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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牌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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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行言拎着一只肥兔子走进屋:“我看夫人准备的晚餐未必够,停车时顺手打了只野兔。”
“好耶!”桓儿兴奋的拍起手来。
美妇矜持的点点头:“交给我吧。桓儿,你在这儿陪客人说说话,娘去把这畜生炖了。”
看妇人旖旎的拎着滴血的兔子华丽走了,我拉过肉乎乎的可爱桓儿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行言和乐娴也很轻松的坐着聊天,只有小太爷有点魂不守舍。
“赵刚去了多时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不放心再叫个人去找找啊。”我随口建议说。
赵晟于是一脸扭捏:“这几天有点事,我手底下人都派出去了。”
“桓儿,你家为啥不点蜡烛啊?”借着满室星光,我问。
“娘说火容易烧了茅草。”
“你这么小,你娘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城里买东西啊?”
“娘有教我武功啊,为了锻炼我的胆量,娘有时还故意让我在山里过夜呢。”
“家里就桓儿和娘亲两个人啊?”
“是。”
我挺佩服美妇人教子有方的,很懂得独立的重要性,于是吃饭时不禁对她多观察了两眼。五官挺漂亮,眉眼之间很是柔媚,即使此刻素面朝天,依然算的上是中上之姿。尤其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浓密轻软又光亮顺滑,可以做洗发水广告了。
妇人话不多,桓儿倒是很喜欢行言带来的野味,吃得不亦乐乎。
我没大吃饱,因为一下子多出四张嘴,饭菜怎么说也是不太够。
饭后没多久大家就睡下了。
因为没有烛火,桓儿母子歇息的特别早,基本上就是日落而息。我们不好意思折腾太晚影响人家,也草草洗漱完躺下了。由于没有那么多卧室,大家是睡在一起,合衣而卧。
与星光一起入梦的确浪漫,不一会我就睡熟了。
晚饭吃得太少也的确不行,半夜里我极不情愿的饿醒了。
美梦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时有一两声蛐蛐叫,还是屋内屋外一起的。
我闭着眼睛试图重新入梦,“咕噜咕噜”的肚皮宣言及时打破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看大家睡的都挺好,我蹑手蹑脚爬起身来,摸索着去厨房寻宝。
一干二净。
一穷二白。
我一不做二不休,白天见过后院晒着一些干菜叶,去看看能不能充饥。
干菠菜叶,干白菜叶,干油菜叶,干茼蒿叶,干空心菜叶,干海带丝……
这海带丝真细密啊,摸着就有咬劲儿。
干……海……带……丝……
我两腿一软,一口气没提上来坐在了地上,手跟抽筋了一样有股子痉挛式的疼痛感,仿佛那一团黑乎乎的细丝都麻酥酥的直窜进了我心里。
这哪里是海带丝?分明是海飞丝,啊呸,分明是女人的头发!一端粘粘连连看不分明的龌龊块垒,不晓得是不是干枯的头皮!
好在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我只是头晕眼花的扶着地干呕一阵。
脑后阴恻恻响起一声惨笑:“呵呵,被你发现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原来你就是夺发鬼。”
话虽然说的斩钉截铁,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抖成一团,紧张的我手脚都僵硬的发痒,想高声呼救,脖子一紧,喉咙已经叫不出声。
白天真不该用这招吓唬那个路过的学究,这下子自己也被人用上了。
“呵呵,你的头发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这么柔顺光亮,味道芳香,在阳光下竟然还闪耀着明媚的红色。我真是太喜欢了!”
我拼命拿胳膊腿挥着、蹬着,不管事。脖子上似有千钧力道,眼前越来越黑,比浓浓夜色还黑,兼有无数条金丝乱窜。火光电石间我眼前浮现出一位先辈的立体形象——网上流传很广的一段□□绞死金发大妞视频录像中的女一号,想不到早在我国宋朝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恐怖分子。
“你还不别做无谓的挣扎啦,你的同伴们刚刚被我下了迷烟,本以为你也在被迷倒之列,想不到大半夜的你竟偷摸到这里,还看破了老娘我的秘密。不过你做什么都晚了呵呵。”背后黑手得意洋洋的说。
我却是一阵一阵的心寒。
“娘,你在干什么?”正在我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桓儿清脆的童声由半掩门扉后响起。
“桓儿,你怎么起来了?”
我感觉到脖子上力道一松,忙挣扎着吸了两□□命的氧气。
“娘,桓儿好怕,你,你快放手啊,呜呜呜……”桓儿急得哭了起来。
“咳咳咳”,趁桓儿娘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儿子之机,我跌坐在地手扶喉咙猛烈咳嗽,紧咬嘴唇拼命的命令自己立刻冷静。
“噗”,还没等我想出什么逃生妙法,一道温热的暗色热体已经从桓儿娘体内喷薄而出,直直溅落到我脚边。我做梦一样看着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恶魔仅仅是闷哼一声就瘫软在地,手里仍紧握着一柄菜刀,背后突然出现的刀尖在月光下是如此明显。
行言从门扉后面闪身而出:“舟儿,你没事吧?”
