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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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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清晨醒来,林承安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便知道常青准是半夜里又摸上了他的床,拉开腰间的手,林承安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连鞋都未穿,只是拉了披风将自己裹好,便悄然拉开了房门,出去后又回身将门关上。
天还未亮,只约莫四五更的天,廊下的灯已然有些昏暗,照不亮原本那么多的路了,每隔一段,总有一片沉沉暗色。
昨晚林府的人直闹腾到后半夜,此刻都还在沉沉睡着,一片寂静之中,有一人全身笼在斗篷之中,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笼,脚步轻快的穿过庭院走廊,最后走到了林府的后门,手搭到门上时还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以后才从后门溜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合上,周围又恢复了沉寂。
林承安这才从假山后出来,他站的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清楚刚刚走来的那个人的脸。
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白雾,林承安只觉得浑身发冷,连腿都冻的生疼了,只想回被窝里窝着,一抬眼却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廊下,黑色披风一袭水红色襦裙本该衬得人娇艳,可此时却因为脸上的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滑稽。
林承安一张嘴,才发现自己连牙齿都打架了:“看到了?”
林承霜心情不好,语气便有些冲,张口反问道:“你说呢?”
“先放着吧。”林承安也走到了廊下,手拉着披风的两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说不准日后有用的着的时候。”
“真恶心。”林承霜吐出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林承安见她这样摇摇头,脸上泛起极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行了,你也趁着天色还早,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林承霜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脸上的红似乎并不是自然的脸色,而是冻的,林承霜去握住他的手臂,发现他穿的极其单薄,连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他裹上:“你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怕误事。”身上的披风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但还是没有拒绝林承霜帮他裹好披风的动作,披风上传来的药草香让他脑中清醒了不少:“要是再晚一点儿,就该正面碰上了。”
林承霜轻哼一声,心中还是不满:“碰上了就直接收拾了。”
林承安无奈轻笑一声:“我回去了,等会还能睡会儿,不然等天亮了可又得闹腾起来了。”
“好。”林承霜点点头,两人各自回房。
房内的炭火还燃着,林承安一进房就觉得暖意熏人,僵硬的四肢传来些许痛意,林承安解下两件披风坐下来烤火,让四肢和身上都变得暖和些才轻手轻脚的摸回了床上。
常青的呼吸声还是绵长,似乎并未察觉枕边人离开过,林承安觉得自己心跳声有些快,黑暗中只看的到炭盆中星星点点的火光。
背后有常青的体温暖着,林承安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慢慢的便放松下来,没多长时间便生出了困意,昏昏沉沉几乎要入睡的时候便感觉常青从背后贴了上来,身上便就更暖了。
常青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只觉得心疼,将他更拥进怀里,低声喊道:“承安……”
“……恩?”林承安轻轻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是在撒娇一般。
常青手捂住林承安的手,脚也与他相缠着为他暖脚,鼻尖蹭过他的耳边:“我想亲你。”
没有听到林承安的回答,常青知道他是睡着了,却还是执拗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天将亮未亮时下了一场雪,将很多东西都掩盖在雪下,竹枝上压了不少的积雪,最终似乎是承受不来一样被压弯了,积雪落到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大年初一,原本打算饱睡一顿的林承霜却被绿蚁和菱儿从床上软磨硬泡的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我的好姑娘。”绿蚁将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又往她身上靠的林承霜扶正,拿梳子帮她梳好头发:“求您别睡了,主子发高烧了,常青这会儿正守着主子,所以才让我来叫您起来的。”
“发高烧了?”林承霜一愣,拿起梳妆台上的发带随手将头发绑成马尾:“还梳什么!?药箱呢,去给我拿过去!”
绿蚁看着林承霜急匆匆的拉了披风捂着就冲出去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找了药箱就跟着出去了。
昨晚上林府闹腾的晚,所以现在府里也没几个人起来的,林承霜急匆匆跑到了林承安房里,发现常青正坐在床边帮林承安额头敷着毛巾。
“起开,让我看看。”
常青听到林承霜声音便连忙起身,林承霜见林承安脸色发红,还张着嘴呼吸,心中责怪自己今早上实在太过于疏忽了,从被子拉出他的手腕:“吐了吗?”
