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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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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真就有人将丁瑞参了上去,之前就说过,虽然这是公开的秘密,但那是还没有翻到明面上来的时候,既然有人将此事翻到了明面上,那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时什么场景林承安不知道,但听黎烨澈说,池信帝在朝上就发了很大的脾气,当场就免去了丁瑞的侍郎一职,下朝后还召了丁奕昊进宫训斥。
听到黎烨澈这么说,林承安下意识就看向院子里,青泽刚到林府那会儿,每天离應都是在那里教青泽习武的,只是今日却是被他关在房中抄道德经去了,所以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黎烨澈见林承安看向外面,便也跟着看过去,却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眉间流出几分疑惑来。
林承安看见黎烨澈的神情却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问道:“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怕是又落到殿下头上了吧?”
“咳。”黎烨澈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尴尬来:“晟王兄与越王兄都争着要办这件事,可是,父皇他,直接就让我办这个差事了,当时,我看两位皇兄的脸色,都不太好。”
“脸色不好那是正常的。”林承安看着黎烨澈:“晟王和越王的人都卷进了这个事情里,若能争得这个差事,保住自己实力的同时又能打压一下对方,何乐而不为呢?但相反的,若是让对方争去了,自己的势力必定会受损,本来嘛,这朝上就他们两个人的事,可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将这个差事交给你。”
黎烨澈垂着眼细想,林承安弯起唇角继续道:“殿下与晟王和越王殿下殿下都没有深交,这一下子即使是要谈兄弟,要谈交情,也谁都讨不了好,所以谁手中的人犯糊涂多,谁便更倒霉。”
黎烨澈眉头微皱,似是知道了什么,只是没有说,林承安见他领悟,便抬手给黎烨澈斟了一杯茶:“本来,在这事情上殿下是可以独善其身的,可陛下却偏偏将这事儿交给殿下去办,说好听些,是信任殿下,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摆明了是让殿下去得罪人。这件事,不管如何处理都不妥当,你要不将人揪出来,陛下必定不悦,你要将人揪出来,这京城贵族世家的为难,也足以打击殿下了,不过,这也说明,陛下已经开始厌烦那两位殿下的明争暗斗了。”
黎烨澈又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依先生所见,本王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既然这事儿殿下已经应下来了,那也就推搪不了了,殿下大可以放手去查,能查到多少就给陛下禀报多少,若是查不到,就直接去向陛下请罪,说是自己无能,没办好陛下交待的差事,请陛下降罪。”未了,林承安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殿下不能找人帮忙,谁都不行,只能殿下自己查。”
黎烨澈转念一想便就明白了,他一个还未得势的亲王,若是轻易的就能找到人帮他调查,那难免会让人忌惮:“我明白了,谢先生指点。”
“这本就是林某的职责,殿下何必言谢?可惜现下苏先生不在我府中,不然对于这件事,他该有更独到的见解。”
黎烨澈垂眸,心下有些愧疚起来:“说起来,自真州之行以后本王便没有再见过苏先生了,当日若非苏先生舍命相救,本王怕是已经命丧黄泉。”
“殿下且放宽心,苏先生现下已经伤愈,而且苏先生为人向来洒脱,不会去计较什么东西,不过既然说起了真州,我这边,刚得了一个消息,觉得应该让殿下知道。”说完,林承安却是抑制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这世间的事,变化的太快,快的让人有点儿措手不及。
黎烨澈听到真州两字心中便蓦然沉了一下,再看林承安脸色,便沉声问道:“是不是那个定远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林承安摇摇头,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定远候,死了。”
黎烨澈一愣,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确定的问了一边:“先生说,定远候死了?”
“恩。”林承安点点头,他刚接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不敢相信:“突然间暴毙在府中了。”
黎烨澈回京后池信帝就派人前往真州了,按他们的脚程,此刻应该还未到真州,可是,定远候却在这时死了?这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黎烨澈眉头紧皱,问道:“先生可知其中详情?”
