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天下之半壁江山》一枯荣

55、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谁也没想到在过年前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兵部尚书萧继允嫡次子萧斐文在妓馆人间阁被一个风尘女子杀了，那女子当场便招认了，只是却又牵扯到兵部尚书身上。
　　梁燕笔直的跪在公堂之上阐述了自己杀害萧斐文的原因。
　　据梁燕供述，自己原本是常州人，父亲早逝，按村里的规矩寡妇只得在村外居住，她便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靠着村里人的帮忙两母女虽是清贫，但也满足。
　　可是有一日，当时还未有官职的常州太守之子，也就是现在的兵部尚书萧继允，竟然对她娘亲起了歹心，凌辱她娘亲，当时她虽年幼，但已经会帮家里做事，那日就背着竹篓到山上捡松果和碎柴火以便生火，等回到家时她就只看到萧继允慌慌张张的从她家中出来，她母亲则是昏迷在屋里，她手足无措，急忙放下竹篓到村里寻人来看看她娘亲是怎么了，结果村里的婶婶只是一个劲的念着作孽。
　　从那以后她娘亲就变了，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村里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本来就困难的生活变得更加困难，不过两年她娘亲就病逝了，死之前还一直念着是萧继允害她。
　　后来她被村中的人一同养大，成年后她对于这件事还是念念不忘，就想到京中告御状，路上却被人贩子绑了，那人贩子见她有几分姿色，便将她卖到了人间阁，人间阁的花姨见她不愿委身于人，又怕客人看到她会平添麻烦，便让她在后院帮忙。
　　她原本以为报仇无望，谁知在后院干活时竟然听到有丫鬟说萧公子在前边闹了起来，她听到这个姓氏便去跟那些丫鬟打听，丫鬟说是兵部尚书萧继允最为宠爱的的儿子，萧二公子萧斐文。
　　“萧家的，一个个都是好色之徒。”梁燕咬牙：“我向花姨自荐，说见过萧斐文，觉得他气度不凡，心悦于他，请花姨成全，花姨见我愿意接客很是开心，说我若是能讨得萧斐文欢心让他为自己赎身，倒也是件好事，那萧斐文果然上当，见了我以后还强做君子模样，要不然他一进来我就杀了他了。”
　　事情审到这里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原本简单的杀人案件变成了复仇杀人，不仅牵扯到了十几年前的事，更是直接扯到了现任兵部尚书身上，京兆尹孟磊看着供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年，怕是没人过的好了，只是无论如何这事还是得按规程来。
　　孟磊将梁燕压入大牢，随后便急急忙忙写了折子递到刑部，虽然梁燕对杀害萧斐文一事供认不讳，但如果只对此案审判而无视其口供，京中必将会起非议。
　　陈尧接到案子后沉吟了一会儿，此事毕竟太过久远，而且当时也没有人报官，刑部自然也不会有宗卷，此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虽说可以派人前去梁燕家乡查证，可毕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不知要消耗多少时间，更何况除了探知真假，更重要的是有证人和证物，否则这空口无凭的，怕是会变成构陷朝廷官员。
　　陈尧接到案子的时候也觉得棘手，而且还涉及到了与他同级的官员，若未得圣意便去查探，恐怕是僭越了。
　　此案即无人证也无物证，所以他只能等下了早朝后再请旨到北辰殿见池信帝。
　　晟王和越王都到自己母妃宫中请安去了，所以只剩下慶王黎烨澈在北辰殿与池信帝说话，池信帝觉得自己或者真的是老了，身体差了，心也狠不起来了，只盼着能够与孩子们如平常父子家的百姓一般相处。
　　黎烨澈手上拿着一块米糕，咬下去只觉得香甜适中，软糯可口：“这个不错。”
　　池信帝见他喜欢便也笑笑，让程前吩咐御膳房多做些，等会装了食盒让黎烨澈带些回去：“烨澈啊，你母亲早逝，朕又国事繁忙，你这婚事也就一拖再拖，等过完年你都二十有二了，是该说门亲事了。”
　　黎烨澈没想到池信帝会说起这事儿，一时间脸红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池信帝见他这样便笑着打趣：“看你这样子，是该有心上人了吧？是哪家的姑娘啊？”
　　“没、没有。”黎烨澈连忙摆摆手，随后又意识到不妥，连忙放下手端正的坐着：“此事，单凭父皇做主。”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孩子。”池信帝笑着摇摇头：“好，父皇替你做主了”
