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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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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向来都是一阵一阵的,原本还高挂于天空的太阳瞬间就被乌云遮盖住了,紧接而来的就是一滴滴雨。
“难得与皇兄一起走走,老天还真是不给面子。”方才黎乐用袖子挡雨,此刻袖口已经湿了一片,暗色的布料透出一种黑色来。
“夏天本就是这样,不过这场雨下来了,倒是能凉爽很多。”池信帝身上倒是滴雨未沾,看着突然黑压压的天,往下落着雨,叶子被雨滴打的垂下,却露出了比未沾水时更加鲜艳的绿色。
此刻内侍都退到了较远的地方站着,不敢去打扰池信帝与黎乐说话,黎乐也仰起脸看了会落雨:“皇兄可知真州一案已经在百姓间传的沸沸扬扬?”
近来池信帝也正为此事烦恼,不管如何都找不到万全之策,所以他也才迟迟未曾下决断:“朕自然知道,只不过真州一案滋事体大,又事关皇家颜面,朕实在不知道该派谁去查的好了。”
“皇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了吗?”黎乐转头看着池信帝:“既然已经有了人选,就该任用才是。”
“哦?你怎么知道朕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池信帝也转头去看黎乐。
“皇兄向来都是果断之人,我相信这个案子自然也是已经有了决断,只不过。”黎乐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黎乐不明白,皇兄为何还不派人前去真州?”
“那你说说,朕想派谁去?”
“左右也不过就是几个皇子之间挑一个呗。”黎乐无所谓的答道。
“是啊,左右也不过几个皇子间挑一个。”池信帝挑眉,却是有些无奈,这次定远候的事实在重大,若派的不是他的孩子,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朕,想让烨澈去。”
“慶王殿下?”黎乐皱眉,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事儿不该由晟王殿下或越王殿下去?我看他们两个就比慶王要有能力。”
“他们两个的母妃现在都病的下不了床了,自然是要留在京中侍疾了。”池信帝说这话时眉头微皱,语气明显很是不悦。
“两位嫂嫂怎么了?”黎乐也跟着皱了皱眉,问道:“前几日不都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病的连床都下不了了?莫非,两个人一起摔断了腿?”话说到后面却是有几分揶揄在里面。
“你啊。”池信帝听了黎乐的话当下也是即好气又好笑,只得挥挥手,道:“罢了,不过是两个浅薄的妇人而已。”
“其实让慶王去也好,男儿嘛,就该磨练磨练,免得整日里呆在京城,跟个姑娘似的。”
池信帝脸上笑意突然敛去几分:“你不用满嘴不在乎,朕知道,这几年烨澈与你可很是亲近。”
黎乐心里一惊,脸上笑意也敛去了几分,眸光微黯:“毕竟也是我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怎么也该对他好些才是。”
“虽然现今他已加封为亲王,但你始终是他姑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必顾忌其他。”
“……是。”虽然不明白池信帝到底什么意思,但黎乐还是应道:“臣妹知道了。”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边竟还挂上了彩虹,院墙外是孩童的嬉戏声,被孩童踩过的积水滩溅起了水花,也不知是溅到了谁家孩童的衣摆上,留下一片湿痕。
院墙内,林承安按照林承霜的吩咐不断的帮哑娃,哦,不对,现在名唤青泽的人换着额上的毛巾,青泽脸上虽然还是有些红,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
原本林承安是想让黎乐抚养青泽的,可是不知为何,青泽黏着常青就不肯跟黎乐走了,最后急得眼眶都红了,黎乐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干脆就劝林承安将青泽留下来算了。
林承安对此也是无奈,但见常青也挺喜欢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又确实是乖巧,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只不过,也不能冠以林姓,现下的情形,许氏也不妥当,干脆就只起了名,而未有姓。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林府的人都很激动,甚至于林承业和林承霜都来看过,而且都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
而所有人中,又数离應最为兴奋,昨天还趁林承安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把青泽拐出去玩去了,还让他淋了雨,结果半夜就发起了烧,也幸好今日越王进宫侍疾,林承霜惦记着青泽,所以来了林府。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林承霜将青泽额上的毛巾拉掉:“只是受了些寒气而已,等会儿厨房的药来了灌下去就没事了。”
