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天下之半壁江山》一枯荣

21、第二十一章

　　等林承安与苏禹商谈好后，却发现常青正在院门外和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孩玩儿，那小孩似乎很喜欢常青，一直抱着常青不肯撒手，林承安看到这幕忍不住轻笑起来，却听身旁的苏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林承安一愣，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禹眉间透露出几分忧虑来：“那孩子自幼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姓，村子里的人都叫他哑娃，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人是聪颖，也很尊重我这个先生，可惜，天生带有哑疾，不能言语，也正是因为这些，偶尔也会受到其他孩童欺负，虽然我看到了会制止，但我毕竟不能一直看着他，所以他也很少与人亲近，更别说像现在这般闹的如此开心了。”
　　林承安这下子也笑不出来了，只是看着他们两个：“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如今事情有变，我到今天为止，也不过就来了你这里三次，便让你被人盯上了，我若将他留在身边，反而才是害了他。”
　　“我也明白你的顾虑，可是这孩子，毕竟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实在放心不下。”苏禹神色有些复杂，便是对着身边这些花花草草的，日子久了也会生出些感情来，更何况，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承安又想了一会儿：“我倒想到一个去处，不过到时候吃些苦头是难免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有什么吃不得苦的，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多读些书，日后总归多条出路。”
　　“倒不是这些，若是去了，是个少爷，只是……反正，日子能过好，但对于孩子，可能要求会太高些，不过你对我说这些没用，得要他愿意跟我走才行。”
　　“他虽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是却是呆在我这儿的时间更多，我想他会听我的话的。”
　　林承安轻叹一口气：“现在留你在这儿也不安全了，这样吧，我留匹马给你，你将这儿拾掇拾掇，要那孩子愿意，就带那孩子一起到林府，我会为他安排去处，你呢，暂时也住在林府得了，唉，”林承安见苏禹张嘴要说话，便立刻打断了他：“别跟我说什么学生不学生的，你的小命要是没了，他们照样没先生教，照样是要困苦在这地方。”
　　苏禹一时间也无言以对，只得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去跟村民知会一声，然后便到你府中住上些时日。”
　　“既然如此，林某便在府中恭候苏先生大驾了。”林承安自顾自的下了台阶，解开来时常青骑的那匹马，马似乎是不满于主人将它丢在这里，不满的打了两个呼噜。
　　常青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便抬头看去，见林承安似乎是打算离开了，便想过去牵马，谁知抱着自己的小孩却不肯撒手，常青无奈，捏了捏那小孩的脸，然后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一起进了苏禹的院子里。
　　林承安牵着马有些惊讶，苏禹也下了台阶，伸手将那个小孩从常青怀里抱出来放到地上：“不许调皮。”
　　那小孩怯怯的看了苏禹一眼，便不敢再去缠着常青了，林承安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了拉马绳，对常青说：“我们回去了，那匹马就留给苏先生吧。”
　　常青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应了声是。
　　这里虽然没有多少人来，但两个大男人同乘一骑始终太招人耳目，所以林承安和常青只是徒步走路，常青与林承安一人一边走着，都未言语，常青伸手，握住林承安抓着缰绳的手，林承安并未挣脱，也未说些什么，一直到两人走到了官道上林承安才道：“官道上有很多行人。”
　　常青又捏了林承安的手一下，才挪了挪位置，握住旁边：“我来牵马吧。”
　　“回去以后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来，以后，苏禹就住在林府了。”
　　常青听后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承安叹了口气：“苏禹他，让人盯上了。”
　　常青皱了皱眉头：“可是，我们派出去的人并没有禀报过此事。”
　　林承安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方才他跟我说，有人告诉他，我就是许泽。”
　　一时间两人俱是无话，特别是林承安，来之前他翻出那些锦囊，一个个推敲，修改，以防突生变数，可是无论他如何推敲，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说到底，霖离阁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是能令天下门派皆听命的门派，所以一旦有其他势力介入，情势可能就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想到这里林承安更是气闷，仍旧是压低了声音，与常青道：“干脆我到蓟州去，找到许家的祖坟，把许家的人的尸骨都拖出来鞭尸算了。”