　　殿内气氛正融洽，外面却有人疾步进来了：“陛下，刑部尚书陈尧求见。”
　　黎烨澈面带疑惑，下意识的去看池信帝，池信帝挥挥手让程前将吃食都收了下去，才说道：“让他进来吧。”
　　陈尧走入殿中，见黎烨澈也在便愣了愣，随后朝池信帝行礼：“微臣陈尧，参见陛下。”
　　“起来吧。”池信帝脸上笑意收敛了些许：“这才刚下早朝，怎么又过来了？”
　　陈尧起来后又朝黎烨澈行了礼，才回答池信帝的话：“微臣昨夜接到京兆府尹孟磊递上来的一个折子，因为涉案官员与微臣同级，所以便来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陈尧说着便将折子拿出，程前接过陈尧手中的折子递给池信帝，池信帝接过折子还未翻开便道：“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陈尧将事情说来：“昨天晚上，兵部尚书萧继允萧大人的次子萧斐文在妓馆人间阁被杀。”
　　“哼，又是为了争风吃醋的事吧？”池信帝听到这里便没有了看折子的欲望，直接将折子扔到了桌上：“那杀人的人呢，抓到了吗？”
　　“抓了。”陈尧稍有些犹豫：“只是……”
　　“国有国法，依法办了就是，怎么，有为难之处？”
　　“人是抓到了，也没审问就自己招认了，只是……那人是人间阁一个风尘女子，说是为了报仇才杀的萧斐文。”
　　池信帝心头起疑，挑眉问道：“那萧斐文也不过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哪儿招来这么个仇人？”
　　“那女子说她是常州人氏，母亲，曾被兵部的萧大人污辱，致使她近些年来颠沛流离，还被卖进了人间阁那样的风月场所，虽然找不了萧继允报仇，但，父债子偿，既然找不了萧大人，那就索性，杀了萧斐文。”
　　“什么？”池信帝眉头紧皱：“你说那女子因何杀人？”
　　“因，萧大人污辱其母，其……”
　　“荒唐！”池信帝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摔到地上：“实在是荒唐！”
　　陈尧一瞬间便跪了下来，抬起双手施礼：“虽然听着是荒唐了些，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是啊，父皇。”黎烨澈开口道：“那个女子已经招认了自己杀人之罪，那不管提不提及萧尚书都是死罪，更何况，儿臣觉得，杀人也总该有个理由，断没有无缘无故就将人杀害的道理。”
　　池信帝心中已然没有那么生气，但却是起了些疑心：“那你们两个，认为该如何处置？”
　　“启禀陛下，微臣认为此案可以暂且按下不审，既然那女子说事情发生在常州，那便派人到常州取证便可，若无此事，必要严惩，但若真有此事，再做商议。”
　　“那你觉得，应当派何人去？”
　　“这……”陈尧有些犹豫了，这件事关乎到朝廷脸面，派谁去，确确实实是个问题。
　　“父皇。”黎烨澈站到正中央，抬手施礼：“不如让儿臣前去？”
　　“你去？”池信帝的眼睛在黎烨澈和陈尧的身上转了几圈，脸色微沉：“好，那就你去吧。”
　　陈尧心中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便请旨退下了。
　　“既然你要去常州，那就回府准备去吧。”
　　“是。”黎烨澈听罢，便也行礼退下。
　　程前看池信帝面色不虞，低声道：“陛下。”
　　池信帝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陈尧，可是烨澈举荐的啊。”
　　程前顿了一下：“慶王殿下品性敦厚，说不准，只是有这么凑巧罢了。”
　　“烨济、烨顾，哪个当初你不是说品性敦厚的，啊？现在呢？”池信帝拍拍桌，看着程前：“现在整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哪还有什么、什么品性敦厚的样子！？”
　　“这个……”程前干笑两声：“慶王殿下行事毕竟要温和许多，平日里也没有仗着陛下宠爱讨过什么，顶多，也就是讨些爱吃的点心罢了。”
　　“他那性子，是因为他母亲身上发生的事。”池信帝双手交握，面上沉静，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啊，小时候爱笑爱闹的，仗着自己最小，也不好好学规矩，整日里缠着几个皇兄皇姐玩闹，特别是烨顾和黎乐，总是纵容着他，只是……”
　　池信帝突然停了下来，程前知道他是想起了许妃的事，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在一旁侯着。
　　“常州那事儿，让廖延也暗中去调查一下吧。”
　　说到底，一旦涉及到江山社稷，还是无人能信的。
　　“是。”程前低声应道，退下去找廖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