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君此行》周空空

6、第 6 章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观灯的人络绎不绝。翡翠湖边上的长亭里更是聚集了不少的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好不热闹。即便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们，也迫不及待地穿上了新衣，面着红妆，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在街上说说笑笑。
　　即便自幼长于宫中，顾弘月也对这盛况有所耳闻。
　　翰辰比武大会是由京城四大世家轮流主办，四年一度，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均可参与，一旦在众多佼佼者中夺得头筹，那以后的日子定然富贵相伴。
　　比武台面整个呈圆状，突起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厚重的丝绒地毯，暗红的底色上，近看是无数细密的金丝编织而成的朵朵梅花，远看，则是片片花叶连结而成的翰辰星旗。向来财大气粗的白家花起钱来真真令人眼花缭乱，不但四方入口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石雕坐镇，擂台旁侧摆放的皆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神兵利器，寻常习武的人便是摸上一摸也是终身无憾了。
　　此时擂台边上已经座无虚席，周围道路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翕只将他们三人带到旁边白家酒楼上，便匆匆赶回宫内。前方已经有数名白衣侍者前来迎着他们登楼，领头的是个如同柳叶般轻盈的女子，她步伐无声，眼带秋波，一身白衣衬托的整个人更加柔媚动人。“公子已在雅间恭候诸位，请诸位随我来。”
　　走至三楼的廊道，苏浣溪靠近顾弘月道：“据说那比武台上地毯所用的丝线也是极为难寻的玄绫丝，五百多名工匠费时月余才制成，不但价值连城，更是坚韧非常。”苏浣溪朝着窗外遥遥一指，满脸艳羡，“可惜啊可惜，那么好的东西就被制成了这么个玩意儿。要是能用于军中，定能组建一支不错的骑兵。”
　　扇面清悦的脆响引人侧目，迎面一路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少年。他穿的单薄，只简单披了件月白的袍子，脚踩同色云靴，如墨青丝绑得松散，额间堪堪垂落一两缕，最是风雅。“浣溪言之有理。既如此，等比武大会过后，我便奏请阿爹，这绒毯会由白家亲自拆线打造，制成更为精良的装备送至前线。”
　　苏浣溪摸摸发热的面颊，镇定道：“白奕然，你怎得花钱似个暴发户。”她顿了顿，“不过这样，也是极好的。”
　　白奕然唇边噙了丝笑，道：“那便叫声哥哥来，我听一听。”
　　苏浣溪斜了他一眼，便拉过身后一直沉默的顾弘月。“还不曾告诉你，这是顾弘月，他在宫里闷得紧了，我便将他拽了来凑凑热闹。”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竟是一拍即合，迅速从诗词歌赋谈到了人生哲学，落座之快也是让苏浣溪叹为观止。她原本就不爱研读那些文绉绉的诗句，以至于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得和着年纪更小的越瑶一边看景一边嗑瓜子。
　　开场的莺莺燕燕个个纤细如柳枝，柔荑轻舞，便有佳音奏起。台下男儿们已是热血沸腾，全然忘了这今日赴会的初衷。

　　震天锣鼓声响，比武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个穿着粗布棉麻衣衫的彪形大汉纵身跃上比武台，他笑呵呵地朝着围观人群挥舞那硕大的双拳，顺手提了把大阔刀耍了几势，刀身伴有微芒，寒意立现。
　　台下人各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多时便有人上前应战。
　　苏浣溪看得投入，连瓜子都忘了吃，越瑶趁机全部揣入怀中慢慢嗑。
　　而这一边，顾弘月和白奕然谈得久了，正觉得喉间干燥，双双品起茶来。顾弘月不经意将余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怔忡。身旁的少年眉宇尚未长开，笑起来依然顾盼生辉。令他不由得想到，这若是个女孩儿，将来的模样定然是容色倾城。
　　片刻后他便急慌慌抛却了心中这些怪异的念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渴的急了，才会偏生这些妄念。连忙几杯茶水下肚，抬眼时不巧撞上白奕然探询的目光，才想起刚刚的举动有些失礼，面上不禁泛起红晕。
　　白奕然向来逍遥洒脱，对此毫不在意，见他茶水喝的差不多了，笑眯眯地从旁抽出一幅画卷来。“白家到我这一脉子嗣凋零，本家只我一人。其余兄弟姐妹也分散各地，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年纪相仿的知音，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我今日恰巧得了幅丹青，弘月可想品鉴品鉴？”

作者有话说

　　迟点更完下一章，小时候的事就说完啦。最近我要勤快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