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天愿作比翼鸟 以血盟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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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够了找伙计买单，小家伙因为正招待一桌新来的客人腾不开手，我们只好等待。
娇生惯养的小王爷是不习惯排在人后的，赵晟正要火大的拍桌子，被狐狸拦下：“听他们说什么？”
“要我说那死瞎子还挺有福气的，娶了个那么水嫩的小媳妇。”
“是啊，眼看着断气了还相公娘子的叫呢，嘿嘿……”
“那几个死鬼真没财运，这二百两银票还不是落到咱兄弟手里了。”
“山寨是不能要了，官府知道咱们十虎去了八个，一准儿得攻打咱们。”
“这玩意我看不错，就是看不出是个什么来路。”一块熟悉的羊脂玉被两个邋遢汉子轮流捏在手里研究。
仿佛还生生带着小绿的体温。
“两位，我知道这玉的来路。”行言皮笑肉不笑的接近那二人。
我从来没见过狐狸的表情这么阴沉，凶狠的能滴出血来。
“呃？”那漏网的二虎还不知已死到临头。
“阎王爷的勾魂令！”
手起刀落，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已经被行言拎在手里。
我“哇”的一声就吐了。
这一天过的，太暴力。
赵晟不顾自己脸色煞白，赶忙拿水给我漱口，又是拍背又是捏肩的。
乐娴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那块羊脂，喃喃落泪道：“真是他们……”
——能跟着相公是小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呢。
——从我知道是相公救了小绿开始，小绿就决定永远跟着相公了喔。
店里的客人全被眼前这一幕血腥惨事吓傻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意识到要逃跑。
赵晟忙大声昭告众人：“大家听着，伏法的是无恶不作的洞庭十虎之二，替天行道的是永安王府的人。官府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你们无需惊慌，速速离去即可。”
行言冲赵晟微微颌首，感谢他为自己的杀人行为承担责任。
无关百姓迅速的散去。
我忍住恶心，蹑手蹑脚走到两具无头男尸跟前，心一横翻检了一下，终于找回幸好未被污染的那二百两银票。
一声呼哨，赵晟的侍卫们带着官府的人恰在此刻赶来了。
“主子，小的们来迟了。”
“微臣接驾来迟，请世子大人恕罪。”一个年迈的老官叩首称罪。
“怎么回事？”赵晟问。
“微臣接到酒肆掌柜的报案，就带人去了现场，与世子大人留下的侍卫们一起处理了罪人尸首。不想赶过来的路上又发现两具尸体，经辨认是一对儿外地到此卖唱的夫妇。我们一路追踪凶犯到此，还是晚了一步，让世子大人受惊了。”老官的胡子都白了，说起话来一撅一撅的。
我看他样子也甚可怜，这么R级的场面对老人家也是个刺激。
好在赵晟也没有多做责难，只是吩咐诚惶诚恐的官员将二虎的尸首处理一下，并尽快部署官兵攻下十虎盘踞的山寨。
官员领命，却不敢退下。
“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这就启程，就不在你境内多做打扰了。”赵晟又是淡淡的摆摆手。
一干人等这才告退。
夜幕降临，我们由于白天的事情很觉沉重，只是放任马儿拉着车随意走着，也没打尖，也没住店。
我以车厢里太闷为由，爬出来跟狐狸和赵晟挤在一处。
乐娴却一直没露面，反而连挑开的车帘也被她放下了。
微风一吹，仿佛白天喝下肚的酒全融进血液了，总觉得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涌动。
我一直在假设，如果不是我说走吧，大家就不会离开那家酒肆，那么可能我们就会先一步遇上那两个歹徒，而小绿和她深爱的相公就不会横死。
星星渐次亮了，澄净的天宇慢慢变成了星子的家园。那么明亮，那么耀眼，也那么遥远。
“今天是七夕呢。”
“是啊，七夕了。”赵晟眯着眼睛和我一同看天。
“娴儿，出来看星星？”做哥哥的难免有些担忧。
“别叫她了，哭得像只小花猫。”我朝行言吐吐舌头。
行言便不再作声，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管箫，放在嘴边轻吹起来。
“你吹的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箫声低低呜咽。
我从来没听过一管单薄的箫竟吹出这么悲凉的曲调，让吹箫的人和听萧的人肺腑都碎了。
——小绿跟着我，始终是我亏欠了她啊。
——小绿，谢谢你愿意陪伴我这个又老又瞎的人啊。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赵晟若有若无的轻吟，和着行言的箫声，更觉凄切。
“小绿和她相公，会不会也去了蓬莱仙岛？”仰望浩渺苍穹，忽然教人生出许多希望。
