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断桥流水动连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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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怀心事，杨宗政在某个分岔路口与大家道别，之后我们几乎是慢慢踱回永安王府的。
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左一下右一下，弄得我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远远看见王府门口有个女人正和门卫纠缠，门子见赵晟忙上前施礼，那风尘仆仆的女子闻声急忙转过头来：“慕容姑娘，我是施春啊！”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乐娴先开口道：“施姑娘怎会到此？”
“呜呜，我是来找行言哥哥和你们的，我哥哥失踪，小妹……死了。”施春顾不得许多，呜咽着哭了。
“什么？”我脑子一下大了，“进来说进来说，别急，有我们呢。”
临风阁里，施春一边哭一边诉说别后遭遇，施墨染和施冬两人竟在我们离开后的第五天离奇失踪，一天后施冬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一偏僻处，手里紧紧攥着一缕花纹奇特的布条，而施墨染至今未有下落。
施家二老急火攻心已卧床不起，施春想到求助于乐行言和赵晟，作为家中大姐，事关重大便亲自来了。
“冬姑娘遇害了？”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是被人用刀呜呜……”施春以泪洗面，“官府迟迟破不了案，可怜我小妹横死荒野，哥哥生死未卜，怕是凶多吉少。”
赵晟吩咐丫鬟替施春打水洗脸，又布置下充饥解乏的点心茶水。
我们彼此看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恰为难时下人禀告说乐公子带客人回来了。
不多时行言扶抱着一个身体虚弱衣衫褴褛的男人进了屋，看见施春十分吃惊：“春儿怎么在这儿？”
我帮他将扶抱之人安置于床榻上，仔细端详面容：“胡乙然？！”
这边忙叫丫鬟就着热水将床上人面容擦净，果真是鬼阵胡乙然。
那边乐娴替伏在狐狸怀中痛哭不止的施春说完了故事。
“胡兄这是？”赵晟找个空隙问到。
胡乙然虚弱的撑起身，狐狸替他说了：“被辽人害的。”
“桓儿呢？”我往门外看了看，没有。
胡乙然凄然闭目，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对不住香艾，桓儿死了。”
“我赶到时正看见桓儿坠崖，胡兄与一众辽人缠斗根本来不及救。”狐狸懊恼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怎么惹上的辽人？”连年来两国交战不断，宗政就是刚从防卫辽国的前线回来，今天多少也聊了些战事内情，这几年辽人被大宋逼的很紧，一直压在塞外不得动弹，赵晟问到，“境内怎会有辽贼明目张胆的活动？”
“不知道，他们目标在我，是我连累了桓儿。”胡乙然痛苦的说。
说到塞外辽人我突然想到：“冬姑娘手里抓的布条？”
施春肿着双眼从贴身衣袋掏出一个锦囊打开：“在这。”
“和我遭遇的辽贼所穿一样。”胡乙然笃定的说。
“辽国的阴谋，妄想俘获神器鬼阵为其所用。”赵晟眼中闪过一阵寒意，“行言你怎么救下的胡兄？”
“我在追查凤梧的案子，顺着蛛丝马迹找过去，当时还以为是侥幸。现在看来，这一切恐怕出自同一个局。”
“连环局。”我跌坐进太师椅，摸着后脑勺陷入沉沉思索。
行言、凤儿、赵晟、乐娴、施春、我，还有坚持旁听的可依、勉强支撑的胡乙然、被从被窝里叫出来的杨宗政，九个人经过彻夜商讨，拟订了几条对应之策：
一、何宽、何如玉一案暂不与施胡一案并案；
二、董家血案暂与施胡一案并案；
三、借中秋宴探探相国与柳妃的虚实，是否有私通辽国之实；
四、放探子去辽国查对方的底。
但藏在我心中不敢说明的一条却是，为什么辽人那么清楚我们这一小撮人的行踪？我们一不是国家重臣，二不是社稷栋梁，三更不是社会名流，举手投足都不太可能影响的了两国局势。
我们刚一聚头，凤儿就家毁人亡，到黄州结交的仅有两位江湖异人，就不约而同遭遇毒手。
那么下一步我们若真进了皇宫大内，又会有什么样离奇的事件发生呢？敌人对我们这么了解又代表什么呢？
前一阵搜查王府内鬼，结论是大家都很清白。可我们还接触过什么外人呢？没有。
坏就坏在没有……
真的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件事么？
力排众议，我说服大伙把中秋宴会的节目编排大任交给了我。因为我的巧舌如簧，连王妃也重新对我寄予厚望。
谢绝一切参观与探班行为，总导演我亲自捉刀，为可依、乐娴和施春量身定做一套演出方案，并极力保密。
