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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兰苑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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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兰苑的桂花树下,无聊之极。我身边就是兰苑唯一的小池塘。池塘中养了许多小红鲤,在水中来回嬉戏,绿藻浮面,蓝天碧水,这兰苑也真是风景宜人了。
平时没有人来,准确地说是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见过除了小云以及上次来访的两位“大仙”以外的第四个人。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感觉,那就是像被软禁了似的。不过我现在霸占人家身体,心里有鬼,所以也不乐意见人,所以也就不至于变成一怨妇。
但是纵使再如何的世外桃源,整天对着看也会审美疲劳了嘛。我嘀咕着,端起桂花茶喝了一大口。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哈哲为什么要跑出去玩了。冷冷清清的日子也许懂事的人可以忍耐,但是小孩子却做不到。小孩子有自己的心性,哈哲的心境也不过就是小孩子而已。我很能理解一个人生活的感受,那是一种空旷的感觉,寂寥萧瑟,感觉不到悲伤却会流泪。我曾经孤独地生活了十九年,如今又回到原点罢了。想着我倒是觉得有些怅然,这算什么,复制原来的我?关在深宅大院里变成易碎的玻璃娃娃?
自从婆婆交待了,那小云同学就把我看得紧紧的。好在她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我也乐得跟她玩。有空了就和她琢磨着做飞行棋,玩腻了就开始玩五子棋,在玩腻了就跳皮筋,从“小皮球”到“七仙女”,突然有一种纯真的幸福洋溢在心里,从来没有伙伴的童年似乎在这一世填补了。而我现在做为一个“傻子”也不好要些书来读,所以也不知道这里历史和文字是什么状况。反正我就给当米虫养着了,干脆就称职地做个米虫也不错。
我想着就又抓了一把炒米糕塞进嘴里。
我趴在池塘边拿了根桂枝在树下的泥土上圈圈画画些花鸟,打发时光。真是讽刺,现在连支笔连张纸都不敢要,只能像个三岁孩童一样拿树枝在地上画。我的手在土地上一转,勾勒几笔,竟画了一只q版的猪在对我吐舌头。
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就也冲着“猪”扮了个鬼脸。
“你在画画?”一个温柔的男声从我背后 。“在画什么呢?”那声音仿佛春风一般温暖和煦,落在心里只是短短几句已经有如听到天籁一般。
我被这声音好像使了法术一般定在那里不知所措。还好天籁又响起了:“地上凉,想画画我教你吧。”我一听,好像着魔一样就连忙起身,却不想心里一慌,脚下便是一滑,向旁边的池塘里栽去。
“呀啊!”我失声叫道,怎料一只手温柔地揽上我的腰,将我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只听“噗嗵”一声,我和那人已经都落到了水里。
这兰苑的水塘不深。我趴在水中也不过没过我的腰系。心里莫名的恐惧,前世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仿佛在那个巨大的伤疤上又剐了一下。我连忙抱住身边的男人:“不!我不想死!我不要我不要!”
见我吓得要哭了,那人连忙将我抱起向里屋走去。
被人抱起的我顿时失去了重心,思绪也清醒许多。刚才怎么回事,我现在不是在我的别墅,杰不可能在这里!那,这,后院怎么来了男人?!等我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得心里漏了一拍。好英俊的人!
并不是杰那般张扬的帅气,而是和风般的俊美。面色如玉,神姿飘逸,仿佛天上嫡仙,人中玉树,乌黑的长发束起一缕,俊逸非凡。湿透了的白衣长袍隐约看到他俊朗的身材,腰间的云纹绣带衬托得他平和中不失高贵。
我有些看呆,却听到小云的声音:“夫人她前几日落水,恐怕有些受惊。”
一听这话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一个男人这么抱着我,正常情况下我的反应应该是……我厉声道:“你你你……放我下来!”
帅哥一愣,听话地放我下来。
“你是谁?怎会在这里?”
帅哥眼里一惊,抓住我的手臂:“夫,夫人,你怎么了?”转头责问小云:“小云,这是怎么回事?”
“回爷的话,夫人前日在明湖落水,但救起后一直精神很好,奴婢也不知……”
“落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去叫淮秋来给夫人把把脉。”说罢,又把我抱起来,进了屋。
我被放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想到这就是我那个“半仙老公”。还好还好不是什么老头子,谢天谢地。当初总觉得相师就是酒糟鼻子的算命先生,如今看来还是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才无愧于马克思先生的教育啊。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就原谅若萏了。也难怪表小姐恨我恨的要死,我一个傻子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福摊了个这么温柔帅气的老公,谁都要嫉妒死。不过与我的经验,凡是长得漂亮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之就是红颜祸水,这一点杰就是鲜活的祸水代表。我当年是为了爱而让祸水来祸我,还不亦乐乎,如今也算是清明了许多。且看眼前这个男人美得不可方物,像神仙下凡一样,所以是祸水中的祸水。
我见他只是看我不和我说话,房里气氛十分尴尬,只好问他:“你是我相公?”
“嗯。”他语气淡淡的,很专注地看着我。
“我们何时成婚的?”
“两年前。”
“公子怎么称呼?”
“顾覃枫。”
顾覃枫眼神倒是温柔,说话也似乎很耐心,但是却透露出一种陌生的感觉。按道理说夫妻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此说来就像若萏所说这个男人并不爱我?
如果我没有想错,我于他们谁都没有什么纠葛,那就算是我跑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岂不是一件好事?
“呃,公子,顾公子。那个,容我与您商量件事……”
“请说。”
“如果公子同意,嗯……把我休了。”这个问题从我得知我已经嫁人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在我脑海里酝酿起来了。没有人想在重生后就立刻把自己圈起来,若是这样我再活一次的意义何在!
“为何?”顾覃枫有些惊讶,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嗯?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想公子于我也不似恩爱的夫妻,如果只是义务不如互相都给一条生路。”
“生路?”顾覃枫颦眉,他颦眉的样子也十分好看,让人有些愣神。
可能是我措辞有些不对,只得继续跟他解释:“我希望可以离开这里,去我想去的地方。如果没有爱,何必要勉强留在这里你尴尬我我尴尬你?”说着我很虔诚地看着他,我是说真心话,不离开这里我怎么去找新生活?
顾覃枫凝视着我,好像在思索,过了很久才说:“如此说来,你已经好了?”说完,伸出手温柔地搭在我的手腕上,我本能有些排斥,但缩到一半又大方地递给了他。他轻轻说:“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