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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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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烛火稍暗,柳衣正在灯下赶着一副绣图,素娟上细细密密的用白线绣了一朵朵盛开的花,便是连枝叶也悉数用的白线,看起来有几分诡异与渗人。
烛芯有些过长,所以光线便一直都不亮,柳衣拿起剪刀去剪短烛芯,烛芯却突然啪的一声炸了开来,而原本一直从隔壁屋子里传出来的轻微的呼噜声也消失了,一时间周围寂静是可怕。
柳衣莫名的便有些不安起来,为了安全起见,两个房间中间只是用帘帐遮了起来,并没有关上门,柳衣本身也不是有什么好名声的人了,更何况,与名声比起来,还是性命紧要些,柳衣想要起身去掀开帘帐叫醒正在另一个屋里睡觉的人,刚起身却发现帘帐正在缓慢的被掀开,帘帐后面正站着一个穿着夜行服的人,好看的桃花眼上挑着,似乎是在确认到底是不是这人。
蒙面人轻笑一声,抽出佩戴着的宝剑,剑是好剑,一抽出来便寒光毕现,柳衣见到剑上寒光时便惊的尖叫出声。
西市房屋鄙陋,这一下不知惊醒了多少人,连带着周围的狗都叫了起来,那蒙面人见此便想速战速决,手中的剑直往柳衣刺去。
就在柳衣以为自己要被刺中的同时腰身却被人一带,自己便直直往床上栽去,等缓过神来时只看到两个人影缠斗在一起。
离應手中的剑招招取得对方要害,却一直都被躲开,一时之间局势胶着,离應只觉得这人身法很是熟悉,只是一时间也琢磨不出这人是谁,不过既然他是受人之托来保护柳衣,那便不能让柳衣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两人缠斗的厉害,不时发出兵器碰撞的清脆响声,外间却也喧闹起来,最后还有人拍门,喊话说是京兆尹府的官差,随后还传来了撞门声。
蒙面人听到外面的声响便不再与离應纠缠,一个错身后手中的剑便直指着柳衣而去。
离應见事情不妙,便连忙用手中的剑朝蒙面人执剑的肩膀刺去,没料到的是这一下还真的刺中了。
离應听到一声闷哼,只觉得耳熟,当下便愣了愣,门被撞开的同时就见那蒙面人自己往前脱开了离應的剑,血便流了出来,很快便将周围的布料颜色浸的更深。
那蒙面人并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跳窗逃走了,似乎是因为手受伤的原因,半枚铜鱼符从袖中漏出掉在地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孟磊是接到人报信,说是见到柳衣在西市出没,还说有人要杀害柳衣,这才大半夜的惊扰了半个京兆尹府的人赶到西市。
等赶到西市后便发现许多人都集中到了一处去看热闹,匆忙带人赶过去后便听闻里面清晰的打斗声,连忙让人撞门而入后却还是没有抓住要刺杀柳衣的人。
先礼后兵一向是孟磊的待人之道,孟磊先是皱着眉上前与柳衣见礼:“柳姑娘可还好?”
到底是女子,刺客又是来要自己的命的,柳衣脸色苍白,眼泪在眼里打转,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谢大人关心,民女无碍。”
“哦,这样本官便放心了。”话锋一转,却是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知柳姑娘为何要擅自离开京兆尹府?”
“因、因为……”柳衣下意识的看了看离應,见他不说话又移回目光:“因为这位公子说我留在京兆尹府不安全,所以我便随他住到西市来了。”
孟磊一皱眉,柳衣这话可是直接打了京兆尹府的脸,京兆尹府,难道还比不上西市一间茅屋来的安全吗?
“是这样的。”离應这时才回过神来,抬手与孟磊行礼:“在下姓李单字應,常州人氏,曾受过柳家的恩惠,听闻柳家小姐状告了兵部尚书萧继允,李某害怕萧尚书势大,会出什么猫腻,所以便匆忙赶入京中接走了柳小姐,后又怕走漏风声,所以便一直都未向孟大人禀报,还请孟大人恕罪。”说着离應便单膝点地跪下,双手抱拳抬起,一副真心认错的样子,被手遮住的眼神却有些游离起来。
“李公子是觉得,京兆尹府护不住柳衣姑娘?”