“希望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颗星子在我头顶晶莹闪烁，像小绿微凉的指尖。小绿，你会原谅我么？
“什么？”赵晟不解的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词，好词。”行言也放下箫管，静静看着天幕说。
“咦，哪颗是牵牛，哪颗又是织女呢？”忘了秦观还要等五十年才能出生，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俩打岔。
一道突兀的银河横亘中间，看起来真的窄窄的，但我知道它其实跨越了无穷无尽的光年。
就因为知道，才悲哀。
“如果没有遇见，我会想象他们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块玉你要不要留着做个纪念？”行言将乐娴拾回的羊脂玉递与我。
我接过玉，捂在手心默默许了一个愿：小绿，很抱歉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慕容轻舟，一定会替你完成心愿。
“小花猫，别躲着哭了！这块玉你收着吧。”
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讨厌，干嘛？”
“赵晟说这玉是大内贡品，何宽持有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罪证。你不要收集吗？而且——”
乐娴一挑帘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急忙要将玉接过去，看我不往下说反而顿住了：“而且什么？”
“你都哭了，我还好意思跟你抢吗？”
——我和小绿决定就隐居在这八百里洞庭边了，恩公日后方便的时候，请一定要来尝尝我酿的酒。
——还要听听小绿新学的曲子，就在湖边，年年春天小绿都会等你们来看长堤春晓哦。
眼前这一片静谧的无垠水泽就是洞庭湖了吧？
“三醉岳阳人不识，
朗吟飞过洞庭湖。”
其实小绿真的很好看。
我那么好看的小绿，没有吕洞宾升天入地的本领，她没看到这只有几步之遥的洞庭。
本来这美景之中，应当再添一道缠绵的琴声，以及每年春天，你美丽的歌声。
柳絮飘飞，点点如雪。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我仰头，因为眼眶已盛不住泪。
行言第一次不避讳的轻抚我溜溜的秀发，替我拣出一丝黏在发中的轻絮：“傻丫头的好词还真多啊。”
赵晟竟没有动怒，转过身去，招手唤出侍卫赵刚。
“去安排一下，就将小绿夫妇二人安葬在这里吧。”
“是。”
“以前，我并没有太充足的和大家一起上京，一起努力的理由。尤其是遇到挫折、沮丧的时候，我经常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初来乍到无亲无故。你们，当然还有凤儿，是我结交的第一批朋友，可我又不敢确定这份友情对我的意义，以及我对你们来说，到底有多大重量。我曾经被教育不可轻易付出感情，尤其是信任啦、朋友啊这种很容易被背弃的字眼。”
“但是，小绿给了我第一个很好的想要努力加油的理由。人总要为自己的肩膀找点责任不是吗？我背不起一个家族的血海深仇，我扛不动一个王朝的兴衰荣辱，我至少想安慰一个对我那么信赖的朋友，她眼神明亮的看着我，深深笑着叫我恩人，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何况，和你们这些各个身负重任的人在一起，我也不好意思活的太容易了。”
在原来的世界，我们用另外一种方式维护司法与公正，用另外一种思维解读公平与平等。尽管摸过枪，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也敢保证同时代摸过枪的大部分同志都没杀过人。我们的整体越来越强悍，个体却越来越柔弱。
穿越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感受全新的生死，那种崭新的、锐利的、不是电影院里大屏幕中演绎的生命之脆弱，使我深深惶恐，也倍感无力。我找不到人权、民主这样的字眼，我更看不到自由、秩序这样的环境，但意外的，支撑我没有倒下去的，竟是成年后很久不曾再次体验的信任，和道义。
赵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王爷，他直爽、执着，面对邪恶更是勇往直前宁折不弯。
凤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少镖头，他讲信义、重承诺，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乐娴是个敏感冲动的小姑娘，她伶俐、勇敢，虽然有时候会鲁莽但绝不糊涂。
行言是个深谋远虑的老狐狸，他理智、强硬，生性淡漠但仍愿意与我们这些爱哭爱笑的凡人为伍。
在天愿作比翼鸟，小绿，以你的血发誓，我要朋友们永远在一起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