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君此行》周空空

2、第 2 章

　　是夜。
　　一场大火蔓延到街市，丈余长的火蛇迅猛吞噬着周边，攀附在下一屋檐，连成一片悲壮的火海。
　　如此危急的时刻，丞相府的后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门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开门，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子狼狈地倚着门，怀里隐隐约约抱着什么。还不等他细细打量，那女子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玉佩连带着些散碎银子塞给门房，“烦请带着玉佩向刘翕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求见相爷。”
　　小门房犹豫了一下，看远处火光冲天，打了个哆嗦，自知有大事发生，赶紧将银子塞进怀里，“姑娘请先进客房等待，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苏秉德刚刚得知城西火情准备入宫面圣，夏昭正服侍他穿衣。刘翕敲门，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大人，夫人，楼尚书府出事了。九姑娘求见相爷和夫人。”
　　夏昭沉默地看了眼苏秉德，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苏秉德握住她贴在自己衣襟上的手。随后朝门外回应道：“我知道了。”
　　刘翕在门口守着，夏昭转身将门关紧，才走来扶起浑身颤抖着的陆九，“九姑娘，尚书府出了什么事情？”
　　陆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仍是虚弱无力，“楼大人他……已经遇害了，陆九亲眼所见，有刺客半夜闯入尚书府，为护小姐和夫人，楼大人他……被万箭穿心，当场身亡……”苏秉德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几步。
　　夏昭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颤抖着：“那姐姐呢……”
　　陆九抹了抹不断流出的眼泪，“夫人自知在劫难逃，让我抱着小姐，从暗道逃了出来。我劝夫人和我们一起逃，她却说……黄泉路上，她不忍大人孤身上路……火势这么大，只怕夫人已经……”
　　“怎么会，怎么会！”夏昭喃喃自语，面色苍白。“浣溪刚刚病下，姐姐家又遭如此横祸……”
　　苏秉德在屋内来回踱步，比起悲愤，他内心更多是不安感。眼下楼尚书府遇刺，几乎无人生还，刺杀竟然还拉着这么多平民百姓火葬，幕后黑手绝不简单。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必须尽快入宫把这些告诉皇上。
　　夏昭惨白着脸，伸手掀开陆九怀里抱着的脏兮兮襁褓，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孩睁着水墨色的双瞳，乖巧的不哭也不闹。她定了定心神，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秉德，这是楼大人和姐姐唯一的血脉，我们一定要救下她。如今京城烽烟四起，不如我带着浣溪和明月去安国寺住一段时日。一来可为浣溪寻个安静地方休养，二来也能把这个孩子藏起来。”
　　苏秉德沉思了一阵，点点头，“如此，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若是有人知道她还活着，难免会生出祸端。定不能，让楼尚书一家枉死。”
　　“陆九，你随着我一同前往。以后你须得改名换姓，照顾明月。” 陆九心里一阵触动，连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夏昭扶起她，苏秉德沉吟道：“今晚就让人简单收拾行装，你们即刻启程。府里的事情就让我来处理。明日皇上定然大封城门，再要想出京城，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