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六十八章 ...

  •   时间悄然无息的滑过,慶王黎烨澈回京,萧继允被判斩刑,梁燕虽事出有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以黔刑与流放,柳衣回到了人间阁,却是再不接客。
      所有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除了仍然空悬的兵部尚书之位还未落实以外便全部都已经结束了。
      苏禹回到了慶王府,常青与晟王黎烨济不咸不淡的来往着,虽然常青没说什么,但林承安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常青的不同。
      虽然以前并没有什么来往,谢隽珍也让两兄弟的关系之间蒙上一层灰色,但到底是血浓于水的骨血至亲,比起其他人来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情分在。
      林承霜正在院里弄东西,抬手正往往药盅里加草药,就看到林承安披着披风拿着伞似乎要出去的样子,便抬头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今天天气不错,想出去一趟。”
      苏禹已经回了慶王府,离應带着青泽去找丁瑞玩儿,这两天冥离歌自己在房里不知琢磨着什么,差不多连房门都未出,常青又去和黎烨济见面了,连向来沉闷的离夙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府里空荡荡的:“他们都出去玩儿了,你怎么不出去玩儿啊?”
      “我懒。”林承霜手上动作未停,抬头看着林承安:“这几年我东奔西跑的,之前在越王府又住的憋屈,好不容易有闲散日子过,当然要好好歇着了。”
      听她这么说,林承安便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真的觉得这世间有火琉珠么?”
      林承霜手中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又添了一味药草:“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人活着,总该要有个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东西,但是如果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人就会变的贪心起来,所以要么就清心寡欲,要么就让自己想要的东西变成是自己得不到的,穷极一生去追求一件东西,听起来是过于执念了些,可未必就不是好事,只要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最起码,其他东西我都可以不在乎。”
      “你倒时时都有些人生感悟。”林承安轻吐出一口气,眉眼间染上笑意,其实林承霜这话儿说的也是没错,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些东西,得到了,却也又想要更多:“不过这也是人之本性罢了。”
      “所以我不克制自己的本性。”林承霜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下巴看着林承安:“能找到想追求的东西不容易,能坚定不移的追求更加不容易,不是吗?”
      林承安嘴角含笑,点头应道:“师姐说的是。”
      “行了,不用卖嘴乖。”林承霜听到这个称呼便笑着摇摇头:“你这是想去哪儿呢?”
      “去一趟人间阁。”府里空寂寂的,他莫名的便想起了常青的父亲徐岸,不知他这十几年来一直暗中跟着常青,是否也有这般孤寂的时候。
      “这青天白日的,常青又不在……”林承霜眨眨眼,脸上的笑莫名的带上了几分暧昧:“你要去偷腥啊?”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学的这些话?”林承安闻言不由得摇摇头:“我想去看看常青的父亲在不在。”
      “其实我听你这么说吧,觉得徐岸倒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林承霜沉吟了一会儿:“既然他已经将晟王和常青的结解开了,那他和常青之间,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你也不必太操心,顺其自然吧。”
      “也不是去劝,只是莫名的就想到了他,他这么多年,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去吧。”林承霜点点头,唇角含笑:“早去早回,等会儿常青要是回来了,我就让他去找你,也让他们父子俩坐坐。”
      “好。”林承安起身,拿起一旁的伞:“你好好在府里呆着。”
      林承安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常青便就回来了,林承霜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便边拾掇着手上的东西边道:“承安去人间阁找你爹去了,你好歹去接他一下。”
      常青脚步一顿,原本不错的心情突然就消散了:“承安有说找他做什么么?”
      “说是突然想见你爹了,所以就去了。”
      “恩,知道了。”常青垂眸,回身又往府门走去,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来,让他有些心慌。
      午后的天蓦然沉了下来,压得人心中很是压抑,在外面玩儿人确实是连心都玩野了,连午膳都没有回府用。
      冥离歌用完午膳后便沉闷的在廊下呆着,闷闷的看着天空,期待着屋顶上能出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只不过还没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出现,就看到常青铁青着脸抱着一个人进来了,那人全身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头发却是全部都披散了下来,冥离歌愣了愣,问道:“这是怎么了?”
