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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东边日出西边雨 把小太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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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的收回拳头:“各位,时候不早了,我寻思赵晟也该到了吧。”
三个人听我一说,神色都是一变。
“那个小王爷?”董凤梧犹疑的看着我,又对行言说,“他身边高手很多。”
“我不见了,猪也知道先搜百花楼啊。”我无奈的白了一眼凤儿和弦月,后者很自觉的面上一红。
“我们现在就走。”行言果断地说。
“来不及了。”弦月忽然周身颤抖,“他们来了,你们听!”果然外面隐隐传来阵阵嘈杂声。
“没关系,娴儿交给你了凤梧。”行言不由分说将我打横抱起,“走。”
我生气的拍拍乐行言的肩膀:“大哥,男女大妨授受不亲啊。放我下来我不走。”
凤儿明显吃了一惊:“你要跟着赵晟?”
弦月虎着脸又要抽刀。
“我相信赵晟,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我的朋友。”我坚决的回答。
已经有纷乱的脚步声在敲响楼梯了,弦月将双手紧紧的按在刀鞘上,看着乐行言,仿佛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将我斩于刀下。
行言玩味的看看我,又转头看看凤儿:“凤梧觉得呢?”
凤儿在行言的注视下,急于和我撇清关系:“慕容姑娘所言,有几分把握?”
我心中大骂乐行言这只臭狐狸,连这么点把赵晟和凤儿搅和在一起添乱的机会都不放过,无非是要逼着凤儿再面对一次他和赵晟在我心中谁轻谁重的问题。可他不知道,凤儿那么为难那么尴尬,也是顾虑他的感受。
“不相信我的话,拿着你的东西现在就走!”我捡起手边的包裹“呼啦”一下扔过去,凤儿下意识的接住,我们都知道,那是云锦,于是凤儿对我轻轻一笑,我知道他信我了。
乐家兄妹各怀心事看我和凤儿眉目传情,我其实有故意做给他们看的成分,谁叫他们一个动不动就要抽刀砍我,一个故意难为我纯情的凤儿呢。
我的凤儿比不得他们,无牵无挂说走就能潇洒转身,董家在青山也算家大业大,爹娘尚指望儿子养老送终,这要一跑九成九成了钦犯,闹不好还连累家里。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他这么草率就跟着狐狸落草去。
磨磨蹭蹭之间,房门被人火急火燎的一脚踹开:“轻舟你在么?!”
不用看就知道是我家小太爷。
果然,一阵飓风刮过,赵晟那张沾满汗水的脸已经无限放大在我眼前:“你没事吧?来人,把这屋子……”担忧过度的声音已经嘶哑,听得我心中乱感动一把的。
“小太爷吉祥,轻舟给您请安了。”也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的礼节,反正安抚一下孩子受伤的心灵就是了,另外也阻止他继续发布什么骇人的命令。
“听爷吩咐。”不识趣的侍卫们刀枪在手蓄势待发。
“介绍一下,这都是我朋友,我们叙旧,哈哈叙旧。”我多少有点冷汗直冒,赵晟可是个经常犯混的主儿,谁知道哪句话不对付就要爆炸。
“哦?”赵晟怀疑的看了看屋内这哥几个,“叙完了么?”
“还行,还行。”我继续打着哈哈。
“我问你叙完没有,你这叫什么回答。”赵晟颇不满意我的还行,眉头一皱加重语气说,“可以回去了吗?”
“马上 ,马上。”
“那好,你们都下去,把这屋子给我护起来,任何人不准接近,慕容姑娘要叙旧。”
也只有我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才能体会出赵晟其实是在为我好,可他这理由,就跟我慕容轻舟多么不可一世,连和朋友聊个天都要这么张扬似的。
“这么说你是坚决不肯帮忙喽?”思想政治工作做了半天也不见效,我不无失落的说。真是怀念我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上司,如果他在,饶是铜墙铁壁也早说破了。
“再怎么说,永安王世子也不能结交朝廷钦犯啊。”赵晟大刺刺的坐在屋子中间,悠然自得的和我斗嘴。
屋内众人除我以外皆大惊:“你都知道了?”弦月不出我意料的又去抽刀,我连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大家稍安勿燥。
“我老人家本打算屈尊移驾亲去解救故友,想不到我可怜的手下跑死两匹快马,一昼夜百里奔波的结果就是回来禀告我,两位美人已经被人劫牢反狱搭救走了。”
乐行言呵呵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狠狠瞪了一眼皮痒的狐狸,什么节骨眼了还嬉皮笑脸:“你无耻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神韵。”
“乐老板身为钦犯在逃在前,越狱及拐走重犯在后,如果再加上绑架永安王府要人这一条,十一年前的案子不但不能翻身,怕还会再次重演哦。”赵晟一把折扇在手,似乎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任意指点。
“为隐瞒身份乐某苦心孤诣一十年,想不到还是功亏一篑。”难得狐狸也有乖乖承认失策的时候。
“哥,别跟他废话,杀了他我们冲出去。”专业抽刀的又雄赳赳的来添乱了。
“哦,原来弦月竟是乐娴。”赵晟故意抓着弦月的话柄不放,夸张的表演什么叫恍然大悟。
吃了瘪的乐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碍于局面不敢轻举妄动。
赵晟摇摇头:“不过现在呢,你们的身份,出了这屋子,还是个秘密。”
我分明看见乐家兄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眼中杀机毕现,连一直保持平和的凤儿都绷起了脸。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任何一方受伤!
