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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

  •   街上的酒馆客栈早已开门,林承安还记得过完年刚开张是街上洋洋洒洒的一片红,客来客往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
      林承安在半闲居教青泽品酒,这小孩,酒量差的很,前两天被冥离歌拉去替酒,结果直接就被离應灌的不省人事,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天。
      “这是花雕。”林承安斟了一小杯酒给青泽:“记住了,喝酒不能急,急则伤身。”
      青泽点点头,端起酒小口饮了一口,入口柔和甘润,青泽只觉得很是舒服,不由得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林承安看他这样不由得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可别被灌成小酒鬼了。”
      青泽仰着脸摇摇头,眼睛突得瞄到窗外楼下有一个身影,于是便拉了拉林承安的衣袖,又指了指窗外。
      林承安顺着青泽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便问道:“我去叫他一起上来喝怎么样?”
      青泽用力点点头,林承安起身拉开房门,这里正对着楼梯,此刻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但看到对面房门口的人的时候一愣,随后便看着那人进了对面那间房。
      青泽看着林承安霍的关上了门,连脸色都阴沉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着林承安直接拎起了桌上的酒壶喝酒,只觉得有点蒙,想起刚才林承安说的喝酒急则伤身连忙抬手去拦,结果等他手伸过去的时候林承安都已经将一壶酒喝完了。
      两人在房中坐了小半个时辰,房门突得被敲响:“请问林先生还在这里么?”
      林承安向青泽抬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青泽连忙就坐了过去,这时林承安脸色已恢复如常,抬手又捏了捏青泽的脸,然后才开口道:“请进。”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许久不见了,林先生。”
      “如果侯爷从此消失,林某会更开心。”林承安一手在桌子底下按住青泽的手不让他起身行礼,一手拿起桌上的酒壶斟酒,根本连看都不看丁奕昊一眼。
      “林先生真是风趣。”丁奕昊并未恼怒,径直走到林承安对面坐下,外面的侍从很自觉的便为他们关上了厢房门。
      丁奕昊看着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青泽,笑道:“林先生好福气,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了。”
      青泽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好感来,眼里的探究也就更加深了。
      “来。”丁奕昊看着青泽这样子莫名的就乐呵了,伸手拿了桌上一块点心递给青泽:“吃一块儿。”
      青泽抬头看看林承安,发现他脸上神色无异,便抬手拿过丁奕昊手中的点心小口的咬了起来。
      林承安看青泽接过丁奕昊给他的点心心中有些疑惑,但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侯爷很喜欢小孩子么?”
      丁奕昊看着青泽吃点心并未移开目光:“只是这孩子特别乖巧罢了,听苏先生的说法,也是很令人心疼的孩子。”
      青泽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又惹到什么事了,于是便往林承安身边靠了靠,觉得有些不安。
      林承安手捏了捏青泽的掌心让他放松:“看来侯爷和苏先生交情不错。”
      丁奕昊唇边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这是自然。”
      林承安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丁奕昊再说下去,想屈起手指敲打桌边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侯爷特地过来一趟,该不会就是为了与林某炫耀侯爷与苏先生的交情的吧?”
      “柳衣的事是本候失算了。”丁奕昊转眼看着林承安:“不知下一局林先生是否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承安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侯爷是不自信还是怕了?这年节都还没过完,就这么着急的想要了结此事了?”
      “夜长梦多,既然早晚都要了结,为何要拖着?”
      林承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侯爷这回想要怎么赌?”
      “想借先生身边一个人。”
      借人?林承安眉头紧皱,现今能留在他身边的都是他亲近的人,而丁奕昊既然会提起借人,那便是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侯爷想借谁?”
      “先生觉得自己能舍弃谁,我便借谁。”
      转眼间便又是一年花灯时节,天空中不时绽开烟火,今日未出阁的姑娘也可以出来游玩,所以街上也就有很多人游玩。
      河边一排排的垂柳下不可避免的留下了阴影,林承安蹲在河边,身影掩藏在阴影下,将手中那盏花灯推入河中,依旧是满河的花灯,依旧是摇曳如彩带般顺着河水流去,只是今年站在他身后的却不是常青了。
      离應见林承安蹲着看着满河的花灯发呆,便将自己手中那盏花灯也点上,蹲下来将花灯推入河中:“小心别掉下去摔成落汤鸡了。”
      “不会。”林承安笑了笑才起身,看着离應问道:“你写了谁的名字?”
