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6.los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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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是一片空白。
心脏砰砰的撞击着胸腔，嘴巴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每一次从吸入又呼出的空气似乎都会带走她的一丝神魂，令她如一朵花一样凋谢枯萎，就连动动指尖这样的事情都十分艰难了。
哪怕在之前一系列的追斗中并未受到伤害，米可仍是犹如战败者一般筋疲力尽的趴在地上，汗珠从她的鼻尖砸落，润湿的睫毛如同被打湿的翎羽，狼狈又可怜。
她的确是一个失败者，一个眼睁睁看着爱人坠入深渊却无力挽回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茉伊拉追上来后看见的米可就是这样一幅彻底被击垮的消沉模样，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只能这样沉默着苟延残喘。
她皱了下眉，不去理会满头的汗水，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孩放到了地上，这是那群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人类女孩。
茉伊拉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她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凭自己的意识这样拼命的救下一个人类，因为她从不会在意除了奥尔贝拉之外的人类的生死。
与奥尔贝拉在一起之后，曾经厌恶人类的她不得不和人类打交道，哪怕她用冷漠将对人类的厌恶掩盖起来，让她的厌恶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能够蒙蔽所有人的眼睛，她自己还是清楚的明白那种对人类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厌恶是无法从内心抹掉的。
如果奥尔贝拉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她会。。高兴吗？大概还是会像往常那样笑着打趣自己吧？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茉伊拉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将女孩妥帖的放在地上，朝着米可走去。
“没死就爬起来。”茉伊拉看着地上毫无反应的人，微微垂下的碧瞳倒映着她的身影，过了一会，内心不禁有些感慨。
真的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到米可的时候，茉伊拉就十分反感。柔软的，精致的美丽，娇弱的，仿佛稍有不注意就会令其受伤。
在那个人类与兽人战乱的时期，只有放弃尊严与底线，借助精致的外表来讨好旁人来换取庇护的兽人才会散发出的那种味道。
然而与那些自甘堕落的兽人不同的是，米可的眼神十分明亮，透着一种傲慢的意味，种令人恼火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傲慢，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被她真正的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条依借助旁人的羽翼下苟活的虫子罢了，竟也敢在他们这些为自由和尊严而战的兽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眼神。
愤怒的驱使下，茉伊拉下了狠手狠狠教训了一顿米可，然而米可眼中的光亮却丝毫没有暗淡分毫。
这就是她对米可的印象，如野草一般轻易的被人踩在脚下，却又能够再次爬起来的倔强而顽强的生命力，以及仿佛无法摧折的傲慢。
但是现在。。。
时间或许真的能够将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就像她最开始努力适应着，以至于到后来已经习惯与人类相处，米可除了那并未发生变化的外表之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再见到她的时候，茉伊拉就已经明白她不再是那个被人类女王娇养在身边的矜贵宠物了，她有了爪子，也有了利齿，身上隐隐透着强者才有的危险气息，曾经闪耀在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那里面不再是令人恼火的傲慢，而是沉淀着无法看透的深邃。
那些茉伊拉并不知道的经历让米可变强了，或者说变得成熟了，却也令她失去了再次爬起来的顽强生命力。
不过片刻，茉伊拉就将思绪拉了回来，感慨这种事的确不是她的风格，也许真的是跟奥尔贝拉那个女人待在一起时间太久了，所以难免被传染了一些恶习吧。
“这就要放弃了吗？”安慰人也不是茉伊拉擅长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难免有些笨拙，她有些不耐烦，想干脆将米可扛起来就走，但那边还有个失去意识的人类，一次抗两个人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长途跋涉对于茉伊拉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这就要放弃了吗？
这句话撞进了米可的耳膜，令她的心脏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抬起眼，透过润湿的睫毛看着那令人晕眩的阳光，破碎的思维渐渐回归。
是啊。。。菲伊还在痛苦，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即使。。她已经不再是她，即使。。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怎么能。。怎么能放弃呢？怎么能放弃菲伊呢？
米可一遍遍在心里质问自己，她动了动手指，使出全部的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撑起那无力的绝望慢慢爬了起来。
茉伊拉看着米可站起来，哪怕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重新振作的样子。
米可浑浑噩噩的站着，手上的暗红引起了她的注意，抬起手，上面已然是干涸的血迹，她眼中一痛。
是菲伊的血。
菲伊当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米可记得自己握着她的双肩，血染透了菲伊身上的衣服，摸上去湿漉漉的，甚至稍稍触碰就会从布料里淌出来，渗出的血先是沾湿了她的指尖，然后又滑到了她的手掌，最后淌到了她的手腕。
全都是本应该流淌在菲伊身体里的血。
米可的手在发抖，根本不敢想象菲伊当承受了多少痛苦，仅仅是看到菲伊当时的样子，就几乎要将她击垮。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呢？”
将地上昏迷的女孩重新抱起来的时候，茉伊拉忽然听到身后的米可这样问。茉伊拉不由得设想奥尔贝拉变成这样的场景，无力改变之下的绝望，她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
“吃掉她。”
哪怕面对的是化身为残暴恶魔的伴侣，哪怕被拧断手脚，哪怕被开膛破肚，也要不惜一切将她吃进肚子里。
这个世界太过残酷了。作为伴侣能给予的最后的守护，就是在生命终结的时刻与之彻底融为一体，如果在她的身体里，就不会感到孤独和寒冷了吧。