“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托尔斯泰的名言理直气壮拿过来用,我微笑着轻拍赵晟肩膀,“我的朋友也是大家的朋友,彼此都帮帮忙。做人嘛,千万别活的太紧张。”
如果不是昨天的促膝长谈使我偶然了解了赵晟对乐子正一案与当朝不同的看法,以及他流露出的对乐家的同情,我决计不敢这么大胆就把宝押在赵晟身上。
我相信我所结交的,不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的永安王世子,不是脾气乖张喜怒无常的火爆小太爷,而是那个在皎洁月光下,为了送一只雏鸟回家,忙的满头大汗手脚并用的善良孩子,是那个闻听自己所欣赏的忠臣之后蒙难,眉宇轻扬就要拔刀相助,一诺千金急着施以援手的赵晟。
“我帮他们,全是为了你。”赵晟偏头看着搭在肩头的手浅浅一笑,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对我说。
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原则,我们一行人商议过后,决定跟随赵晟向永安王府进发。
不过美中不足就是凤儿要先回家处理家务,不得不暂时离队。他许诺将家中事务稍作打点之后就会赶到京师与我们会和。我已经私下里嘱咐他好生安排苏可依和红云二人,因为我猜测狐狸所谓的秘密基地不过是故弄玄虚,苏家主仆二人八成是藏匿在董家镖局。
凤儿面对我的猜测只是笑了一笑,但他执意将云锦还给我:“这护甲你穿着,说好送你到京城,若是半路上除了岔子,也要坏了我龙威镖局的名头。”
我自然是不收的,只要求他早点返回,继续做我的贴身保镖。
凤儿于是气咻咻的驾车走了。
终于不用在火炉长沙打转,虽然凤儿走掉了,我还是兴高采烈的收拾好行李,迫不及待的要多走几个地方多长长见识。
难得的悠游时光。
明着是赵晟和狐狸赶车,我和弦月坐车(本来赵晟也是要坐的,被我讥诮之后就爬出去跟狐狸斗气了),不过暗地里有多少永安王府的侍卫在护驾我就不知道了,只觉得车外面“刷刷刷”风摆树梢的声音,听着都像有很多高手潜藏似的,好不过瘾。
“春季到来柳丝长——大姑娘窗前绣鸳鸯——”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很有艺术素养的弦月如遭遇噩梦般看着满嘴淫词烂曲的我,目瞪口呆讷讷不能言。
因为时下正是在郊外赶路,天又热,所以马车的帘子是打开的,我的黄腔自然也一字不漏的传到两位驾驶者耳中。
“开”字未落,僵尸小太爷已经暴怒着朝我爬过来:“还不闭嘴!哪家姑娘像你这般轻慢?”
我被赵晟一本正经的教训弄乐了:“不好听么?”
“凤梧和我说你有时候喜欢语出惊人,那是我在牢里已经见识过的。他还说你偶尔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但是想不到你还能唱这不俗的调子,真是稀奇。”狐狸笑眯眯的回头说。
我就知道他准没好事,得,又在赵晟面前显摆凤儿和我有多熟了。
我收声,看看很鄙夷的弦月:“那行,我不唱了。还是有请色艺双馨的著名表演艺术家弦月姑娘给大家带来一首……”
“你!”接下来是每日都要演练三五十回的抽刀声,在我无私的陪练下已越来越专业。
狐狸神情复杂的看着妹妹,我们都知道乐娴很不愿意别人再提起她在百花楼的往事。
“好好好我说错了,是德艺双馨,德艺双馨。”我伸手拨开面前锋利的刀尖,开始还会害怕,现在已经麻木了。
“我剁了你!”
不用我出声已经有两个人奋不顾身的拦着:“娴儿住手!”“你敢!”
多么有惊无险的和谐郊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