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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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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林承霜从常青嘴里也没套出什么话来,只不过,却明显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不对劲,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是诡异。
只是这件事两人都不说,她也没办法解决,也只好由得他们去了。
大年三十的早上,林府里的人早早就闹腾起来了,几人之中就属苏禹的墨宝最好,写春联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他,林承安在旁边帮苏禹研墨,看着他执笔在红纸上写字:“今年府里多了不少人,总觉得有些吵闹了。”
“之前你不是说太冷清了吗,现在又嫌热闹了?”苏禹听他这么说便笑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是未停。
“之前那是以为胜券在握,整日里都想找人陪着。”林承安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红底黑字的春联:“现在得对付丁奕昊,自然得安安静静的想法子了。”
苏禹手上动作一顿,却立时又动作起来,那处的墨比他处要浓一点,但并不影响字:“那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承安似是未察觉一般,神色如常的继续与苏禹说话:“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中,我除了被动接受外根本就无计可施。”
“他就没什么弱点吗?”苏禹收了笔,将笔搁在笔峰上等着墨干:“是人就会有弱点,除非不是人。”
林承安直接被他逗乐了,虽然他知道苏禹偶尔也是会这样说话,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苏禹说的是丁奕昊,他就更乐了:“他的弱点不就是偷酒方子被赶出来的事儿,可惜啊,这件事用不上。”
“离應不是和丁小侯爷走的挺近的么,让离應邀他过年后来林府住上几天怎么样?”
“算了吧。”林承安手指碰了碰未干的墨汁,指腹立时便被墨汁突显出纹路来:“丁瑞看着是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但实际上心眼可多着儿呢。”
“你别碰!”苏禹看他用手去沾墨汁立时便抓起他的手腕,林承安碰的就是他方才不小心停顿了一下的那里,他原以为林承安会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但是林承安却只是说了一声真小气。
苏禹见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叹气,只得帮他擦去指腹上的墨汁:“要弄花了你就自己写去。”
“又没有弄花。”林承安任由他帮自己擦去手指上的墨:“花了再写一张不就好了。”
“这大年三十的,废了重写你觉得是好事?”苏禹松开他的手:“这不吉祥。”
“哪那么多讲究?”林承安将手收回来,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我倒觉得,你说这话反倒不吉利了。”
苏禹也不与他争辩,看春联上的墨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便又吹了吹,将墨吹干后将春联卷了起来:“要玩是吗?”
林承安摇摇头:“不玩儿,泡壶茶吧,你最擅长的大叶茶。”
“大叶茶可不是用你这种精巧的茶壶泡的。”苏禹拿起桌上精致的青瓷茶具,却是嫌弃了:“这种茶壶泡的只会积苦于心,那种小杯子,永远也喝不出大叶茶的滋味。”
“我明白你的意思,什么茶配什么壶。”
苏禹轻笑一声,看着他道:“要不,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煮饺子?”
“你可别。”林承安摸了摸袖口边缘:“承霜何清绿蚁她们几个姑娘家都在厨房里,你进去了像个什么样子。”
“我说今天怎么都没看见她们呢,那小應呢,他到哪儿去了?”
“说是带青泽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烟花卖。”林承安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莫名有了几分醋意:“说我抠门,只买了一点儿,问我够谁玩儿,我不肯买他出钱去买。”
苏禹见他呷醋脸上也泛起几分笑意:“怎么,见不得小應对青泽比对你好啊?”
“两个都是白眼狼。”林承安嘟囔了一声:“特别是离應,从小到大都白疼他了。”
“我不也是白疼你了,从小到大我可是替你背了不少黑锅。”
“但我可是喊了你这么多年苏禹哥哥,那个小白眼狼可没喊过我多少声。”
“行了。”苏禹抬手捏了捏林承安的脸:“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二十岁一个不到十岁的小毛孩争风吃醋,臊不臊啊你?”
“我有什么好臊的?”
常青站在对面的走廊上,看着苏禹和林承安亲呢的动作不禁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菱儿正好抱着晾干了的衣物从院子里经过,见常青脸色很差的站在走廊里,便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常青开口,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你脸色很差啊。”菱儿见他脸色更加差便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要不,我让姑娘来给你诊诊脉吧?”