米可屈起满是血痕的手指，将胸前的衣服紧紧抓在掌心，仿佛揪住了那颗不断绞痛的心脏，可这却仍然无法让颤抖停下来。
吃掉是么。
那样，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奥尔贝拉和艾丽克丝一路寻着战斗留下的痕迹找了过来，看到她们没事，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然艾丽克丝表现的不是很明显。
在确认了几人只是受了些轻伤之后，就将她们带回了漠河城。
漠河城的城门再次打开，拥挤的城池，吵闹的街道，呈现出了别样的热闹景象，然而这一切却无法进入米可的眼睛。
原本的十几人到如今的三人，就连那个孩子也是在茉伊拉的保护才活下来的，而自己呢？米可在心里自问。
以为有了力量可以保护菲伊，保护她所在意的东西，到最后却是亲眼看着一切毁在眼前。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密集的人群中，被偶尔擦肩的身影撞的摇摇晃晃，不知不觉中与同伴们失散也毫无察觉，忽然间，她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坚硬的，宽厚的胸口。
米可稍稍回过神，抬眼看去，一个身姿挺拔修长的中年男人默然的站在她面前。
男人黑发黑眸，皮肤白的有些诡异，五官精致棱角分明，下巴上蓄着胡渣，透着些不修边幅的帅气与成年男性特有的魅力。
米可仰起头看着他，喃喃道“抱歉。”
她的声音弱弱的，这句道歉仿佛挤出了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她再次落下视线，晃了晃身体，打算从男人的身边走过去。
“等一下。”男人侧过身回头看着她 “米可，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你是谁？”直到被道出名字，感到意外的米可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男人身上，她本就不是那种人尽皆知的名人，尤其是她消失了五年才重回这个世界，没道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在大街上碰到一个人就能叫得出她的她的名字。
男人深邃的黑眸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顿了一瞬，开口道“艾柯。”
漠河城的一家小酒馆内人声鼎沸。哪怕如今这个时候，酒这种东西的供应早就断了，酒馆名不符实，却仍然每天都是爆满的状态。
来这个城市避难的人太多了，哪怕最阴暗偏僻的角落都能够看到人的身影，更别说小酒馆这样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家伙恨不得长期住在这里。
索性艾柯跟这家店的老板相熟，否则连坐下谈话的一席之地都没有。
热情的老板将他们带进了自己的休息室，将房门一关，吵闹的声音被拒之门外，很适合谈话，不仅如此，老板甚至还给他们端来了两杯酒。
“我敢说如今整个漠河城里都找不出几瓶酒了，这可是我的珍藏，这里还算安静，你们好好谈。”老板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艾柯一眼，显然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你别在意，我过一会儿会跟他解释清楚的。”老板离开后，艾柯有些抱歉的朝她笑笑。
“什么？”失神的米可根本没注意到。
“没什么。”艾柯看了她一眼“我没想到你会愿意跟我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话。”说着，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至少在我最后看见你的时候，那个样子的你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米可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明白了艾柯的意思。
对了，最后一次的见面，他们是敌对的关系。艾柯在她毫不设防的情况下用手中的火.枪对着她开枪，而生死之际，诺拉。。那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兽人为了保护她，被艾柯乱.枪.射.杀了。
艾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没有愧疚也没有怨恨，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久远的过往。
算一算，应该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吧，的确是很久远了，但比起艾柯，这件往事对于米可来说要更加遥远。
因为回到龙族时代，米可在那个时空中度过了十多年岁月。有关于艾柯的最后记忆，甚至远到没有了真实感，以至于刚才在街上听到他自报名字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他是艾柯，所以跟过来了。
艾柯，原文中来自异世的勇者，勇敢，睿智，温柔体贴，有风度，是自己为了安排在菲伊身边保护、追随她而设定的重要角色。
足以配得上菲伊的，完美的男主角候选者之一。
气氛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艾柯看着米可不知不觉又发起了呆，猜想她或许并不想谈起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他沉默片刻，问道“菲伊。。还好么？”
听到菲伊这个名字，米可猛地回过了神，看了眼艾柯的脸，又移开了视线“不好。”
听到她这么说，艾柯却松了口气，不自觉皱紧的眉头渐渐展开，语气有些庆幸“这么说，她也还活着。”
当年维尔斯特被教会发难的时候，他也在私下里做了不少扰乱圣骑军计划的事情，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几次差点送了命，却不后悔，他想，哪怕是死了，也算是为菲伊做出了贡献，可是直到维尔斯特与教会的最后一战，直到维尔斯特覆灭，他的运气仍然没能在为心爱之人奉献的道路上耗尽。
然而那个他为之奉献的人却已经不在了，传言她消失在那最后一战的战场上，那个战场他后来去了，空空荡荡一片，没有尸体，没有战争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仿佛她真的就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有什么比听到心爱之人还活着更令人高兴和欣慰的了。
还活着，可是过的并不好。艾柯稍稍放松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她在哪？也来这漠河城了么？发生什么事了？”
米可看着面前神色的艾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菲伊在与艾柯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无往不利的，两人都是睿智聪慧的人，往往能够注意到对方想不到的事，反观菲伊跟自己在一起却如此命运多舛，果然是因为自己是横插进来的角色，所以才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灾难么？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自觉的揪紧，米可眼眸暗淡如一潭死水。
如果艾柯能救菲伊。
如果艾柯能让菲伊免受痛苦。
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36.los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