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天下谁人不识君 想不到我的 ...
-
“敢把爷赏的东西当掉,你是第一个!”赵晟突然气哼哼的甩了一个物件在桌子上,险些掉进我的汤碗,“不怕我治你大不敬的罪么?”
一看颜色大小我就知道了,除了白天刚当出去的玉扳指还能有啥:“怎么在你手里?”
“不过看在你还知道知恩图报饮水思源的份上,爷这回不治你的罪。”谁见过须发尽竖的发慈悲的,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
“你多少银子赎回来的?”我记得要矮胖子说过,再要赎回来不会少于纹银一千两。
赵晟“啪”的拍了张纸片在我面前:“他担得起私藏大内贡品的罪名么?”是那张有我签字画押的典当文书,被小太爷掌力激荡出来的汤汁毫不客气的替我补了枚油渍印章。
“别动不动就这罪那罪的,还有,改改你一口一个爷的说话,都是父母生天地养的,谁也不比谁低贱,成天瞎狂什么。”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没听人说吗,你以为我没钱,不漂亮,我就没有尊严么?我们的灵魂都是平等的。”
“哪个说的?”小太爷向来嚣张的声音逐渐小了,最后几至不可闻,“混账话,一派胡言。”
“好啦,你就是嘴硬。吃没?一起?”我顺势拿文书擦了擦桌面上的乌渍,不打算就这个问题深谈,代沟太大,我说简爱他能知道吗?
“爷,我用过了。”说不吃的人却气势汹汹的坐在我吃饭的凳子上,害我没地方继续吃还不敢言声,“赵刚,把人请进来!”
“是!”
一团黑影被人以我极其熟悉的方式从门外悠了进来。不过这位仁兄远没我昨晚舒服,肩头先着了地,疼得他“唉呦”一声,估计没骨折也抢破皮了了。
我望着地上这位刚阔别不久的源隆当铺掌柜的,他也正目露惶恐的望着我:“爷饶命!姑娘饶命!小的不敢了!”
“我说赵晟,你这是干什么?”我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狠狠的瞄了一眼跟着矮胖子一起跳进屋来的黑衣人,昨晚差点被砍手的护卫一。
赵晟却不理我,偏头看着矮胖子说:“你不敢什么了?”
“小的不敢慢待这位姑娘了。”
护卫一也不出声,抬腿就踹。
“再说。”
“唉呦,小的不敢,不敢胡乱打听了。”
护卫一还不出声,踹上瘾了。
“最后一次。”
护卫一不等矮胖子出声,抬腿。
我看出来了,这两脚委实不轻,掌柜的已经口鼻吐血了:“赵晟你疯了?你打他干什么?”
“唉呦,小的,小的不敢派人跟着姑娘,妄图抢回银票了。这位爷饶命啊!”
我闻言愣了。
“你就不该收这块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受用得起么?”赵晟拉过我因后怕而冰凉的手,轻轻将扳指戴上,“赵刚,拉出去好生教训,随你处置了。”
“是”字音还未落,护卫和矮胖子都不见了。
“你到底是谁?”再不问我就是傻子。
赵晟凝视我良久,怕吓着我似的拉着我的手不放,好半晌才轻声说:“永安王世子,赵晟。”
我尴尬的抽回手拍拍胸脯:“哎呀吓死我了,还好还好,还好你不是皇帝呀。”
我可怜的古代知识以及狭隘的言情小说心得,已经让我提心吊胆了好久,这种桥段一般都是皇帝帅哥亲自出马,展开一段挣扎在门第权势与后宫顷扎的殊死绝恋。
看来我运气不错,用不着与整个国家和后宫PK。
赵晟错愕的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轻舟,你是我遇见的最有趣的女人。我要定你了!”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专制的男人:“世子大人,您觉得这合适吗?这可能吗?这正常吗?这……”
我没有继续嚷嚷下去不是因为词穷,而是有人不由分说吻住了我的嘴。
“好聒噪的小丫头,天下谁人不慕我永安王府的财富权势?谁人不知我永安王世子赵晟的名号?也只有你……哼,你倒看看这是什么?”行凶的人还蛮有理的把我戴着玉扳指的那只手抬到我眼皮底下,质问道。
“卖身的?”
“定情的!”
“唔,你定我又没定。”
于是某人极速兽化,并将寒气逼人的古风在我面前一晃。
“误会呀!”我送礼物真没这个意思啊。
“云锦你打算怎么处置?”赵晟恢复小太爷本色,阴恻恻地说,“不会是想送给那个董凤梧吧?”
