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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逢一笑泯恩仇 背景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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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皇女英啊?”我真是吃了一惊,好小子,一人占了老乐家两个花姑娘。
凤儿一怔,反笑道:“行言那小子扮女装真就这么像么?”
我下巴直接掉了,怪不得好胃口每顿都要抢我半个馒头,怪不得我总觉他有时古里古怪的,一世清白啊清白啊清白啊,牢里可是吃喝拉撒都在一处的。
“你好像突然很生气?”凤儿下意识的往上推了推自己的下巴,说,“因为我擅自带你来这儿?”
“别理我,烦着呢!”
凤儿轻轻摇摇头:“永安王世子在你周围布下了好几个暗哨,我搞不清他什么意思,万一要对你不利……”
“你连在我的汤里下迷药都可以办到,不可能不知道赵晟他对我根本没有歹意。”我瞬间想通了,脸上的阴霾也随之散去,巧笑倩兮的看着他说。
凤儿不适应我的巨大转变,骇然后退半步说:“你知道了?”
“想不到我的凤儿也会撒谎,还撒的这么冠冕堂皇。”我眼神清澈,嘴角笑起的弧度扬的更大。
“我,”凤儿有些愧疚,又不知该怎样解释,“轻舟,我没别的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心中一涩,面上却笑得更深:“真可怕,这几天受的骗好像多过我以前一辈子的,坐了牢,一起吃苦受难的好姐妹竟是个男的,看起来和善的当铺老板想半路劫我银子,以为是初相见的女人原来和凤儿早有深交,有人明明是个孩子却整天神神秘秘,还有人被叫做杀人狂,迷药,绑架,你做了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事。”
说到最后我竟不知眼泪已在不知不觉中落下来,我想家,想回去,我喜欢做最普通最底层的小市民,一没钱二没色,不用走在路上担心有人抢钱包,不用睡在家里担心被绑架,不用担心结交的朋友各个深藏不露心怀鬼胎。
凤儿靠近我坐下来,慢慢抚摸我的长发:“别哭,这是你的东西,我没想着骗你的。”
是云锦,仍旧躺在原来的那个红布包内,看样子是没被打开过。
我木然的接过,抱在怀里:“那你也知道这是什么了?我怕你不高兴,怕你嫌我累赘,怕你有了弦月就不愿意送我去京城,我想讨你欢心,想让你高兴,想依赖你,想要你的保护……所以我买了云锦想讨好你。”
感应到凤儿逐渐僵硬的手指,我的泪水越发放肆汹涌,一把推开他说:“董凤梧,我也不清楚自己对你是颗什么心,但我知道,如果我对你的全是活该,那这颗心,我自己埋!”
“轻舟,我该拿你怎么办?行言将你托付给我,我只能……保护你。”他犹豫的看着我哭的那么厉害,眼中满是不舍。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因为找到温柔的臂弯终于狠狠爆发,我自问不是个软弱的人,却也抱着凤儿一只胳膊哭得淅沥哗啦不能自己。
发泄完之后,我感到了疲惫和饥饿,于是若无其事的洗脸,拿桌子上精美的糕点疯狂充饥。
凤儿苦不堪言的看着自己鼻涕眼泪加口水的衣袖,想说什么又没说。
“说说吧,你和乐行言与乐娴的三人行。”
“这个故事,也是我昨天遇见乐姑娘之后,才拼补完整的。”趁我大吃特吃的时候,凤儿已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
十一年前,掌以刑法典章纠正百官之罪恶的御史台大夫乐子正,相当于中央人民检察院院长吧,在查处当朝国舅爷,官拜相国之职的何宽贪污受贿的案子时,力量没有人家大,后台没有人家硬,反被扳倒,落了个诬告罪名事小,还被打上里通外国陷害忠良的灭族重罪,满门抄斩。
浩劫之后乐家一门上下百余口据完全统计只活了两口:乐子正的一双小儿女,时年十一岁的公子乐行言和五岁的小姐乐娴,乐行言是因为在出事前两年机缘巧合拜了一位游方僧人做师傅,其时正在随师游历学艺中而幸免,乐娴则被乐府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舍命救下。
可惜不久老仆人就因带着钦犯小姐东躲西藏受尽磨难而撒手人寰,唯一可靠之人乐行言踪迹难寻,孤零零乐娴一个小丫头实在无处托付也不敢托付,几经辗转竟流落到了百花楼。
学成长大后的乐行言一边伺机报仇,一边找寻妹妹下落,因有隐约线索表明妹妹身陷青楼,故而每到一地都开设妓院,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信息。
