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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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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是你的朋友拿给你的?”池信帝看了手中那份名单后便问了一句,这名单可以说是弄得很巧妙,里面多是无足轻重的官员,可又夹杂了几个手中握有实权的大臣,居中的那些臣子却是一个都不在其列:“你那个朋友,为何要帮你?”
黎烨澈恭敬答道:“据说,是因为丁世子丁瑞将他幼弟带到人间阁厮混许久,现今他的幼弟不仅荒废学业,还叫嚣着不要再听他教诲,他一心认定就是这些进出风月之地的人将他幼弟变成如此的,所以便将所有人都恼上了。”
“恩。”池信帝看了黎烨澈一会儿,见他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黎烨澈眉眼垂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常态:“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
“恩。”池信帝将纸折好:“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儿臣告退。”黎烨澈抬手行了礼,然后便退出了北辰殿,在殿外正好遇到了被派往真州的人进宫复命,在门口与他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就直接出宫了。
池信帝见黎烨澈出了殿门,便对身后的程前道:“派人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
程前闻言便低声应了一句是。
外面有人进来,行礼以后便道:“启禀陛下,内司府廖延求见。”
“廖延?”不是派他去真州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池信帝皱眉:“让他进来吧。”
廖延得了旨意,大步进了北辰殿:“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池信帝心中虽有疑惑,却是声色未动:“廖卿此去真州有何收获?”
廖延起身后道:“微臣到真州时,定远候已经暴毙家中。”
池信帝初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也是一愣,怀疑的问道:“暴毙家中?”
“是,微臣已带仵作去验过他的尸身,并没有什么发现异常的地方。”
池信帝沉吟了一会儿,死了?这时候死的是不是太过巧合了:“现在真州怎么样了?”
廖延闻言直接跪下:“微臣自作主张,已从秦、梁两州调派人手接管真州,并已私自将定远候府的世子带回京中,请皇上降罪!”
虽然是逾越了,但到底是能将真州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的法子,将定远候府的世子带回京中也只是权宜之计,现下最紧要的,还是如何处置定远候府那些人:“定远候府的世子,现在何处?”
“正在驿馆之中歇息,微臣也已派人保护世子。”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池信帝点头:“剩下的事,就交由大理寺去办吧,廖卿一路辛苦,回府休沐三日,三日后再来当值。”
“微臣明日便可当值。”
池信帝看廖延认真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这个廖延,向来都是这个脾性:“好好好,明日当值便明日当值吧。”
在中秋佳节以前,两桩案子均已尘埃落定。
当初激起民怨,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真州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百姓间也淡化了不少,从事情揭开到案子审结,历时两个多月,最终却因为定远候的暴毙而搞的一团糟,似乎真的是什么错事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定远候府的世子赵则钧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无论什么都是定远候的错,自己也错,虽多次劝解,却都未能成功劝阻父亲。
林承安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腹中直泛恶心,这世子话说的如此漂亮,能平安无事的抵达京城,怕也有几分手段的,这定远候到底是不是死在他手上的,还只有他自己知道呢。
不过定远候这回也算死的值了,凭着赵则钧那三寸不烂之舌,竟然保全了定远候府大部分的人,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定远候府里的人,全部贬为庶民,已行冠礼的男子除却赵则钧外全部流放了,但赵则钧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直接被丢进了大理寺的监牢中。
官员呷妓案则是如林承安所料,只是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至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池信帝只是敲打了几句便算了事了,对于这个本就预料到的结果,林承安心中却还是不免失落,到底什么是帝王之道?权衡利弊,玩弄权术?这天子脚下,头顶的也非朗朗青天,那其他各州府呢,是否也就只剩下唯利是图之辈了?
一连两桩案子,都是黎烨澈经了手的,其中内情自然也比旁人知道的多些,所以在得知两件案子的结果后心中难免有些愤愤不平:“既然父皇明知道那些人都做了这样的事情,为何又要放过他们!?”
林承安却是淡然,自顾自的沏茶:“殿下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份名单吗?”
黎烨澈听林承安说到这个一愣,便想到是之前林承安让自己去结交朋友的那一份,虽然不知道他此时说起这个有何用意,但还是答道:“自然是记得的,而且本王已经都接触过了。”
林承安垂眸,用热茶烫洗过茶杯,温热的杯子来盛茶水,才能更好的保持茶味:“那殿下觉得那几人品性如何?”
