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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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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早朝以后池信帝便将黎烨澈召到北辰殿中,让他即日起赶往真州,查看状纸所述是否属实,同时还派了几个禁军随行,黎烨澈领旨出宫后只是回慶王府中收拾了些东西就出京了,之前在林府时林承霜说的话多少对他都还是有些影响,也就是在那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若是与谁交往多些,就会连累那人也被盯上,只不过,黎烨澈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城门口遇到苏禹。
苏禹看了看黎烨澈身后驾着马的几个人,朗声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有事儿要离开京城一趟。”黎烨澈下马,看着苏禹马匹上挂着的包袱,也问道:“苏先生这是要远行?”
“我听说真州出事了,想去看看真州的故友。”苏禹拍拍马脖子:“殿下可同路?若是同路,一路同行如何?”
“好。”黎烨澈听闻此言便一拱手,随即翻身上马:“苏先生请。”
“请。”苏禹也翻身上马。
林承安正在看书,听常青说黎烨澈和苏禹已经往真州方向去了以后便淡淡的说了一句:“让人跟紧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是要以死谢罪的。”
“是。”常青迟疑了一下子:“只不过,只留下离應公子在府里,会不会太托大了些?”
“不还有你吗?”林承安连头也未抬,只是翻到了下一页:“有你保我平安,就够了。”
常青心中一动,坐下后忍不住便想与林承安亲近些,只是手刚碰到林承安的手外面便有人咳嗽,两人便都一瞬间就将手收了回来,林承霜看着他两人摇摇头:“你们两个怕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林承安略有些不满的看了林承霜一眼,常青并未说话,只是端着桌上的空托盘就起身离开了。
林承霜看着脸色难看的常青与自己擦肩而过,林承霜转头看了看常青的背影,在林承安对面坐下:“有事就会找我,没事就问我来干什么,你有良心没有?”
林承安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得就这么看着林承霜。
林承霜也任由他看,自顾自的倒茶喝:“拖了这么久,总算是算真正开始了,看你和常青的样子,现下还算稳的住。”
林承安将书放到桌上:“稳的住稳不住,不都还是得稳着?”
“等再过些日子,慶王有能力自保以后你就能一偿心愿了,不过现下还是劳心劳力的时候啊。”林承霜端起茶喝了一口,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你这什么茶,怎么那么苦!?”
“乡间农户用来解渴的茶。”林承安露出几分笑容来:“谁让你乱喝我的茶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喝这么次的茶?”林承霜别过脸咽了一口口水,嘴里还是即苦且涩,林承霜拿出随身携带的甘草,塞了一片进嘴里:“你要不要?”
“不要。”林承安扭头看着外面,天气炎热,连带着心也浮躁起来,只想让人将树上的蝉都打下来算了。
“最近让人多熬点莲子汤,要是着了暑气,这一整个夏天,可就乏力了,特别是你,肝火旺盛,夏日更是容易发热,记得要多降降火。”林承霜突然叹了一口气:“槿妃护着越王,不想他去真州冒险我能理解,但你说,贤妃这回怎么也犯糊涂了?明知道池信帝不喜欢她和槿妃这样还是装病将晟王留在了京城?”
林承安歪头想了想:“槿妃不让越王去真州,大概真是怕越王出事,至于贤妃,我想,可能是怕越王和慶王都在京中,而晟王不在,会生出什么变数吧。”
“你也不要将她说的这么不堪,晟王总归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就算偶尔对他好点也不奇怪。”
“错了。”林承安想起一些事情来,忍不住垂下眼,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酸胀难受,连带着喉咙也堵了起来一般:“对于贤妃来说,晟王不过就是一枚棋子而已,只不过,在完事以前,棋子都不能死。”
“你也别这么说。”林承霜见他这样心中也有些难过:“晟王本来就……可你和他不同,你……是许家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林承安不再说话,修得平短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淡淡的月牙痕迹,并不痛,但林承安却更加用力攥紧了拳头,希望能痛些,缓解心里的压抑。
林承霜无奈摇头,心结这种东西,只有自己能解,端起茶刚要喝,就看到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怯怯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林承霜看向林承安:“唉,你儿子来了。”
林承安往门口看了一眼,默然了一会儿才道:“青泽,进来。”
青泽听到林承安的话后便过去行礼,因为说不出话来所以行礼以后就直起身子来看着林承安,林承安看到青泽心情稍好了些,摸摸他的头发:“有什么事情吗?”
青泽摇摇头,林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又捏捏他的脸:“饿不饿?”
青泽依旧摇头,林承安又沉默了一会儿:“渴不渴?”
