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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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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林承安终究还是没从冥离歌口中套出到底是接了什么生意,只不过,冥离歌却是将林府搅了个翻天覆地,连跟着离應玩野了的青泽都不敢再跟着离應,每日乖乖的跟着林承安念书,生怕哪天离應和冥离歌一人一边把他扯成两半了。
林承霜端了药膳进林承安房里,都是些调养身子的药材,加了米小火的熬成粘稠的粥,林承安还未见到人就已经先闻到了药香味。
“我拜托你好好管管那两个小祖宗吧。”林承霜将两碗粥放到桌上,顺手捏了捏青泽的脸,恩,最近手感越来越好了。
“要是管得了,我也就不用整日里装病不出门了。”林承安放下手中的手,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也是。”林承霜看着他的样子便不可避免的想起以前冥离歌到阁里以后林承安论打来报废的衣服,便也无奈的摇摇头。
林承安端起碗,用调羹拌了拌粥,一时间粥的香味就更浓了:“之前在香炉里加了东西害我每天做噩梦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天早上我们看到的那个人?”
“不然还有谁?”
青泽本来正在写字,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便停下笔扬起头看着林承安,睁大眼睛表情有些担忧。
他知道林承安过年的时候病了一场,可是当天就退下烧来,所以他便没有放在心上,后面几天离應带着他整天东跑西跑讨红包,他跟着跑野了,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事。
林承霜见青泽带着担心与歉疚的表情便抬手帮他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有些谴责的看着林承安:“你把孩子吓到了。”
林承安轻笑一声,伸手掐了掐青泽的腮帮子:“我不会有事的,所以不用怕,知道吗?”
青泽看了林承安一会儿,然后用力的点点头,起身扑进了林承安怀里,这不是他第一次与林承安如此亲近,但却是第一次将林承安抱得这么紧。
虽然他跟离應在一起玩儿的时间更多,但是那不代表他和林承安真的不亲,他知道林承安和常青有很多事情要办,所以他才没有去黏着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林承安安抚的拍拍怀里的人的背,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却又有几分担忧起来,虽然青泽与他亲近让他很开心,但同时却也担心,若是哪天自己真的不在了,青泽又该会有多伤心?
林承霜眨眨眼,觉得或许连林承安都不知道,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真将这个小家伙当成亲人了。
“行了。”林承霜看着那一大一小弯起唇角,话语却像是埋怨一般:“这么冷的天我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吃的,待会儿冷了再热可就不好吃了。”
碗勺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承安很快便将一碗药粥吃完了,肚子里有了东西便才真的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这回因为常州的事殿下连年都没在京城过,不过在复印开朝那会儿也就该回来了,在此之前,柳衣那边你可要看好了。”
柳衣与梁燕不同,与柳衣的事相比较起来,梁燕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梁燕身处天牢,若是对天牢里的犯人下手,萧继允也不可能完全脱的了关系,但柳衣此刻藏匿于西市,如果萧继允真的动了什么歪心思,后面又有丁奕昊透露消息,那柳衣确实是会承担不小的风险。
“你放心,柳衣那边我自有分寸,反倒是梁燕,你打算怎么帮她脱身?”
林承霜一句话便让林承安沉默了下来,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梁燕本身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还自行承认了杀人的罪行。
屋里的气氛沉闷的有些诡异,林承安半晌后才开口,语气淡的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我没给她留退路,也没想着能帮她脱身。”
青泽手中顿了一下,咬着勺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林承安一眼,发现他正垂着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莫名的就有些揪心。
林承霜虽说是文阁的三大弟子之一,但实际上却是跟着鬼医婆婆的日子要更多些,本身还带有前世的记忆,就让她对生死更加能看淡了,也更明白,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既然梁燕想讨个原本不可能讨到的公道,那就必定要付出一些东西,甚至是生命。
“你……”林承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有和她说过……她……可能会死吗?”
林承安指腹磨蹭着自己袖口的衣袖:“她说,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要能讨得一个公道,让萧继允接受他本来该受的罪责,就死而无憾了。”
“好吧。”林承霜深叹一口气,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也有自己追求的东西,只要最后,无悔即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心中就不要有其他想法了,她在这世间,一无亲人二无牵挂,这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两人在房中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承安始终都是精神恹恹的,林承霜等青泽将粥喝完以后就直接端着空碗走了,劝不了,不想看人脸色,唯一的途径,脚底抹油。
穿过月门,却是看到苏禹正在折院里的梅花,那株梅花开的正艳,上面还积了些许雪,林承霜见他就要将梅花折下来,便急急的道:“你折它做什么!?”
倒不是怜惜那梅,只是现下情形与旧时不同,苏禹倒也配合她,将手收了回来:“我看到这梅花,就想起……”话一停顿,无端的就生出几分暧昧在里面,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向:“只是想折了放在房中罢了。”
林承霜看着苏禹,眉眼间突然就放柔了不少:“那,先生可否送我一朵?”
苏禹愣了愣,果真就抬手摘了一朵梅花,抖落上面的雪,小心的插在了林承霜发间。
虽然苏禹自小就读的圣贤书,也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但此刻却还是与林承霜做了这样亲密的动作,因为方才她眉间一瞬间的悲婉,那一瞬间的悲婉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天冷,还是早回屋去吧,免得着凉了。”苏禹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这个,我拿去厨房就可以了。”说完也不等她回话,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林承霜看着苏禹离去的背影,抬手轻碰了碰发间那朵梅花,原本只是路过,看到两人站在院中后便自觉躲到一旁的菱儿上前笑道:“恭喜姑娘了。”
林承霜收回手横了菱儿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菱儿也不怕她,伸手挽住她的手臂,笑眯眯道:“那戏文里不都说了吗?郎有情来妾有意,鸳鸯锦被,终成双~”
林承霜抬手捏住菱儿的脸,徉怒道:“你嘴里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还要不要脸了?”
“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因为被林承霜捏住了脸颊,所以菱儿说话有些不清楚,但还是一副嬉笑的样子:“姑娘敢说,您房里那个不成样子的荷包,不是为苏先生绣的?”
“你还说!”林承霜被她气的一跺脚,气呼呼的就离开了,菱儿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对着林承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屋顶上,有两人正坐着看着这一幕,冥离歌唇角浮现出几分嘲讽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人心险恶啊。”
“你是说那个苏禹吗?”离應眨眨眼:“虽然是讨厌了点儿,但不至于说他人心险恶吧?”
“我说谁你知道,少装糊涂。”冥离歌不以为然,虽是将屋顶的雪扫开了才坐的,但做久了屁股上还是有些湿意,站起来拍拍衣服:“算了,别管那么多。”
“他们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离應双手握住坐着的地方,身体稍稍往前倾,似乎是要下去的样子,却又没了动作,脸上神色有些黯淡:“我就不信,承安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
冥离歌和他争了这么多年吵了这么多年,自然能感觉他的情绪跌到了谷底,一抬脚踹到离應身上:“少装深沉。”
离應没提防冥离歌踢自己,一个没坐稳差点儿从房顶上栽下去,站稳后便也抬脚往冥离歌身上踹去,冥离歌反应快,脚尖一点仰低身子躲开,随后一扭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真没用。”
离應不服输,也往那边追去:“你别跑!”
“有本事自己追上来。”冥离歌侧身,眼神似是不经意间飘到一个角落,但只是一瞬就移开了视线,嘴角挂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这京城的水还真是深,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