　　常青听他咬牙切齿的不免有些失笑，林承安以前就说过，许家的人，再端着架子再怎么温润也好，骨子里都是惹事精，净会折腾，当时常青也是失笑，许家的少爷可是阁主的掌中宝，他可不敢开口说许家坏话：“好了，主子，回去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要事与常夫人商议吗？”
　　林承安听到常青说常夫人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到时你回避一下，让绿蚁接待就好。”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常青虽然知道林承安是不想自己正面与黎乐对上以免难堪，但还是忍不住有些落寞。
　　“等京城事了，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天高地阔，想怎么样都行。”
　　常青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但愿吧。”
　　接到林承安邀请过府一叙的黎乐说是下午有事，所以直接将时间改到了晚上，苏禹倒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到了林府，果真也将哑娃带了过来。
　　林府的人虽然以前都是一堆小孩一起练功一起习字，但说到底当时自己也还小，不见得会有多喜欢，现下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自然都是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的。
　　“主子，这是厨房做的酸梅汤。”绿蚁垂首，将托盘里的三碗酸梅汤放到桌上。
　　“茶，糕点，酸梅汤，再端，你是不是要将晚膳也端上来了？”林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哑娃这孩子，林承安上午没细看还不觉得什么，现今穿着有补丁的布衣，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往那里一坐，虽是有些局促，但就是端正的坐着的样子就够讨人喜欢的了，也难怪府里的人一直都在这门开来来回回的走。
　　“若主子饿了，绿蚁便让厨房的人做些吃食过来。”绿蚁嘴上虽是应着林承安的话，眼睛却是时时都往哑娃那儿看去的。
　　林承安听后更加无奈了，绿蚁明显就是将他的话听了一半没听一半，苏禹倒是在那坐的好好的，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林承安这会儿只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绿蚁，你让外面的人都散了吧，我这儿还有正事呢，你们这样我怎么与苏先生商谈？”
　　绿蚁又盯着哑娃看了一会儿，哑娃毕竟是个孩子，被她这么看着惊的伸手揪住了苏禹的衣服，此刻连头都不敢抬了，绿蚁见是这样，才拿起托盘起身离开：“是。”
　　直到门外的人都真的散去了以后，苏禹才开口道：“你这府里的人，似乎都不太听你的话啊。”
　　“其实本就是同门的弟子，这些大多都是本身没什么背景，又甘愿留在霖离阁的人，叫主子什么的，也都是他们随口叫的。”
　　苏禹拍拍哑娃的脸，端了酸梅汤凑到他面前，哑娃端着碗，自己乖巧的喝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有背景和没背景的，需区别对待？”
　　林承安知道苏禹最讨厌的便是将人划分开来，所以也并不在意苏禹有些不友善的语气：“有背景的，大多学成后就直接赶出了霖离阁，没背景又不想留在阁里的，可以自己另起名字出去闯荡，不过对于这些人，阁里有训诫，出阁后不得以霖离阁名号谋事，做有损于霖离阁之事，不得擅自回阁，至于那些自愿留在阁里的……大多都是孤儿，或是战乱，或是疾病，又或是其他什么的，反正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苏禹垂眸，只看得到哑娃的发顶：“这孩子……”
　　哑娃身子一僵，却装作无事般继续小勺小勺的喝着酸梅汤，林承安见状便摇摇头：“霖离阁现在的阁主已经不收弟子了，如果想进霖离阁，可能还要等上几年，若真等到那时，也就是耽误了他而已。”
　　苏禹摸了摸哑娃的头，轻叹一声便不再言语。
　　林承安见苏禹如此护着哑娃，心中有些疑惑，不管怎么说，这样对待一个非亲非故是小孩都未免太过于上心了些，莫非……
　　林承安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只不过当着孩子的面可不适合说这些，等到晚上的时候林承安让人带着哑娃去沐浴，这才细细看着苏禹，苏禹也大方的任由他打量，脸上没有半分不悦，林承安突然问道：“哑娃，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苏禹转头看了林承安一眼，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要是我的孩子我能这么混蛋吗？你以为人人都跟我爹似的，净会骗人，连自己儿子都骗啊？”
　　林承安瞬间就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连带着说话也有几分心虚起来：“这我不是看你都三十多了，还未曾成亲，便觉得有些奇怪么。”
　　“如果我跟你说，我是有了心仪之人，不想辜负其他人的一片真心，所以才未成亲，你信吗？”
　　虽然苏禹说出这句话话语气很淡，但林承安心里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但还是好奇的问：“是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苏禹点点头，心中也紧张了起来：“他、他就是……”
　　“主子。”常青却在这时出现，直接打断了苏禹的话：“常夫人来了，是同离應公子一道进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