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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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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会进行了十多轮,目前立于台上的,是四大家族之一、陈家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公子陈逸远。距离太远虽看不清样貌,但一身紫色劲装将他身材凸显的更为修长,耳后长长帛带迎风飞舞,往那一站已经自成风流。几番比试下来,连位置都未动分毫。
越瑶看得专注,生怕错过陈逸远的一招一式。看到聚精会神处,干脆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苏浣溪,激动道:“这哥哥我见过,不但长得好看,功夫也厉害得紧!”恰巧又一人被陈逸远拍下了擂台,她惊叫着把小手掌都拍得通红。
“这上边离得也太远了,我要去一边的画舫上看!”童梦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抱着苏浣溪的胳膊摇来摇去,朝着她撒娇道:“浣溪哥哥陪我一起去嘛!”
苏浣溪被她晃得没辙,只好朝他二人道:“我陪她去看上一会儿,你们先聊,先聊。”然而两人专注于画艺,竟是丝毫未察。她也不打扰,抽了越瑶的手便风风火火出了楼。
越瑶愈发聒噪,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苏浣溪反倒兴致缺缺,眼下这一边倒的态势着实没有意思,她只盼着再来一个实力相当的过上个几十、几百招,这比试才能精彩绝伦。
二人打着白奕然的旗号,顺利登船。这画舫是白家用来招待宫内贵宾的私船,因着船上都是想凑热闹却又不方便露面的主,甲板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越瑶拉着苏浣溪匆匆凑到船舷边上,总算是能看清陈逸远的样子,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长得俊眉朗目,清雅秀气。
比武台上眨眼间又多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身朴实无华的青衣长衫,那模样虽不甚特别,但胜在气质温和儒雅,一举一动皆让人如沐春风。
他朝着陈逸远一拱手道:“在下陆清风。按照阁下这年岁,本该由我小弟陆衡上擂台来,但他今天身体不适,只好由我这个兄长代劳。我陆家不愿趁人之危,且让你十招。”
突然想起来同白奕然唠闲嗑他说过,四大家族这一脉多出纨绔,他唯一敬佩的便是陆家长子陆清风,此人不但才华横溢,为人又光明磊落,心存大善,很得陆家人器重。
再看陈逸远,他面上阴晴不定,风流之姿硬生生被折弱了几分。
“承让!”话音刚落,陈逸远脚一踏地,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直逼陆清风。陆清风也不着急,反手拖起长枪,轻轻松松挡下了这凌厉的一剑。
围观的群众纷纷鼓掌叫好,这还是自上擂台以来,陈逸远第一次吃瘪。很快十招就结束了,陆清风表情淡然,往后稍一踏步,躲过陈逸远的剑招,长枪刺向他的肩膀,陈逸远险险躲过,肩膀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接下来的比武直接反转,陆清风长驱直入,也不伤及他的要害,只想逼得陈逸远掉下擂台认输。偏偏陈逸远难缠得很,两人也就继续僵持。陆清风的招式愈发凌厉,看样子是想在十招之内就结束这场比试。
却没想到,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先是陆清风的长枪莫名其妙的脱手,寡淡的神情头一次变得惊慌失措。陈逸远趁其不备,一剑奉上,刺穿了他的掌心和臂膀,鲜血喷涌而出。
苏浣溪自小眼神就好,她连忙踩在船舷上仔细看向陆清风,隐约有一个细小的东西一闪而过。没待她细瞧,陈逸远躬身俯冲,一脚蹬在了陆清风的前胸。这一脚极其凶狠,力度之强让人哑然。陆清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人从擂台上飞了出去,直冲向越瑶她们的方向。
越瑶不过七八岁,这一幕下来还来不及反应,傻站在那里全然忘了躲避,眼看着一个庞然大物就要撞向她。苏浣溪跳回甲板,落地滚了一圈推开越瑶。但毕竟是一个孩子,力道赶不上一个成年人,她自己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陆清风撞得冲出了船舷,两个人都掉进了湖里。
越瑶滚了一圈撞到了船上的花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湖面昏暗,苏浣溪又是贴着陆清风掉了下去,没有人注意到她。掉进水里后,又被陆清风后劲推出了好远。反倒陆清风只掉在了画舫边上,很快就被人救了上来。
她本来就不识水性,浑身和散了架似的,连挣扎都做不到。鼻子嘴巴被不停地灌进水,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稀,意识逐渐混沌。
画舫的不远处停了一只小船,这只小船很不起眼,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连只像样的花灯都没有悬挂。危急时刻,船上一个年迈的声音颤抖着惊呼了一声“少爷!”,就听见扑通一声有人跳下水去。
没过多久,水面上就浮起了一个小脑袋,他用力把身后拖着的苏浣溪扔到了船里,自己才爬上来。一身玄色衣衫早已湿了个透彻,墨色发丝仍在滴水。许是也呛了些水,他用衣袖掩住嘴唇,轻咳了几声。
船上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少爷快换身衣服!这万一染了风寒可怎么办,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老朽也不活了!”
“先救她。”他抬眼,目光如炬。
老者眼里冒起泪光,也不敢再多说,转身照顾起苏浣溪。端详一会儿他轻笑道:“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难怪少爷肯下水去救。”
见对方不与回应,老者眼里的笑意更加肆意,全然不见刚刚悲痛的神情。
好在苏浣溪只是灌了水,吐出来以后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个笑眯眯的白发老人,不由得一惊,往后一挪差点又滚进水里。老者顺手拉了她一把,笑吟吟地说道:“小兄弟可要当心些,免得我家小少爷白白淋了一身水。”
苏浣溪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了一个玄衣少年。精致白皙的面庞有水滴滑落,眉宇宛若星辰,墨色的眼瞳映着温暖柔和的月光。这样好看的人,苏浣溪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就好像,他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莫名的叫人心生欢喜。
“谢……谢谢你……”苏浣溪的头发散落在耳边,她脸颊因为刚刚呛水变得红扑扑的,雪白的皮肤衬着月光更加温柔可人。
少年的眼睛掀起一圈圈波澜,他看了一眼逐渐寻过来的火光,走到苏浣溪的身后,只是随手将她的头发束起,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只发簪将发丝固定住。苏浣溪摸摸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玄衣少年揉揉她额头露出来的碎发,“眼下只能这么做了。等会儿就告诉来找你的人,是你自己爬上了这只无人的小船,不要透露我们救了你的事。”看着她乖乖点头,少年把船靠岸,又把老人家扶了上去。这才转身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浣溪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几个小小的身影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帮侍从。越瑶撕心裂肺地哭喊,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待她再看向少年的方向时,一老一少都不见了,唯有树影轻摇。
月光透过纱窗,轻柔的宣泄下来,把地板点缀的斑驳陆离。确定外间的楚楚睡着了,苏浣溪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发簪,边把玩边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映衬着月光,簪子散发出轻柔的光泽。她把簪子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月光如银纱一般,从窗口垂落下来盖住她纤瘦娇小的身躯。整个屋子都仿佛被月色浸染,遗留下了满地闪烁着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