“青泽在我这儿呆了没两天就病了,这一病可是把整个林府都折腾起来了。”林承安总算是松了口气,昨天夜里青泽发烧他并不知道,是常青发现的,大半夜的外面的医馆都已经关门了,这么晚了也不便去打扰林承霜,所以常青自己守着青泽守了大半夜,直到今早林承霜早早到了林府确诊青泽只是受了寒气才发的低烧以后才去休息。
“要不是这几年你们两个都在阁里,我都要以为这是你和常青的儿子了呢。”林承霜将帕子丢进水盆里,语气有些揶揄。
林承安听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后才斥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少跟我大声。”林承霜斜睨了林承安一眼:“常青对你什么心思,我知道,你对他什么心思,我大约也知道一点儿,总之,人生苦短,不要什么都藏着掖着的,免得日后后悔。”
林承安张了张嘴,脸上憋的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些东西,连他都羞于启齿,但林承霜就容易的说了出去:“你……你……莫要再胡说八道!”
“我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产生感情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林承霜将青泽的手用杯子盖好:“但男婚女嫁未必就幸福,这年头,能找个真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还说!”
“言尽于此,爱听不听。”林承霜翻了个白眼,随后起身:“忙了一早上,乏着呢,我趴着睡会儿。”
林承安看了看打着哈欠离开的林承霜,又看了看床上还在睡觉的青泽,一时间便是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林承霜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小孩子现在正是长大的时候,一定要补充营养,不要拘着吃的,不然到时补充的东西跟不上小孩就容易发烧,直说的林承安觉得自己像是一直都饿着不给青泽饭吃一样。
“我觉得,承霜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当天晚上,等青泽再一次入睡,府里万籁俱寂的时候,常青端着一个烛台到了林承安房里。
林承安正在看书,说是看书,但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白天林承霜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桓,总觉得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间,此刻听到常青这么说便问道:“她又跑去跟你说什么了?”
常青将烛台放下,走到了林承安身后,拔出发簪,将发冠取下来,低声道:“早上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姑娘说,能找到真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世道艰难。”林承安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一个小姑娘,当然能轻松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这天下人又有多少人能接受呢?”
“只要你我诚心便可。”常青将林承安头发散开,然后拿起梳子帮他将头发梳好。
“只是,真那么容易吗?”林承安眼里浮出几分伤感,一人两人他尚可不顾,天下不识之人他也能不顾,但身边的人呢,若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又能罔顾他们的感受吗?
常青在他身后跪下,就着这个姿势抱住林承安,头埋在他的发间,闷闷的说:“承安,天下人如何看,如何想,我不管,我只求你的真心。”
林承安握住常青的手,也明白常青心中不安,只得开口安抚: “我若不是真心,又怎会理你?”
常青反手握住林承安的手,强迫他与自己十指相交,两人掌心相贴,心中不由得鼓动起来:“承安,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与你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承安心中一沉,常青可以脱身,他却不能,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许家,许家那些人命,一条条的,都压在他的身上,迫使着他前进,常青退一步便只是退一步了,后面海阔天空,可是他不能退,一旦退了,许家那些人的死亡就没有价值了,许家也再无出头之日,只是他却也不愿常青离开他的身边:“常青,你的仇我会帮你报,哪怕你不出现我也会有法子,放的下,就放下吧,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也许很自私,但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常青不免有些失落,可他也明白林承安的顾虑,因此也不强求:“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只要能在你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青泽那孩子挺乖巧的,等事情结束以后……不如就让他姓许吧?”
“好,只不过,到时候,你也该另起个名姓了。”
“我觉得我现在这名字就挺好,承安承安,多吉祥的意思啊。”
夜色渐浓,谁家低声喃语,谁家温情渐浓,谁家心心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