“不知道,只不过,有人去查探过,尸体并无异常。”林承安也是将眉头皱起,霖离阁的人对此事其实也很是茫然,定远候人值壮年,身体也一直很好,府中还不知养了多少小妾,这次突然暴毙,真州的百姓开心的同时却也心惊胆战,因为定远候府的人认为一定是有人刺杀了定远候,到处抓人。
霖离阁的人原本也以为是人为的,但当真的接触过定远候尸身时却发现定远候身上并无外伤,不见脏腑受损之象,也没有中毒,就像是自然而然的死了一般。
黎烨澈见连林承安也不知,心中便不由得烦躁,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世间巧合无非两种。”苏禹方才才回到府中,听人说慶王来了,此刻正在书房,便就直接过去了,远远就听到黎烨澈问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便顺口接了一句话:“一是真正有那么巧的事,二就是有人用来掩人耳目的事。”
黎烨澈见到苏禹一愣,随后连忙作揖:“苏先生。”
苏禹也抬手回了一礼:“好久不见了,殿下。”
黎烨澈见苏禹气色和精神都尚好,心中便是松了口气:“是许久不见了。”
“多日不见,殿下似是内敛了。”苏禹打量了黎烨澈一番,勾起唇角笑道。
黎烨澈莫名的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恩……有吗?”
林承安听着他俩的对话低着头不由得轻声笑了笑,黎烨澈像是这时才回过神来一般,对着林承安笑了笑,苏禹却只是看了林承安一眼,看着黎烨澈问道:“方才殿下是在说什么巧合不巧合的?”
林承安唇角弯起,语气中却莫名的有几分调侃在里面:“定远候暴毙家中,刚知道的消息,苏兄有何高见?”
“死了?”苏禹一时间也是有些讶异,想了想以后便邀着黎烨澈坐下,等坐下后才说:“以一人之死,保全定远候府最多的人命,很划算不是吗?”
黎烨澈很快便明白了苏禹话里的意思,定远候一死,这些事情一五一十都会被推到他的身上,定远候是个死人,不管候府里的人到时候往他身上泼什么脏水,他都无法开口辩解,到时候府虽不可能赦免,但多少还是能保住些人,不至于抄家灭族。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林承安却早已经猜到了苏禹要说的话,因此神色淡然:“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定远候能这么慷慨就义?”
“定远候确实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有些人却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能慷慨就义的君子世间多的是。”苏禹说这话时挑眉看着林承安,似是特意说给林承安听的。
林承安听出苏禹话中深意却并没有激动的样子,只是依旧淡然道:“那不是君子,都是疯子。”
苏禹皱起眉头,一时间无法反驳。一旁的黎烨澈见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林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杀害了定远候?”
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几分能听见针掉下来的声音一般,苏禹见林承安低着头整理衣袖,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在心中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按照定远候的脾性,定然是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愿慷慨赴死的,能下手的,恐怕也就是他身边,而且是极为亲近的人,又或者,就是他几个兄弟或者他几个孩子做的。”
黎烨澈听到后面心中一惊,虽然定远候生性残暴,但却也是苏禹口中那些人的兄长、父亲,无论如何,黎烨澈也不想相信,定远候居然会是死在自己亲人的手中。
林承安似是知晓他心中想法,眉间闪过一丝沉痛,低声道:“有时候,死未必是最残酷的,活着,才是最大的不幸。”
苏禹闻言摇摇头,眼中闪过痛色,却并没有说什么,黎烨澈心中对他两人的关系却是更加疑心,林承安一开始便将他二人的关系说的太简单了,但如今看他们两个,交情却像是远非常人能比的样子。
之后黎烨澈虽然努力想调动气氛,但林承安眉宇间的沉痛却始终挥之不去,似乎是还想起了什么事情,所以每每说话时,反应都会慢了半拍。
黎烨澈见他心情不好,不愿与人说话,便与苏禹说了几句以后便起身告辞了。
等黎烨澈离开后,苏禹才坐到了林承安的身边,眉间的几分心痛却是一点儿也不假:“小泽,你何必时时记挂此事,惹自己难过。”
林承安的目光似乎是穿透了苏禹,望向了不知名的地方,手不由得抓紧了袖口:“其实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明不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了。”
苏禹自然也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道理,只是也无话反驳,只得轻叹:“唉,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