“吐了,秽物我已经清出去了。”常青一大早变觉得怀中的人温度高的烫人,急忙起床点亮房里的灯后才发现林承安的不妥,可是林承霜还睡着,他去叫始终不太方便,正好看到绿蚁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所以就让绿蚁去喊林承霜了,此刻他也就是加了件外衣,连头发都未梳。
“恩。”林承霜静下心来替他把脉,然后吩咐常青:“去,你去厨房熬碗姜汤来,越多姜越好,再去拿些生姜过来。”
“好。”常青起身出去厨房熬姜汤,只留下林承霜和林承安在房里。
见常青出去林承霜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的林承安道:“你啊——”
斥责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即便是说出口,床上这人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可林承霜没想到,床上的人居然嘟囔了一句:“我什么?”
林承霜看了林承安半晌,又是一声轻叹:“大年初一生病,你今年怕是没好了。”
“你……咳,咳咳。”林承安侧开头咳了两声,才又看着林承霜:“你这不是在咒我吗?”
“放心,我嘴一向不灵验。”林承霜帮他掖好被角:“外面我替你瞒着,免得坏了大家伙兴致,我就将你和常青一起关在房里算了。”
“不用瞒。”林承安抬手握住林承霜的手:“你药下狠点没事,现下是紧要关头,我得快些好。”
林承霜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下狠点,我就给你下砒霜怎么样?一了百了,永远都不用管事儿了。”
林承安知道她是气狠了才这么说的话,翻了个身撑起身子看着她:“好,砒霜就砒霜,只要是你开的药,我都吃,怎么样?”
“不用跟我撒娇。”林承霜伸手用力将林承安摁回去,又给他重新捂好被子:“我不是常青,也不是苏禹,你跟我撒娇没用。”
林承安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软声道:“师姐。”
“……”林承霜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行,我给你开药,你能受得住就好了。”
这个年,林承安躺在病床上度过,常青难得的没有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伺候。
林承霜没有给林承安开副作用大的药,只是在他的汤药中加了一些宁神的药。
林承安在睡梦中突然一阵心悸,然后便就惊醒过来,外面的天还黑着,似乎是又下雪了,发出很轻微的响声,房里一片黑暗。
“怎么了?”常青本就没有睡熟,见林承安一下坐起来便就一直喘气便也坐了起来。
林承安摇摇头,手抓着胸前的衣服,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于是便侧头看向常青:“常青……我……”
话语猛然卡住,他看着常青眸中神采渐失,伸手想扶住他,却握了个空。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吧,别再揭起太多人心口的伤疤了。”
林承安闻声转身,看到了丁奕昊的脸,刚想开口反驳,丁奕昊却又消失了。
“想看看吗?”
再转身,却是看到了常青的父亲,他伸手慢慢掀开斗篷的帽子。
午后阳光中,许泽正睁大眼看着窗户,窗户外的那人手中拿着一朵莲花,已经快要完全盛开,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爹不喜欢我娘,所以他才不保护我娘。”
林承安看着常青,第一次从向来淡漠的常青眼中看出来悲恨:“即便他已经死了,我还是恨他。”
“主子……”耳边声音远去,连常青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林承安心中惊惧,却突然听到常青又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
我喜欢你。
所以,我会保护你。
“常青!”
林承安猛然惊醒,却是将床边原本打算吓他的人给吓了一跳,冥离歌往后退了一步,拍着胸口嘴里还嘟囔着:“你吓死我了你,干嘛啊睡觉都睡不踏实。”
林承安坐着缓了一会儿才算是缓过神来,看着冥离歌强做轻松道:“你一阎罗殿出来的你还怕被人吓啊?”
“当然怕了,我的心也是会跳的好吗?”冥离歌回到床边坐下,伸手摊开在林承安面前:“唉,大过年的,给个红包吧。”
林承安没好气的伸手用力拍下去:“你啊,大过年的,你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接了笔生意。”冥离歌顺势握着林承安的手,然后去看他的手腕:“哎呀,我和邬家堡那小公子有些交情,听说他最近在找一个手腕上有牙印的人啊。”
邬家堡的小公子就是萧雨的夫婿,找的手腕上有牙印的人自己就是林承安了。
“他请了你来杀我吗?”林承安任他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拿起来翻看:“不至于吧。”
“倒没有。”冥离歌终于看到了那个牙印,虽然很淡,但他眼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好,所以很容易就看见了:“我就是八卦一下而已。”
“你阎罗殿接的是杀人的生意,不是杀我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林承安将自己的手抽回。
冥离歌笑道:“我想你了啊,所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