他曾将整个故事告诉过过命好友董凤梧,那日凤儿就是凭弦月身上佩戴的一块与乐行言一模一样的玉佩,而猜测到弦月的真实身份的。
惊喜与疑虑之下,凤儿自然要留下来,找机会向弦月问个明白。
尽管又是一个毫无新意的恩仇故事,一个俗到满门抄斩的血海深仇,但仔细回忆与好胃口相处的点点滴滴,实在没看出那张整日扬眉轻笑的俊颜之下,还隐着这么一场死死生生的沉重。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笑而过,就当它是荧幕里别人家的故事。
但这故事稍有不同,因为多了我这个可怜人无端卷入其中。
“苏可依的父亲和乐子正是知交,还曾因这案子受过牵连,在青山县大牢里乐行言已暗自认出这位苏家小妹了。他怂恿我进京求助,是想我能够借机亲近重臣焦赞,你告诉我整个故事,是想我能够为史家请命。我不过是你们试探焦赞的一颗石子,如果他古道热肠真心帮助苏可依,他就有可能仗义执言为史子正一案在皇帝面前进一言。”
“轻舟……”凤儿想打断我的话。
我不慌不忙又拿起碟子里一块小点心丢进嘴里:“如果焦赞并不如大家传言的那般可靠,我这个本不相干的人,被当作钦犯同伙献给当朝相国邀功请赏也未可知。”
“不是的,我们会保护你!”凤儿急忙说,“我,其实行言也不愿意让你去冒险的。”
“呵呵,赵晟的出现有可能破坏你们的计划,他越俎代庖的要替苏可依伸冤,也就使我失去了进京拜访焦赞的意义。按理说永安王世子比焦赞更有势力,可你们顾忌他和皇帝沾亲带故,间接的与相国也算是一家人,所以根本就不相信他。不但不相信,还要处处为着乐行言和乐娴的钦犯身份而防着他。”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仇恨带给人类的狠毒与心计,毕竟曾经我是一名尚算称职的共和国司法人员。
凤儿一字一句的听我说完,沉思着,或许是在思考如何应答。
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风漫进来掀起满屋罗帐,吹动几根香烛。
粉面含悲的弦月站在门口,看她神色已在外面听了多时:“慕容轻舟,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乐家这血海深仇还用不着你来报!”
她用手指点着我恨声说,“我哥哥可怜你无依无靠才指点你投靠凤梧,苏家的后人也是你自愿搭救,这片浑水你不想趟也不必趟,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我绝不能让你去找你的赵晟小王爷出卖我们!”说着抽出一把钢刀奔我就来了。
“乐姑娘,轻舟她不会出卖我们。”凤儿一闪身拦在我身前,“你要相信我。”
“她明明对哥哥的安排心怀恨意,凤梧你别被她骗了。”
“乐行言!好胃口!你要躲到什么时候?”说实话我也很紧张那把明晃晃牛耳尖刀,不过有凤儿在多少有点底,于是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弦月和凤儿闻言具是一愣,都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凤儿问:“你怎知?”
“女人的直觉。没有男主角,你们不可能沟通的这么到位。”
门外边“呵呵”一阵低笑:“舟儿,别来无恙?”说话间一道黑影闪身进门,飘飘然来到我面前,正是笑吟吟的乐行言。
“你越狱了?那苏可依和红云呢?”我毫不畏惧的直视他说,“我离开时可把她们托付给你了。”
乐行言点点头:“她们很好,不需担心。”
“怎么个好法?”
“安置在我的秘密基地了,有兄弟照顾。”
“大饼和孔庆德呢?”
“不出十天朝廷就能接到揭发孙大河为官劣迹的匿名信。姓孔的嘛,一夜之间被山贼搞了个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乐行言眉毛都不挑一下,仍旧笑着说。
“啧啧,太狠毒了你!”我佩服的点点头,“高,实在是高。”
乐娴狠狠的举起刀:“哥,这女人留不得!”
“娴儿,我们兄妹十几年不见,你变了好多。”乐行言看看妹妹手里充满戾气的钢刀,眉头一皱。
“我……”乐娴听出兄长的责备,手一沉,刀就举不起来了。
“好胃口,你再走近一步。”我朝乐行言勾勾手指。
他不解但还是顺从的朝前踏出了脚步。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我抡圆了胳膊,挥拳直奔他面门,不过没真打,在他眼前一厘米处停住了:“以后别耍我了,please。”
乐行言任拳头挥至眼前愣是纹丝没动:“好。”
一字千钧,可惜那时候我竟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