虽然确实是如此打算的,我看了看古风没敢承认,“你怎么知道还有云锦?你跟踪我?”也是,不跟踪我怎么知道源隆当铺的事。
“呵呵,回答我的问题。”小太爷明显对他指使手下非法跟踪的行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哼唧一声算是模糊回答了。
“做了永安王世子的女人,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他未置可否,提起另一个话题,“你怎么和董凤梧这号人物搅在一起的?”
我终于找到机会从他紧箍的怀抱里脱身,坐回我原来的位子继续进食:“小孩没娘啊。”
“什么?”赵晟优雅的坐在床边,笑眯眯看我刻意表演很不雅的吃相。
“说起来话长呗。”我喝口已经洒了一半的汤,润润嗓子,“听过柳毅传书的故事么?”
“仪凤中,有儒生柳毅者,应举下第,将还湘滨……”世子大人看来确实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张嘴就来。
“OK,OK,STOP!你太有才了!”我不得不的拱手投降,“简单讲,我就是女版柳毅,可怜的龙女正关在在青山大牢里,马上要被充官妓了,我不去洞庭湖而是赶去京城搬救兵,投奔一位焦员外,凤儿呢,是我雇的保镖。”
“不过,既然你是永安王世子,我看我就不用跑那么远的路,这事能不能拜托你呀小太爷?”看赵晟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可以麻烦他。
“小事一桩。”赵晟点点头,“我也不想你继续跟着姓董的,他很危险。”
我流汗,心想总没你危险吧?
“你说的焦员外我认识,焦赞叔叔,以前跟我爹和杨伯伯一起带兵打过仗的。”小太爷若有所思的说,“苏建邦我也见过一面,跟焦叔叔听说确实私交甚笃,当年官做的还不错,不过后来因为牵连进御史台乐子正的案子仕途就不行了。他女儿苏可依我就不知道了,想不到如今苏家沦落到如此地步。”
“就是啊,朝廷方面对那些有贡献的故臣就没个关爱工程爱心基金啥的?”我撇嘴道。
“既是故人,我理当帮忙。这件事,我替焦叔叔管了。”赵晟慢条斯理的说,“你收拾收拾,跟着我去吧,多少银子我替你出了,打发董凤梧回去。”
“谢谢你帮忙,不过跟谁走这件事,容我想想吧。”我觉得脑子有点沉,挥挥手说,“小太爷,我突然觉得很困,您先回吧。”
赵晟又露出招牌式的叵测笑容,点点头走了。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并不在云来客栈我那间房的硬板床上。
因为床榻很软,还有馥郁的茉莉香气。
我迷迷糊糊的打量四周,好漂亮的闺阁。轻纱幔帐银烛香薰,数个大红丝绦编成的中国结悬挂四壁,各个一尺多长的流苏上都坠满宝石,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这是哪呢?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被小太爷绑架了,但明显的女性气息以及熟悉的茉莉香不断提醒我,一个名字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弦月?”
“呵呵慕容姑娘真是好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一脸浓妆的弦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拿帕子掩着口娇俏的笑着说。
扑鼻的脂粉气,我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我说美女,你是因为绑架我才掉粉缸里了么?”
“呵呵,慕容姑娘这是气我抢走了凤梧,还是气我坏了你跟小王爷的好事啊?”弦月不但不气我讽刺她浓妆艳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赧然一笑:“我选A。”
“选什么?”她终于不笑了。
“董凤梧!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此刻凤儿一定就在屏风后面。
“你先穿好衣服。”果然,凤儿惯常听不出感情波动的声音从那面画着西湖十景图的屏风后传出来。
“昨晚上要看也看了,装什么装!”我记得很清楚,昨晚绝对是脱了衣服才躺下的。而弄我来百花楼的,除了凤儿不做第二人想。
“噗哧”,弦月把手里的帕子一丢,含笑替凤儿解围说,“来来来,弦月伺候慕容姑娘穿衣。”
我顺从的听任弦月熟练的帮我穿衣打扮,没有说话。
穿好之后,凤儿才开口对弦月说:“有劳乐姑娘了。请乐姑娘先回避一下好吗?”
弦月那时的目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形容不出,失望、痛苦、伤心、不甘、不解……就凭她闻言望向屏风的这匆匆一眼,我认定她对凤儿感情之深世间少有。
这不是一见倾心能产生的感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弦月走了,凤儿也沉着一张冷脸现了身。为缓和一下气氛我打趣道:“又一个月姑娘哦。”
“她正是行言的妹妹,乐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