常青紧盯着房中的两个人,手也越握越紧,常青压抑着呼吸与心中的怒气,半晌后还是直接就拂袖离开了。
菱儿看常青离开不解的眨眨眼,随后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感觉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于是便抱着衣服摇摇头离开了。
到了晚间,人总算是聚齐了,因着今年人太多了些,所以林承安今年过年发了红包以后便让下人到偏厅用饭,自己则和苏禹他们在正厅用膳,不过不知为何,何清竟然很自觉的到偏厅用膳了。
林承霜今日穿了一袭水红色襦裙,刚踏进正厅时着实是让人惊艳了一把,大概是平日里见惯了她男装素颜的样子,所以这一下连林承安都几乎没认出她来。
在场的几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却频频落在林承霜身上,林承霜倒是不管他们的眼神,不时抬眼看向苏禹。
在林承霜看了苏禹好几次以后林承安算是回过味儿来了,看着苏禹调道:“苏先生,神女有心,不知襄王可有梦?”
苏禹也没想到林承霜居然来了这么一手,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怎么反应才好,拿起筷子抬手一个劲的往林承安碗里夹饺子:“来,吃,大过年的,多吃点。”
青泽看到苏禹一反常态的样子倒是起了几分兴趣,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几个,突然间碗里便多了一个饺子,青泽看着那双筷子收回去,便随着筷子去看给自己夹饺子的人。
离應食指抵在唇上,凑到青泽耳边低声道:“别管他们,我们只看热闹就好。”
青泽眨眨眼,随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禹还打算继续往林承安碗里添饺子,却发现已经装不下了,正尴尬的时候却是一只碗凑到了面前,执碗的手很素净,骨节分明,苏禹抬眼去看,发现是林承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饺子放进了林承霜碗里。
林承霜端回碗对苏禹笑了笑:“谢谢先生。”
林承安看他们两个这样只觉得心中有些落寞,去年的时候人不多,过年的时候常青也一直陪着,还劝了不少酒,也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常青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林承安唇边扯出一抹笑来,去年的年三十,他和常青拥抱,亲吻,低声倾诉着爱恋,原来,这么快就已经一年了啊。
气氛融洽,所以林承安便多喝了几杯,只是喝到一半便觉得有些醉了,起身嚷嚷着要回房里睡觉,原本几人都是不肯放人的,可没想到林承安一张嘴就是胡话,轮流揭底,谁都怕他又说出什么来,连忙放他回房。
林府不大,又灯火透明,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林承安脚步有些不太稳的步出正厅,一阵风吹来,冷的他直打了一个哆嗦,但也总算清醒了些。
冬日里没有虫鸣,远离了大厅,便沉寂了不少,林承安突得停了下来,侧耳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你该去看着你儿子,跟着我做什么?”
四下无声,林承安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徐岸到底在不在这里而已,既然没人回答,那自然就是没有了。
正打算回房,林承安却猛然发现庭院中站了一个人,一袭黑衣在灯火通透的林府格外的突兀,可偏偏他又很安静,静的似乎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林承安心跳莫名的有些快,他也不知为何,对于这个人,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起,于是便生了探知欲,而且这种探知欲越来越强。
林承安步下台阶,走到徐岸面前,两个人都不说话,林承安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但气氛并不尴尬。
徐岸的斗篷是特地请人做的,看似密不透风,但实际上眼睛那处却是用了特殊的编织手法,至于到底是什么手法,徐岸不知道,但却能让他隔着斗篷也能视物。
徐岸看着林承安带着几分好奇的样子心中便是一片柔软,脑海中浮现出许久以前的事,那段许久都不敢回忆的往事。
或许血脉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吧。徐岸贪婪的看着那眉眼间的几分熟悉,半晌才低声问道:“想看看吗?”
林承安乖顺的点了点头,看着徐岸将斗篷的帽子脱下,心中突得一下,也有往事浮于眼前。
那时他约莫五六岁,夏日炎炎,母亲便拘着他在房中午睡,母亲每日都有午休的习惯,因此很快便入眠了,他自己跑到小榻上午睡,除却外面的蝉鸣,便是母亲绵长的呼吸声。
许泽渐渐有了困意,半眯着眼将要入睡,突然间就看到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似乎在确认屋里的人是否已经入眠,许泽强打起精神看着窗户,片刻后窗户才被开的更大,许泽看到一个人手中拿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熟练的插到靠窗那边的桌子上的空花瓶里,正要关窗时,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许泽,于是许泽和他便有了一瞬间的目光交汇。
接下来的很多天,许泽都看到了那个人,从含苞待放的荷花到越来越盛开,直到开的最艳的荷花被插在花瓶中以后,许泽就没再见过那个人。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每天都更换的荷花,就像没人注意到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许府,许泽莫名的就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就像是一个小秘密一般,不像是以往他犯了错未免惩罚而努力瞒住的事情,而是在午后蝉鸣中,只属于他和那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