黎烨澈略想了想才答道:“多是正直之人,只是……”话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下来,显然是有几分迟疑。
林承安见他迟疑便放下手中的茶壶,接话道:“只是不乏有圆滑之人是不是?”
“确实。”黎烨澈见林承安把话说开了便也不再犹豫:“其实本王并不是很喜欢圆滑之人,所以平日来往也并不多。”
“但殿下需要知道的是,圆滑,并不代表奸滑,这世间没有绝对的黑与白,为人处事圆滑,不过是保全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要知道,这世上最易折的,其实就是极刚之物。”
黎烨澈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林承安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之前有太多因为挑战皇权而殒命的例子了,只是还是不免叹息:“先生说的是,是本王浅薄了。”
林承安见黎烨澈似是想通了便笑了笑,宽慰道:“所以殿下也不要对陛下心存不满,殿下要明白,现今朝廷上有近半的官员都卷入了这件事情中,其中也不乏朝廷重臣,若是就这么全部撤职了,那会引起朝局动荡,只怕到时又会弄得人心惶惶。”
“可他们这已是公然藐视国法,亦不可轻易放过。”黎烨澈说着,又联想到名单上那些人,自己也找到了些苗头:“先生的意思是,父皇是想……?”
“现今陛下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只是现在朝廷上任职的官员多数是世族子弟,除非能从中挑到品性好的,否则后面再任官职的还是这些人,那岂不是治标不治本?平白无故的浪费力气罢了。”
黎烨澈想了想,这京城中的人他最近或多或少也接触了些,他年龄也还不算太大,所以也接触了不少年轻的世族子弟:“其实世族子弟并非全都如此,只是很大一部分见其他人肆无忌惮,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也就随波逐流了。”
“确实是这样。”林承安垂眸,执起茶壶摇了摇,然后将茶斟进杯子里:“其实这方面的东西殿下可以找苏先生详谈,我记得,苏先生的父亲当年也曾有过官职,只是后来因为忍受不了官场黑暗所以便辞官了,这也是苏先生情愿做一教书先生也不愿为官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黎烨澈了然的点点头:“此前本王也一直很疑惑,苏先生明明对时局有独到的见解,而且言语中也有报国之意,但却又不愿入朝为官,原来是有这般渊源。”黎烨澈想起之前的谈话,对苏禹不愿入朝为官的事也有些惋惜,这世间有才学的人是有很多没错,但才学与品行皆备的人并不多,不过,说实话,在朝中手握实权的人,多数都已经涉入了党争内了。
“差不多便是中秋了,到时各府走动也会多起来,往年倒没什么,但今年殿下是新晋的亲王,到时怕是会忙的不可开交。”
“这些事情,我已经交待了周伯去做了。”周伯是慶王府的管家,也可以说是一手将他带大的人,在他被逐出皇宫以后,便一直都是周伯陪伴在他左右,在黎乐离京出征以后周伯对黎烨澈就更加小心了:“周伯年长,经历的事情也多些,这些收礼回礼的事情,他比我要更熟悉些。”
“殿下身边还是有些可以相信的人的。”林承安理了理袖口:“比起步步为营,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来说,殿下可算是幸运很多的了。”
黎烨澈一时间也不明白林承安所说的到底是谁,便问道:“步步为营?谁步步为营了?”
林承安无奈一笑,自己也是,怎么好好的又说上这个了,当真是觉得慶王太过孤单,想要他知道池信帝当年逐他出宫的真实意愿?
轻叹一声,林承安神情淡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虽是还想继续追问,但既然林承安不愿再说,那黎烨澈也不好刨根究底,突然间又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不知先生与小公子如何了?”
林承安初听到时一愣,随后明白了黎烨澈口中的的小公子就是离應,上次确实闹的太过火了些,离應生闷气就生了好几天:“劳殿下挂心,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黎烨澈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之前那架势,他还以为他们两兄弟真的要闹翻了。
皇家亲情实际上是最薄弱的,兄弟相争,手足相残,在那个高高的宫墙内百年不变的上演着,虽然黎烨澈不曾真正卷入其中,但与其他兄弟姐妹之间也没什么情谊,所以对于明明不是亲兄弟,但情谊深厚的林承安和离應很是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