拉上胡乙然为节目制作含有阵法的布景，杨宗政势必要负责伴奏，狐狸和已基本痊愈的凤儿兼任动作指导和场务，赵晟在我的指导下干起来服装和美工的监督。
没日没夜的演练。
“轻舟，我不能穿这样的衣服啊！”可依几乎被我逼哭了。
“轻舟，我一定要做这种动作吗？”施春特别放不开的问我。
“轻舟，我化妆成这样太过分了吧？”乐娴意见也很大。
“胡大哥，这个背景我要能够瞬间转换完毕的。”
“小政哥，拜托你专心点，吹笛子时不要想你家小云雀啊。”
“狐狸，你送她上去的时候能不能面带微笑啊？”
“凤儿，你，你伤还没好利索，休息一下哈。”
“小太爷，衣服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呀？”
“麻烦你回去跟王妃禀一声，节目只能演出当天在现场看。”
“麻烦你回去再跟王妃禀一声，节目真的只能演出当天在现场看。”
“麻烦你……得得得，还是我自己去跟王妃解释吧。”
在我彻底把大家折磨疯掉前一天，我们熬来了来之不易的八月十四。
想到第二天是骡子是马就要遛了，忐忑的难以名状。
我坐立难安的来回在院子里丈量长宽，检查所有的道具和细节，好在舞台布局和服装道具已一应俱全，我也询问大家是否都做好了演出准备。
可依就不用问了，一向胆子不大。
施春刚痛失小妹，更牵挂着被辽人掳走生死未卜的哥哥，一直是愁眉不展的林妹妹样。要不是我一直拿报仇大业鼓励她，估计都撑不到今天。
杨宗政对他新交上的小云雀上心的很，三不五时就要开小差出去私会，如果只看他，我对这个时代的男人真是应该失去信心。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凤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而且对我比以前要好，我有时都可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了。
“明天就真刀真枪实战了，紧张不？”我问乐娴。
“有点儿。”乐娴吐了口气，点头承认，“想去菩萨面前求一下，你去吗？”
“好呀，哪里菩萨最灵验？”
“白马寺吧。”乐娴想了想说。
“那就白马寺，我去招呼人。”
屁颠屁颠的把人都凑齐了，杨宗政说他没什么可求的，还不如去见见小云雀。我想他驻守边关多年，难以亲近女色，虽然这回交往的是个男的，就等同于女人吧，也就没有强求了。
把道具服装锁好，偷偷摸摸避开王妃视线，我们剩下的人赶着两辆马车直奔白马寺。
白马寺香火鼎盛，离着半里地我就闻见了空气中浓郁的檀香味道。
有所求的众多红男绿女来来往往，我们也是其中虔心叩拜的几个。
各有各的求法。
我压在心底的愿望就是回到现代，佛祖啊，您能听见我的心愿么？我还没有告诉爸妈我有多么的爱他们，我还没有告诉菲丽她们我有多重视我们的姐妹情谊，我还没告诉上司虽然他总是喜欢给我们开会，可我还是挺服他的，我还……我还没搜集完那据说是一万多张的“艳照”啊。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吸引了我的视线，好漂亮的小丫头，好熟悉的亲切感。
站起身跟随着前方蹦跳的小小身影，转弯过角离开人多的地方，行到寺中一处偏僻之所，像是师傅们住宿区的耳房。
小孩儿不见了，我迷路了。
“你们不能……”
说话声好熟悉，我大喜，“嗖”的一下跳出去喊：“乐娴！太好了我迷……”
乐娴我认识，另外那一男一女是谁？
等等，居然也认识，百花楼的黄四娘，黄州城的苏主考。
“嗨，你们好。”一颗心掉啊掉啊，我突然感到恐惧。
“四娘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百花楼的。”乐娴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马上朝我跑来，可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没往后退，“我跟苏先生从无交情，请你以后不要为我的事费心，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劳先生通风报信！”
我看着乐娴跑向我没有动，但手指一直搭在袖管中天女花的扳机上。我默数着：“一、二、三……”
诗酒大会上憨态可掬的苏先生，在乐娴背后抬起了右手。
我看不见，但手指已经伸向了扳机，因为我想到了冬姑娘，我想到了她为什么会横尸荒野，她那么美丽、骄傲、有才气，她第一个赞美我的画与众不同。
因为，她认识凶手。
“耶律苏！”曾经风情万种的黄四娘此刻满目凶光，“苏先生”口吐鲜血倒在她脚下，抽搐着，心口插着一口刀。
见多了流血与死亡，我已经麻木。乐娴却惊骇的望着那口仍在颤动的钢刀抖声叫道：“哥哥，你在哪？”
行言从院墙背面缓缓走出：“放下你的剑。”
我惊喜的看着狐狸，他又一次像天兵天将一样踩着七彩祥云出现在我身边，然后凭感觉将天女花的钢针射进举剑扑向我的黄四娘。
对方倒下了，因为我的针喂了最烈的毒。
我没有武功，我必须用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断桥流水动连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