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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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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热闹往往都在晚上,用过晚膳后常青就在庭院中摆了桌子,桌子上放了香炉,摆了果品,燃着三柱清香,烟袅袅而起,林承安犯懒,连拜月的事都央着常青做了,自己好落个清闲。
桂花酒醇厚,饮下后口舌间皆留下了淡淡的桂花香味,林承安拿着空杯看着林承霜:“没了侍妾的身份,你倒真是自在的很。”
“那是自然。”林承霜单手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的掀开桌上的小炉子盖,里头也不知道燃的什么香,香气淡的几乎闻不到:“说起来,常青替你拜月,离應和离夙去了承业那边,那青泽和客居在你府里的那个苏先生呢?”
“苏禹说要回去等人,青泽也许久未曾回去了,所以我索性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了。”
“哦?”林承霜脸上显出几分促狭来:“这么说,我今天还不该来了?”
“不来我这,你这中秋佳节的,该找谁团圆去?”林承安佯装没有看见林承霜的神色,又斟了一杯酒:“来,喝一杯。”
林承霜举起酒杯与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脸上还带上了几分促狭:“行了,我自然另有去处,你少为我操心。”
“不替你费心劳神,你又说我没良心,替你费心劳神,你又嫌我多管闲事。”林承安也将杯中的酒饮尽:“在你那里,谁也讨不了好。”
林承霜对此无言反驳,只得耸耸肩:“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猜灯谜?”
“最近身子乏,不想走。”
林承霜闻言便放下酒杯,拉过他的手帮他把脉:“你怎么老是这么多事?”
林承安见她担心,脸上反倒是泛起了笑意,手指动了动:“我哪有,分明是你太过紧张了。”
“郁结于心。”林承霜将手收回来:“你这因的什么事?定远候吗?”
林承安眸光微动,拉了袖口将手腕遮住:“一切顺利,我能因什么事啊?”
“得了,你这是心病,我没有法子治。”林承霜摇摇头:“从我学医到现在,就没见你真正开心过,哪怕是笑着,也假的要命。”
“行了,别说我了。”林承安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你这逢年过节的,也没见你给鬼医婆婆送过什么,你就不怕到时她生气了?”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是常有的事。”林承霜拿起酒壶倒酒:“再说了,我这些年也没闲着,一直四处奔波的帮她找东西,若不是你让我帮忙,我在京城呆不到两个月就都该走了。”
“虽然书中有记载过火琉珠,但那毕竟只是书中记载,谁都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传言火琉珠不仅能治百病,还能起死回生,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哪儿传出火琉珠现世的消息,不仅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连前朝的帝王都暗中派人寻找,不过最后这事也就这么着了,谁都没有得到火琉珠,也谁都没找到火琉珠,林承安只觉得,那时流的血,怕是比传说中的火琉珠还要红吧。
“既然有记载,那必定就不是空穴来风,不管怎么夸大,怎么演变,总得有个原型吧。”
“那也没有那么神奇吧?”
“这可说不准。”林承霜将酒饮尽,起身:“你老老实实和常青一起过这个团圆节吧。”
“唉,你去哪啊?”林承安见林承霜要走便开口喊住她。
“我自己找乐子去。”林承霜扬扬手,径直走了出去。
林承安摇摇头,林承霜只是喝了几杯桂花酒就走了,桌子上的瓜果糕点一点儿都没动过,屋中只有他一人在,林承安莫名的就觉得身上有些冷起来,郁结于心,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总是抑制不住的去想的。
林承安轻叹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又倒了一杯酒饮尽。
“不是说过了,小孩子不要饮酒吗?”
林承安手中酒杯被夺走,心中却是一颤,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本来早就模糊了的脸此时也清晰起来,林承安心中紧张的发疼,颤声道:“母亲……”
“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就哭了。”
林承安看着眼前的人温柔的用手帕擦拭自己的眼泪,心中却是更加疼痛,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呦,我们小泽都多大了,怎么还掉金豆子啊,来,到爷爷这儿来。”
“还不到祖父那边去,中秋过完便是年,到时候又大一岁了,怎的还这么不懂事?”
“小泽尚年幼,许伯伯就不要说他了!”
“这小子老是欺负你,你还如此护着他?”
“尊老爱幼为德。”
苏禹话一出口,顿时满堂皆笑,连林承安都忍不住笑了,苏禹从小便是这样性子,有时候少年老成的样子确实令人忍不住发笑。
“小泽,等会儿我们一起上街看灯,猜灯谜,我给你赢花灯好不好?”
“谁要你赢给我?我自己能赢花灯回来!”
林承安梦中欢声笑语,却不知梦外早已翻天覆地。
“你就真这么护着他!?”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立于桌边,躬着身子捂着手上的伤口,手腕上的伤口周围的黑布蓄满鲜血后颜色变得更加暗沉,等再吸不了血以后血便沿着手腕一直往下落,连地上都积起了一滩血。
常青手上还握着一把短刀,方才林承霜吆喝着府里的人都上街去玩,常青见林承霜离开了,便就直接去找林承安,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个人对着承安的脖子伸手:“他的命,比我重要。”
“他的命比你重要可是你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吗!?”那人也是恼怒:“你们两个大男人,以前虽然亲密些,但并未太出格,我也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了,可你看看你们两个,现今都睡一张床上去了,我还能不管吗!?”
