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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自古美人如名将 烫发是一门 ...

  •   告别忧伤的洞庭,“和谐号”缓慢行进。
      黄州,这地方我有耳闻。传说苏东坡和王安石斗气使性子那回,可怜的苏轼就被变相发配到这疙瘩来着。
      把苏王二人名姓隐去,将这个小故事讲给他们听。
      “昨夜西风过园林,
      吹落黄花满地金。”
      “秋花不比春花落,
      说与诗人仔细吟。”
      大家闻言莞尔,却又有些不信:“黄州菊花真的秋天凋落么?”
      我睥睨的看了一眼发问的乐娴:“要不要找个土著来问问?”
      “土著?”
      “就是原住民啦。”
      “你丫找抽是不是?不就是当地人了?”赵晟日夜受我熏陶,受益匪浅,已经提前学会了京普。
      乐娴果真劈手拦住一个过路行人:“请问,此地的菊花秋天落不落?”
      被问的恰是一位学究,他似被人搔到痒处一般,不禁手捻须髯未曾开言先摇了十分钟头:“姑娘此问果然高妙矣,我黄州地处中原,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正所谓人杰地灵,与别处大不同,乃至黄花亦然……”
      听他这一番云里雾里的瞎白活,好悬早晨吃的早点都吐出来,我黑着脸将双手搭在学究同志脖子上,将刚才从赵晟那里受的气一股脑转嫁:“怪不得人家说,知识越多越反动。”
      感觉到摇头动作受阻,学究受了惊吓一般睁开混浊的双眼:“这位姑娘打断在下,不知有何指教?”
      “落,还是不落?”这是个问题。
      “唔,天时地气年有不同,切四时又不同,不可同日而与焉……”学究大人脸憋得通红还要跟我穷矫情。
      “落,还是不落?”这绝对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落,落啊。”
      “谢谢,再见。”
      我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打马极速离开,绝尘而去一泻千里的那种。
      然而现实真让人尴尬,车轱辘撞上一块石头,站立不稳的我被狼狈的颠出了车厢。
      “啊呸呸!”土还真多,呛了我满头满脸,止不住的干咳,同时胡乱拍打身上的浮土。
      “啊——红头发——”
      “难道她就是夺发鬼?”
      “烧她,据说她怕火!”
      很好,我又制造了轰动,而且是非常莫名的。
      我傻乎乎的站在车下茫然四顾,不晓得周边的百姓都在喊叫什么,还要弃鞋丢冠的四散奔逃。
      赵晟也呆了,来拉我上车的手臂伸在半空忘了招呼。
      行言见势不妙一把抄起我塞进车厢:“把你头发包起来!我们走!”
      马车一路狂奔,朝郊外驶去。我捂着胸口眨巴着眼睛看着乐娴,乐娴揪着我的一缕头发拼命研究。
      “为什么?”我不解。
      “你欺负老百姓,造孽太深。”经过研究,乐娴很笃定的说。
      “切!得出这狗屁结论用不着看我头发吧?”
      “确实是红的。”乐娴进一步指出。
      “我早知道了,谢谢。”
      “怎么搞的?还挺好看。”
      我倒。
      “用柠檬汁浇头发,然后去阳光下曝晒就好了。”虽然我的头发是在美发店货真价实花银子做的,但有时候谎话就是比真话更容易让人相信。
      “柠檬是啥?你的头发明明有股水仙味。”
      面对质疑我无语凝噎,是啊,柠檬君远在热带,我做的是香水烫。

      灰头土脸的逃窜出城,行言将马车停在郊外河边:“下车洗洗吧什么鬼小姐。”
      赵晟吩咐赵刚回去探听探听什么情形。
      我一边漫不经心的用水清洗,一边后怕的大口喘气。
      行言轻轻走过来为我挽起发髻,清亮亮的河水全程倒映出一个不修边幅的猛女向一个眉清目秀的可人儿转换的过程。
      看得我心驰神往目瞪口呆,碧波荡漾的水面上一个白衣胜雪红发如花的美人,神思惘然娥眉轻蹙,一点朱唇半启,两片贝齿微露,风情娇媚欲语还休。
      “咦,好美。”兰花指掠过水面,我若有所思的说。
      “噗通”,旁边小太爷一脚踩空掉水里了。
      “哈哈哈哈,你行不行呀?”乐娴乐的直跳脚。
      赵晟湿淋淋的爬上岸,觉得很没有面子,一言不发乖乖躲到车厢里去整理衣服。
      我看着他可怜的背影无奈的耸耸肩,挥袖胡乱抹抹溅到脸上的水渍:“狐狸啊,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怕我啊?”
      “不知道。”行言很干脆的回答了我,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看,“你叫我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急直接把绰号叫出口了:“FOX,呵呵FOX。”
      “狐狸么?”
      “FOX。”根据乐行言的神色判断,情况还算乐观,因为他确实是嘴角带笑。
      还没容我用折来的灌木枝在河岸上写下“FOX”的详细拼写,乐行言这个毫不好学的家伙已经将我一脚踢下岸:“脸还是脏的,再洗洗。”
      任我装作旱鸭子在水里怎么扑腾,冷酷的狐狸看都不看我一眼,拉着乐娴去一边捡树枝了:“生火了,赵晟你出来烤烤。”
      “啊——该死的狐狸——乐狐狸——”我气急败坏“噼里啪啦”甩着水爬上岸。
      还好河浅,而且夏天不冷,但随便踢人还是很可恶。
      已换完衣服的赵晟识趣的把车厢让给即将火山爆发的我,换地儿烤火去了。