      “把承霜叫过来,然后去让厨房烧些热水。”常青眉头紧皱,并没有心思多说些什么,心心念念的都是怀里的人。
      冥离歌听到他的话以后并没有立刻去做,而是凑过去看他怀里的人,却发现他怀里的人正是林承安,脸色惨白,神色中显出几分挣扎与痛苦,仿佛正沉浸于梦魇中不得脱身,稍稍露出的脖颈上,原本白皙的地方此刻却青紫的肿起,冥离歌倒吸一口气,也收起了原本的好奇和玩笑,急急忙忙的便就去找林承霜去了。
      房里的炭火一直燃着,所以房间里很是暖和,常青小心翼翼的将林承安放在床上,然后拉开覆在他身上的披风,又小心翼翼的帮他褪去衣服,只是尽管再小心,也仍是触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林承安紧紧抿着唇,身上止不住的颤抖,手里无意识的紧握,似乎想要握着什么,却只是屈起了手指,浅浅抓了一下身下的锦被就没了力气。
      常青看着林承安满身的伤痕心中即是悔恨也是心疼,但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林承霜很快便赶到了,等到了床边看到林承安的情况后心中也是一惊,原本好好的皮肤上满布青紫痕迹,有些地方还红的似乎是渗出了血一般,林承霜一在床边坐下便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味道,当即也是一愣。
      想开口问一下常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林承霜也知道现下不是质问的时候,林承霜捏住林承安的腕脉,连头也未抬:“去弄热水过来,再将我的药箱拿过来,还有,将离歌也给我叫过来,不要声张。”
      “好。”常青已然有些恍惚,但听到林承霜的话以后却也乖乖去做了。
      在常青回来以前冥离歌已经先到了,看着被锦被覆盖住的林承安垂下来的手腕上还带着勒痕,脸色也是变得很难看:“他怎么样了?”
      是他怎么样了,而不是他怎么了。
      林承霜抬眼看了冥离歌一眼,继续小心的帮林承安揉着身上的伤口:“记住,承安今日独自出去骑马,但骑技不精,从马背滚落摔伤。”
      冥离歌皱眉,他到底也是去过风月场所的人,林承安脖子上那块的牙印他还是看到了的,只是此时事关重大,确实不能够说出去:“谁干的!?”
      “先别管是谁干的,我要先帮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对了。”这间房里随时都都准备着笔墨,林承霜起身到桌前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冥离歌:“你去抓药,熬好后就给我送过来。”
      冥离歌神色有些复杂的接过那张药方,又看了看陷于锦被间的林承安,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抬腿离开。
      林承霜回到床边看着林承安,呆愣了一会儿以后才又重新帮他揉着手腕散血。
      许是她使劲大了,林承安闷哼一声,随后便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空洞已不复往日神采,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只剩下一片空洞,嘴中喃喃道:“常青……”
      林承霜见他醒了,心中酸胀,柔声哄道:“乖,师姐让常青在外面侯着呢,没事了。”
      林承安听闻此言便不再言语,神色间似是有些迷茫,又似是有些惊恐,一副惶惶不知所措的样子。
      林承霜觉得喉头有些堵,连眼眶都酸胀起来:“承安,告诉师姐是谁欺负你,师姐帮你打他好不好?”
      床上的人似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顶上的帘帐,半晌后才又喃喃了一句,却是又喊了一声常青的名字,林承霜听后一愣,慢慢觉出不对味儿来:“承安,是不是常青欺负你了?”
      林承安又是沉默了半晌:“不是……”
      身体却是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脸,脸上满是戾气,一字一句都是折辱于他的。
      而常青……
      常青看他时总是带着些许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像是将他捧于掌心一般。
      “不要……不要……告诉常青……”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林承安觉得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般,努力想要挣脱却又无法挣脱,压得他不得不张着嘴用力的呼吸,眼前却慢慢的暗了下去,再次沉入了黑暗之中……
      林承霜听到林承安的语气一愣,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林承霜回头去看,就发现是常青。
      铜盆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干净的帕子洗满水软趴趴的搭在地上,地上的水慢慢往门外流去,穿过廊下,滴入院子里的泥土里,却再也没留下其他痕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