青泽还是摇头,林承安这回真的没辙了,青泽不能言语,表达不了心中所想,林承安又从未和他相处过,也不知他心中所想,此刻也只得沉默。
林承霜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这孩子是想与你亲近亲近,又怕你不喜欢他,你不要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好不好?”
林承安看了林承霜一眼,又看看青泽:“是她说的那样吗?”
青泽有些局促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林承安见状便轻笑出来,看来确实是让林承霜说对了:“我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我从来没接触过小孩子,所以不知道怎么样跟你说话,跟你玩耍才好。”
“啊……”青泽张张嘴,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随后在林承安掌心里写道:谢谢。
林承安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满足,又有些难过,他知道,青泽的意思是谢谢他让他留在了林府,这世上,有些人只是举手之劳,却换得别人的感谢,有些人真心为人,到最后,却是被反咬一口,都是人,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有小孩就是不同了。林承霜看着林承安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她与林承安自幼便一起长大,刚开始见得都是他假模假样的样子,后来约莫是缓过来了,人是闹腾不少,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开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行了,我先回去了,要不然等会儿越王从宫中回来,寻我不见,又得发脾气了。”
“回去吧,最近京城可不太平,不要老往我这里跑了。”林承安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林承霜见林承安这态度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林承安看着林承霜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笑意又收敛了几分,如今府里真正算得上武功好的,除了离應便是淩咎了,有些事情是该要好好办一办了。
到了晚间,没人阻挡的萧雨总算是在书房中找到了林承安,彼时林承安正端坐着,看着玩闹的人眉眼间溢出淡淡的笑意,房中还有两人,一个是离應,一个是青泽,两人滚在地上玩的很开心,虽然只听得到离應的说话声与笑声,但林承安看着青泽灿烂的笑脸,莫名的就觉得能听到青泽的笑声,如其他孩童般清脆的笑声。
书房中烧了驱蚊虫的艾草,虽然现在灰已经被扫了出去了,但味道却是留在了书房里,萧雨在外面看着,她是第一次见到林承安脸上出现这种,带着宠溺的笑容,心中莫名的鼓动的厉害,反而止步不敢上前,生怕他一看到自己就会将笑容收回。
林承安的笑容没有保持多久,因为他看见离應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抱着青泽坐起来,看着外面,他便也顺着离應的视线看去,发现是萧雨站在外面,唇边的笑意便慢慢淡去:“离應,天色也暗了,带青泽去沐浴吧。”
“哦。”离應也知道林承安和萧雨之间那点儿事,不过看萧雨一次次闯府又一次次吃瘪的样子却是有些乐呵,毕竟在这京城里也确实是太无聊了些,不过既然这场热闹承安不让他看,那他也没办法,只得抱着青泽起身:“走喽,我们去玩儿水喽1
等离應和青泽走后林承安的神色便立刻冷淡了起来,抬头问道:“萧姑娘大晚上的来找林某,是有什么事吗?”
“我……”萧雨张张嘴,林承安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难堪:“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哦。”林承安语气淡淡,似乎听不出萧雨话语里的情绪:“既然林姑娘已经看到了,那就回吧。”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萧雨跺跺脚,心中委屈,连带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准确点说。”林承安顿了一顿:“林某并不想见到萧姑娘。”
“你!”萧雨只觉得心中一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太过分了!”话说到后面却是哽咽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找你,你就这么打发我!”
“方才那个孩子,萧姑娘见到了吗?”林承安仿佛没看到萧雨泫然欲泣的模样,神色和语气都还是冷淡:“萧姑娘难道不觉得他与我很像吗?”
方才萧雨只看着林承安,又怎会注意到那个孩子?当下自然也回忆不起那孩子究竟什么模样,只是林承安的话却让她越思量越难过:“你是想说,那是你的孩儿吗?”
“那是我与我心仪之人的孩儿。”林承安脸上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似是连眉梢都带上几分暖意:“我心仪之人也在府中,所以请萧姑娘不要再来了,他会不悦的。”
萧雨想起之前与自己缠斗的绿蚁,林承安从未对她与人打斗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反倒像是习以为常,两人之间的身份明明是主仆,但林承安却不曾训斥过她:“我有哪里比不上她!?”
“予人真心,并不是要比家世比相貌的,什么都敌不过我心悦他。”
萧雨被林承安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世间,纵然千万利益,也抵不过一颗真心,只是萧雨还是有些不死心:“你对我,就真的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没有。”
萧雨强忍住要落下的眼泪,转身不再看林承安:“我不会再来林府了!”
“邬家堡的那个小公子我见过。”邬家堡小公子和萧家堡二小姐之间早有婚约,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邬家堡的小公子也知道萧家堡的二小姐心中另有他人,所以由着萧雨将婚期越拖越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萧雨这回是真的哭了,低头不断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不,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