我四下寻找不见,张张口说不出话,只能指手画脚的比画着询问。
“我学的还行吧?”行言冲我眨眨眼睛笑了,模仿桓儿的声音说。
我只能往死里点头,边伸出大拇指边抱着行言呜呜大哭。
行言轻轻揽我入怀,用手帮我推拿颈部穴位。
喉咙慢慢好些了,呼吸也不碍事了,不过还是烧焦一样的痛。
行言不顾我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扒在他身上吊进吊出,忙着拿冷水拯救昏迷的乐娴和赵晟,因为据他说被迷倒时间过久会影响智力,那我就不晓得像赵晟这样的还这么着急救治干吗。
两人迷迷糊糊的跟着我们来到后院:“她就是夺发鬼?!”
“拜托,救救桓儿。”美妇人竟还没死,看来那一刀被她躲过了要害,“我,也迷倒了他。”
“我靠!连亲生儿子你也下手!”赵晟很有语言天赋,他这一句“我靠”也算后现代主义了。
手脚最利索的行言连忙跑进去救人。
“桓儿是我八年前捡到的弃婴。”美妇人嘴角带血,凄惨的笑了,“别让他知道……”
“别说话了,我们帮你止血先。”我真不愿意有人在我面前这样没完没了的喷血沫子,一般到这种交党费式的段落,基本上人也该交代了。
“来不及了。我可不想带着秘密走,听我说说吧。”妇人有点哀求的意味。
夺发鬼芳名香艾,因为终身未婚所以之前称呼她妇人是不对的。年轻时是一个全国巡演戏班子的台柱之一,貌美如花。正红的时候被一官员看中,不但接连数月砸重金捧场,还不断制造机会接触,大有收归囊下之意。
起初香艾不乐意,主要原因是两人年龄差距过大,那人足够做香艾的爹了。可慢慢的,香艾觉得那人还可以,尤其对自己更是百依百顺,于是也就从了。谁知那人的本意竟不是收她做老婆,而是做女儿。
“这不更好?”乐娴听得津津有味,完全不介意讲述者一嘴鲜红色。
香艾惨然一笑,她也以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欢欣鼓舞之际,戏班里的台柱之二香柳同志上场了。香柳与香艾明争暗斗已多年,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死对头在自己眼皮底下麻雀变凤凰,于是偷偷搞来一种药水混进香艾的洗发水中。
药效很显著,香艾一头秀发全部掉光光,并永远失去了再生能力。香柳趁机表现,如愿以偿抢了香艾在官员那里的位子,成了官宦人家千金小姐。香艾寻死未果,流落黄州成为夺发鬼。
“你做假发的手艺是在戏班里学的?了得。”赵晟拎着那一团吓死我的“海带丝”,赞赏地说。
好在我嗓子眼已经被香艾捏小了,不然非吐不可:“小太爷你能不能别瞎抖落啊!”
香艾留恋的看了一眼赵晟手中未完的作品,伸手指点着桓儿的房间:“桓儿无辜,请帮我把他……托付给胡……”话未说完,人已经死了。
“好。”行言神不知鬼不觉的又跑回来蹲在尸体旁边。
吓我一跳:“桓儿呢?小孩子不能看这么恐怖的……”
“放心,救过来以后我又点了他的睡穴。”
赵晟盯着香艾洁白的皓腕出神:“她手腕上的花纹,似乎见过。”
天色渐渐亮白起来,我隐约瞧见香艾右手腕上确实纹了一圈墨青色花纹。
“是艾草图案。”乐娴大大咧咧拉起香艾的右臂说,“和她的名字很相符。”
“想起来了!”赵晟闻言脸色大变,“可这太荒谬了!”
“怎么回事?”我们三个一齐问他。
“柳妃!柳妃的右手腕,和香艾如出一辙的纹身,形似柳叶,因此皇帝册封其为柳妃啊!”
“何宽的女儿何如玉?当朝柳妃?”行言激动的攥着赵晟的手,问到。
赵晟慢慢点了点头。
“柳妃就是香柳。”乐娴开心的抱了我一下,我一激灵,那可是刚拉过死人的手啊:“太好了!这下乐家复仇有望了!”
“以何宽和香柳的为人,恐怕能证明此事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香艾要不是当初选择自尽,也早在香柳手中化成灰了。”为了那一身鸡皮疙瘩,我也要泼她冷水。
“没关系,这绝对是我们扳倒何宽的杀手锏。”行言笑眯眯的说。
好吧,想不到这么简单就拿到了一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