      “你穿的什么?”狐狸居然还敢拿烤焦的树枝指着我问。
      我正举着湿衣服专心烘烤:“衣服啊。”
      “谁的?”
      “你不知道?”
      “为什么穿我的?”
      “你确定不知道?”我拿袖子仔细扫了块干净地皮出来,“来,娴儿坐这儿。”
      又扫一块:“小太爷坐这儿。”
      正待挥袖再扫,狐狸终于舍不得我辛勤劳累了:“我不要了。”
      “刷刷刷”几下,还是坚持又开辟了一块:“你不要我自己坐。”
      “我说衣服我不要了!”行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他对着袖口已残破的衣服沉痛默哀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调转头去说:“出来吧,她不是什么夺发鬼,没见她并不怕火么。”
      不远处土堆后面一棵衰草晃了两晃摇了两摇,一个挎着篮子的胖乎乎小男孩犹豫着站了出来。
      “过来过来。”行言异常和蔼的招呼他,“小弟弟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什么叫夺发鬼啊?”
      我眼睁睁看着涉世未深的小男孩,一步步迈向邪恶的笑面狐狸。
      原来黄州夺发鬼的传说已经流传十年了,是讲一个每年七夕都要来到人间,将一名发质上好的少女杀害,并剥走被害人头皮的恶鬼的故事。
      “你,真的不是夺发鬼么?”
      我热泪盈眶的用力点头:“当然不是,我不过是路人甲而已。”
      赵晟“啪”的在我后背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
      “真不是,我是冤枉的,呜呜呜好可怜,人家陪着哥哥进京赶考,路过此地,无缘无故被人追杀,好恐怖啊呜呜呜……”哭得很有苏可依、红云风范,绝对逼真,惹人同情,加上今年确实是大比之年,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胡乱指了指喜欢摇纸扇子做文化人打扮的赵晟。
      小孩儿眼泪都快跟着下来了:“好可怜。”
      “让我们去你家躲躲吧。”我手上沾了鼻涕威胁道,不同意就抹你脸上哦。
      “呃,好,好吧。”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完全是被狐狸给害了,他当初就不应该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家在附近?”乐娴悄悄问我。
      “篮子里是食材嘛他肯定是回家交差的。”
      “也可能是跟踪你过来看看,然后调头回家啊。”赵晟也加入窃窃私语的行列。
      “啊?吃饱了撑的是吧?不顺路你干这事吗?”
      “从城里就跟着咱们了,脚力够可以的。”行言斜眯了骑在拉车的马身上,颠的兴高采烈的孩子一眼,“也许你不该惹他。”
      “遇鬼杀鬼,遇佛杀佛。我就想多留几日,看看夺发鬼到底是什么来路。”
      “可是,鬼好恐怖的。”乐娴有点害怕的抱着肩说。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世上哪有鬼?一听就知道是个变态杀人狂了,还有恋物癖。”我不屑的说。
      “恋物啥?”赵晟总是好奇心旺盛,加知识浅薄。
      “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哪得见白头。事儿不大自己悟吧。”
      “我们看你是多管闲事!”三个人一起拿鼻孔看我。
      “我靠!怎么都挤车里来了?出去出去,男的都出去!”

      小胖的家就是几间茅草屋,靠边站在河那头的山根下。
      “娘,我回来了,馒头买回来了。”小胖提篮叫嚷。
      一个三十来岁粉黛未施的美妇人出现在门扉之后:“桓儿,这几位是?”
      “娘,他们是进京赶考的一家子。”真名叫桓儿的小胖歪着头想了想,接着又把遇见我们的事情详细向他娘亲禀告了。
      “哦?”
      “我,我赶考。”赵晟被我推了一把,结结巴巴上前施礼的说,“他们是我的,嗯——”
      “妹妹。”我亲切的挽起着乐娴的胳膊,对美妇人甜甜一笑,又指着一边停车的行言说,“他是狐狸哥哥。”
      “呵呵,真有趣的一家人。””美妇掩口笑道,“请进吧。”
      我美滋滋的往里进。
      “这位姑娘的头发,确实特别。”擦身而过时,美妇人低低笑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自古美人如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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