常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垂着头轻声笑了起来,再抬头时脸上已不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了,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怎么,你这是要管教我?”
那人一顿,咬牙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常青,我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权再管教你了,可是不管如何,你与他都不能再这么荒唐下去了!”
常青神色更加不屑:“荒唐?我与他算是荒唐,你与那个女人又算是什么?苟且吗!?”
那人像是被猜到了痛处一般,怒喝道:“你放肆!”
常青将沾了血的短刀擦干净,并没有对他的怒气做出什么反应:“滚回你的人间阁去,再有下次,这把刀,会直接戳进你的心窝。”
那人手动了动,直起身子径直走了出去,因为脸上被斗篷遮住了,所以常青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我会再来的。”
等那人离开后常青才将短刀扔到了桌上,单手扶着桌子,身上有些颤抖,半晌后才坐了下来,然后掀开小炉子的盖直接用酒将里面的香给浇熄了。
刚才他一进门就看到承安趴在桌上昏睡着,而那人正要对承安下手,事发突然,他也没法思虑太多,直接就抽出刀冲了过去,若是再晚来一步,他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林承安动了动,唇角微微扬起,连平日里眉宇间的愁绪也淡了。
常青见他如此,心中到底是放心下来了,虽然那个香用多了会让人上瘾,但偶尔使用确实会让人暂忘愁思。
“你啊……”常青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手抚上他的脸颊,双唇凑近想要亲吻他。
林承安只觉得脸上有些痒,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别闹,苏禹哥哥……”
常青身体一僵,脸色有些难看起来,随后弯腰将林承安打横抱起,现下府中无人,所以也不用顾忌这么多,离了那香不久人就会清醒过来了。
林承安在梦中正玩的开心,就感觉有风吹过,原本清晰的街景便模糊起来,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转身却是掉到了地上。
常青坐在桌边,听到床那边咚的一声,就知道肯定是林承安醒了,连头都没抬便道:“主子可算是醒了啊……”
林承安在一转身便就掉下了床,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梦里,听到常青的声音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就觉得有几分危险,等意识到那是常青的时候便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我怎么睡过去了?”
“主子喝多了几杯,在偏厅睡过去了,所以我便将主子扶回房间里了。”
林承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常青好像不开心,便自己起身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怎么了,这大过节的,谁惹你了?”
常青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用手中的剪子剪去一段烛芯,语气极淡:“没有谁惹我,只是听到了一些让我不舒服的话。”
“你听到什么了?”林承安将常青手中的剪刀夺了下来放到桌上,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毕竟常青很少会如此……绷不住。
常青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心中更是气闷,反手握住林承安的手腕,低声道:“主子还记得方才梦到了什么吗?”
林承安一愣,意识到肯定是说了什么梦话让常青不开心了,不过刚才实在梦到了太多东西,当年许家的人他几乎都梦到了:“梦到了……很多。”
“可偏偏,没有常青,是吗?”常青强硬的将林承安揽入怀中,语气中还有些嫉恨。
林承安一愣,脸上虽是无奈,心中却像是打翻了蜜罐一般,抿着唇努力压住勾起的唇角。
常青没听到林承安答话,心中无名火起,捏起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牙齿用力的咬了一下他的唇,趁他呼痛时吻进他的嘴里,强迫他与自己缠吻。
林承安被亲的猝不及防,只觉得今天的常青有些反常,而且过于强硬了些,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得乖乖张着嘴让常青亲吻,直至快呼吸不了才被常青松开。
常青看着脸色通红的林承安心中怒火消散了些,却莫名生出几分邪火来,低声喊道:“承安……”
林承安心中莫名一颤,晚风徐徐吹进房里,林承安却觉得身上有些热起来:“不如,我们去外面赏月?”
常青抬手将林承安发簪拔出,玉冠掉落于地,头发没了束缚以后顷刻间便散了开来:“常青不想赏月,只想赏主子。”
“今日不行,且不说离應他们随时会回来,就府里,今日人都还齐着呢。”
“无妨。”常青手上使力,将林承安按到地上,俯身轻咬林承安的喉结:“常青不会让人看见主子的。”
“我……”林承安听到常青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也是有些气恼,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喉间不自觉的开始吞咽:“你起来。”
常青没说话,直接将林承安的领口拉开些,舌尖舔过锁骨间的凹处,林承安顿时呼吸一窒,双手还是不断推搡着常青:“你起开!”
“不起。”常青握住林承安的双手摁住,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你梦里没有我。”
“我……”林承安更加哭笑不得了,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常青原来还是这么小气的:“我梦到的是许家的人。”
“还有苏先生。”常青眯起眼睛,其他谁他都可以接受,但林承安在梦里喊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这不是一起在许府长大的吗?”林承安扭扭手腕:“不起来也先放开,要是待会儿有人进来看见了,这成何体统?”
常青依旧没有放开:“承霜姑娘把府里的人都抓出去玩儿去了。”
林承安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该说林承霜是真的有心做好事还是有心看热闹的好了。
常青见林承安不说话,便握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吮吻,不时轻咬一口,林承安心中鼓动,想将手抽出却无法挣脱:“常青,你……!”
常青佯装不明,现在他只知道他需要做些什么来显示主权,证明林承安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