“请恕李某大言不惭,若是京兆尹府护的住,柳姑娘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便被李某带出来了。”
孟磊脸色有些难看,这时有衙差拾了地上沾血的铜鱼符拾了起来拿给孟磊:“大人。”
铜鱼符是朝中官员证明身份的东西,半边由官员自己执掌,半边由内庭司保管,孟磊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一个‘萧’字。
朝中姓萧又与此案有关的官员只有一个——萧继允。
只要将这半枚鱼符拿至内庭司核对,一切就能够真相大白。
冥离歌带着剑拖着伤穿过黑暗中的大街小巷,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执剑的力度而一直往外涌着血。
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的联络点,冥离歌没心情与他们慢慢对暗号,单手解开腰牌直接扔给守门的人,扔下手中的剑捂着肩上的伤口就直接进去了。
离應会去是他没有料到的,自己受伤也是他没有料到的,现在这样回去,只会给林府添麻烦而已,所以,还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好办事。
联络点的住院是只有堂主以上身份的人才有资格住进去,京城这边的堂主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所以联络点里的主院就空了出来,冥离歌径直回了院子,推开门时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守门的人见到冥离歌的腰牌后便不敢再拦他,而是去通知住在联络点的另一个人——魏少奇。
魏少奇在阎罗殿长大,跟冥家三兄妹虽然没有深厚的交情,但却也认识,听到有人禀报后便急忙找了伤药去主院了。
冥离歌拉下蒙面的黑布扔在桌上,伤口在后面的肩膀上,他无法自己包扎,索性就扯开了那一块布料,等着血自己干涸,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也不叫人来包扎?”魏少奇看到主院的卧房里连门都没关便直接推开门进去,一进去便看到冥离歌自己在撕衣服,也是皱起了眉头:“我帮你包扎一下。”
冥离歌看到来人是魏少奇便点点头,这个人他认得,当初承安将他送到阎罗殿的时候便说过这是他的堂弟,去年时林承安托他护送真州的人入京后便一直留在了京城,现下应当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魏少奇见他点头便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想帮他脱去上衣方便上药却被拦住了:“你就这么帮我把血止住就好了。”
魏少奇有些不明所以,但既然冥离歌都这么说了,他便也按他说的做了。
手上稍稍用力将伤口周围的布料都撕开,魏少奇小心的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就这么帮他包扎好伤口,最后还去打了水让他把手上的血洗干净:“我去让人弄盆炭火来。”
“不用。”冥离歌手指碰了碰伤口的地方,这一下,离應可是一点儿都没留情,不过应该没伤到筋骨,不然现在怕是动都动不了了,但还是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等会儿就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魏少奇皱皱眉,现在外面天这么冷,他身上又有伤,实在不宜再出去,但也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冥离歌撑着下巴看着房里的烛火,也知道今晚是不能安生了,心里不由得嘀咕,承安这回行事也太过坑人了,说好他不对柳衣下死手就好了,结果却又派了离應来对付他。
在冥离歌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冥离歌佯装不知,继续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离應一从孟磊手里脱身就急匆匆赶回了林府,结果将林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将冥离歌翻出来,最近还是林承霜说了一句说不准在阎罗殿的地方他才找到了这里,要不是魏少奇看到了他,他可能在门口就跟人打起来了。
“冥离歌,你给我起来!”离應黑着脸大步走近房中。
冥离歌听他语气这么冲便知他是真的生气了,抬起头见他走到跟前也不管其他,直接伸手便一把抱住他的腰靠进他的怀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好痛,头也好晕。”
离應愣了愣,低头看到他肩上的伤口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一时间心中怒气全消,但有些事他还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生意,哥哥让我帮帮承安。”冥离歌将脸埋在离應肚子上,恩,不错,虽然受了伤,但却难得的让他能与离應这么亲近。
离應站着想了一会儿,阎罗殿的生意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手揪揪冥离歌的耳朵:“你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冥离歌抬头看着离歌,一脸的无辜:“离應,你下手真狠。”
离應沉默不语,手指抚过白色的纱布,半晌才道:“疼么?”
“不疼。”冥离歌侧头不再看他,大概是因为失血的缘故,所以他觉得头有些晕,说不疼是假的,但是这点疼对他而言却也已经不算什么:“你身手好了不少。”
“那是。”离應扯了扯嘴角,却是笑不出来,只得木着脸道:“我可比你厉害。”
“我比你厉害才对。”冥离歌闭着眼,觉得离應身上很暖和,有些想要入睡的冲动。
“明明我更厉害——”离歌任由他靠着自己,心中涌起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