家人干嘛，几次问，关沫都说是受人之托。摊主想刨根问底，无奈关沫知道的也不多。

　　第四天下午，事情有了一点转机。
　　陈丽接了儿子回来，在买菜时，她的儿子看见一只小野狗，去逗小野狗玩，不知不觉跟陈丽走散了。
　　下班时间，菜市的人特别多，来来往往，比肩接踵。陈丽儿子追着小野狗跑了一段距离，不小心摔倒了。这时，一个年级不大的女人扶起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外人群外走。
　　关沫远远看着，以为那女人是想帮小孩子找陈丽，但女人牵着人越走越远，陈丽儿子突然哭了起来，而且还使劲想挣脱女人牵他的手，关沫才感觉有点不对。
　　“哎，你……”关沫小跑着过去，指着女人大声喊了一声。
　　女人一开始没理她，但关沫跑到她们跟前，抓住了陈丽儿子肩膀，女人才怒骂道：“你个疯子，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儿子，你想抢我儿子是吗！”
　　女人的嗓门声很大，再加上小孩子一直在哭，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很多人围了上来。对着关沫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还是人贩子。”
　　“这年头人贩子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的，就开始抢人了。”
　　“可不是嘛。要说我们这一片地儿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有人被杀，这儿又出现个人贩子。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对着这么多张议论纷纷的嘴，关沫解释说：“我不是人贩子，她才是。”
　　可声音很快被淹没，没人听她的。
　　狡猾的女人见诡计得逞，添油加醋说：“让你放手。难道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还想抢我儿子！”
　　关沫死死扣住小孩子的肩膀，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女人，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他是你儿子，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女人脸上一僵，不过很快阴沉笑了起来：“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儿子叫什么名字。你说你不是人贩子，那你说出他的名字证明啊。”
　　这个女人还挺聪明，关沫确实不知道小孩叫什么名字，这几天只打听到他爸姓秦，那他也姓秦，具体叫什么名，周围的邻居好像也不太清楚。
　　关沫低下头，看着抽泣着的小孩说道：“别哭了。再这样下去，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
　　小孩这才慢慢擦干了眼泪，然后使劲从女人手上挣脱出来，躲到关沫身后，指着女人大声说道：“你才不是我妈妈，我妈妈不是你。”

　　小孩子一般不会说谎，围观的人这才有点醒悟，这原来是人贩子玩的花样。
　　女人眼看不好，又去拉陈丽儿子，说道：“妈妈对不起你，不该骂你，你原谅妈妈吧。”
　　陈丽儿子一把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大叫道：“你走开，我不认识你。”
　　围观人群中，有个男声说道：“人家小孩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别演戏了，这年头你们人贩子的把戏网上都曝光了，积点德吧！”
　　又有人说：“你们把好多家庭害惨了，别人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孩子，被你们抢走拿去卖，挣这种黑心钱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真是丧心病狂，良心都被狗吃了，缺德……”
　　“我报警了，到底是谁的孩子，等警/察来了，跟他们说去。”
　　女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要溜走。
　　“拦住她！她应该还有同党在附近，别让她跑了。”
　　女人被围观的人按到地上，动弹不得。

　　陈丽儿子拉了拉关沫的袖子，仰着头说：“我认识你，你就是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和我妈妈的那个阿姨。”
　　关沫蹲下来，跟他平视，轻声细语说道：“打扰到你们了吗？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妈妈问点事情。”
　　小孩晃着脑袋说：“妈妈说你是坏人，让我别理你。不过我发现你一点都不坏。”
　　关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欣慰说：“谢谢你对我的评价。”
　　小孩勾住关沫的手，眨了眨眼睛，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很调皮说：“不用谢。我会帮你在我妈妈面前说你的好话的。”

　　“远远！”人群外，陈丽突然出现，叫了一声儿子名字，愤怒地冲过来，教训说，“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乱跑什么！还跑到这里来！”
　　陈丽看到旁边的关沫，脸色一沉，转头继续训斥儿子：“让你别跟陌生人走，你不听，万一哪天你被人拉去卖了，你才知道后悔！”
　　“妈妈。”远远小手轻轻拉了拉陈丽，委屈说，“刚才有个不认识的阿姨非要拖着我走，那个阿姨是人贩子，要不是这个阿姨帮忙，我差点就被带走了。妈妈，你看……”
　　远远拉开衣袖，手上一道青印子：“那个坏阿姨抓我抓得很紧，我太疼了，又拽不开……”
　　陈丽找儿子一路过来，看到这边人多，还以为怎么了，原来真是人贩子。她这时才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感，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手，朝着伤口吹了吹气，说道：“没事了，妈妈不会让你出事的，远远，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抬起头来时，眼圈已经红了。
　　远远受到感染，也开始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妈妈，我才不会有事，我还要好好地陪在你身边，等我长大了，要保护你。”
　　“远远真乖。”陈丽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咱们回家了。”
　　陈丽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跟人道个谢。但关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