      “可多了。”离應跟着笑,目光却随着花灯而去:“像是你啊,师傅啊,文阁主啊,青泽啊离夙还有离风啊。”
      “离歌呢?”林承安抬眼看着:“有没有他的名字?”
      离應脸上笑意敛去几分,心中堵闷之感又升起:“没有。”
      “恩。”林承安垂下头看了看脚下,随后抬起头沿着河边朝前走去:“走吧,陪我散散心。”
      离應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背影有些萎靡的样子便问道:“承安,你要是觉得冷我们就回去吧?”
      “不用。”林承安双手拢入袖中,口中呼出一口气,在寒冷中凝结成一团白气,随后便消散开来,林承安唇边硬扯出一个笑容,眼睛却是垂了下来:“本来今个儿上元佳节,该是让你和离歌他们这样年龄相仿的人一同出来玩儿的,只是离歌肩上的伤也还未痊愈,倒是便宜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离應听到离歌的伤便小声嘟囔了一句,谁曾想到那是冥离歌,若是他知道,也就不会真的刺下去了。
      林承安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他和冥离歌是暗中商量的,京兆尹府那边也是他派人去送信的,谁知道林承霜竟然想引蛇出洞,让离應早早就埋伏了在那里,结果冥离歌去咬柳衣这个饵,却被想要打蛇的人伤了个正着:“你也只是想帮我而已,是我疏忽了。”
      “你……”离應愣了愣,总觉得今日的林承安有些不妥:“你怎么了?”
      “离應。”林承安看着满河的花灯有些失神,在这个热闹的日子却像是整个人都苍白起来一般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慌:“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得不去做一些选择,哪怕不想选,却总会有理由去选。”
      离應皱眉,心中很是不解,林承安这个样子并不像是教训自己,而更像是有感而发一般。
      “那边热闹,去那边看看吧。”林承安往热闹的街道走去,脸上笑容仍是有些淡。
      这或许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上元节了,上元佳节,佳人相伴,或是缠绵眷恋,或是婉转述情,多好啊。
      只是……林承安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花灯,终是笑不出来了。
      常青,你懂我的意思么?
      常青曾说过自己是最懂林承安的人,所以当然是懂得他的意思的了。
      烛光昏暗,常青悠悠转醒后只觉得口中干燥,脑海中的画面还是停留在他与林承安碰杯饮酒的时候,等酒饮入腹中,他眼前便模糊了起来,想到林承安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常青心中却是忍不住心中酸涩。
      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似乎很是犹豫该不该进来,常青垂下眼看了一眼将自己手脚另外绑住又将自己的身体与身后的柱子绑在一起的绳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现下他双手被反绑,手里又没有东西,根本就挣脱不了绑着自己的绳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懂门道,这回怕是跑不了了。
      “怎么,敢用这种方式请我来却不敢见我吗?”常青看着外面徘徊不定的身影冷声道。
      门外的人终究还是推门而入,看着明明狼狈脸上却带着嘲讽神色的常青一愣,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常青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人,当下心中感情也是复杂,唇角的笑容却是更加深了:“晟王殿下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吗?”
      黎烨济回身将门关上,侧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素娟和画卷,还贴心的为他准备了一把刀:“今日请你来的不是我,我只是来接受别人送的礼物的人。”
      常青挑眉,手腕挣动了一下,却是完全不得动弹:“哦?那不知殿下是打算将我如何?”
      “你我本不该如此。”黎烨济拆开那副画卷看了看,又拿起那把匕首:“从小到大,母妃都跟我说,皇族是绝对不允许有污点的。”
      “所以——”常青连眉眼间都染上笑意,看起来却是让人更能感觉到其中嘲讽意味了:“殿下准备在这儿,悄无声息的将常某解决掉?”
      黎烨济眼神微动,走到常青面前将那把刀抽了出来,刀面泛着寒光。
      他深深的看了常青一会儿,终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只是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忘却夏日午后的蝉鸣,忘却满池盛开的荷花,忘却秋风卷着树叶却露出了藏匿于树叶之后的果实,忘却冬日里傲然开放于寒风白雪中的朵朵寒梅,却隐约浮现出春季嫩芽从泥土中破土而出的景象。
      手中的匕首刺下,黎烨济的手忍不住颤抖,结束了,一切到了这里,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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