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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离莺飞草长的三月还有数天,院子里的竹子却是已经开始发新芽了,卷起的竹叶芯随着时间慢慢的舒展,一片片新芽皆是青翠欲滴的样子,上面有细细的白色绒毛,这时候的竹叶还柔软,并不会割手,也不会刺疼人。
      林承安蹲在竹丛下,那里有一条竹笋,前一个月刚冒头时他便说要挖了吃了,结果被常青拦住,到了现在,常青说要挖了吃,他眼见着这笋慢慢长起,反倒是舍不得了。
      “你再蹲着,可就要和那竹子长在一起了。”林承霜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她前几日便搬进了林府,然后便日日看着林承安蹲在竹子下面看着那竹笋:“你这竹子是不是成精了?你看你这整日里看的,都快入魔了。”
      “那你看你整日里穿的。”林承安抬头看了林承霜一眼:“不修边幅,大大咧咧,都快成男子了。”
      林承霜挑眉,面上并无不悦:“这上树下河,摸鱼掏鸟窝,我可都是跟你学的,你现在说我跟男人似的,你说我该怪谁?”
      林承安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得说道:“前几天你闹的事可是差点把越王府的屋顶都给掀掉了。”
      “那也是他活该。”说起此事林承霜语气里便有小小的得意,之前她在越王府被越王黎烨济折腾的够呛,若不小小的折腾黎烨济一下,她如何甘心?
      自从过年时黎烨顾被加封五珠亲王以后在朝中呼声便日渐高了起来,再加上后来徐州的事,而池信帝虽然明面上并没有处置太子黎烨祁,但实际上还是有意的在朝廷上打压了他。
      而黎烨济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无功无过,所以一时间黎烨祁和黎烨济都被黎烨顾盖住了风头,黎烨济在林承霜的明示暗示终于打算先和太子联手,先将晟王的气焰打压下去再说。
      而太子大概也有这个意思,所以当越王邀他晚上过府喝酒时,太子也欣然应允了。
      而林承霜,当夜便让离夙在他们喝的酒里做了些手脚,由于是兄弟叙事,所以直接遣退了下人,并且吩咐下人没有吩咐不准进来。只是兄弟两还未喝到兴起,便在药力作用下倒了下去。
      而之后,一直等着药力发作的离夙听到里面没有了动静便悄然潜入,然后将黎烨祁扛到了之前和越王妃一起诬陷林承霜的那个侍妾房里,而那个侍妾和她的侍女,早就被林承霜药晕了。
      离夙将黎烨祁直接就扔到了那个侍妾的房中,这个侍妾的老底她早就查了个遍,什么越王的子嗣,明明就是越王身边的那个其貌不扬的侍卫的野种,还敢联同越王妃将脏水泼到林承霜身上:“好了,就这么放着就好了吧?”
      林承霜摇摇手指:“现在还不行,你去把阿洛带过来。”
      阿洛是霖离阁放在越王府中的眼线,在越王府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家丁,平日里只管砍柴挑水,现在叫他来,离夙就更加不明白了,但还是恩了一声便从窗户出去了。
      林承霜直接爬了上床,拍拍那个侍妾的脸,低声道:“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既然你不仁,便别怪我无义了。”说完便开始脱那个侍妾的衣服,外衣、里衣、艳红色的肚兜、珠钗发饰,一件件被丢到床帐外堆积到地上。
      离夙看着一地的衣服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掀开了床帐:“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合衣躺在床上,能有什么用?一看不就知道是假的了?”林承霜将她头发弄乱后便爬下了床,然后才看到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男人:“阿洛,你去把太子搬到床上,给扒光。”
      阿洛神情复杂的看了林承霜一眼,这话自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也实在太过于……令人不知如何反应了些。
      “没听到吗?”离夙推了推阿洛:“还不快去脱。”
      “是。”阿洛连忙将黎烨祁给搬到了床上,床上那女子虽然大部分都给被子遮住了,但还是露出了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阿洛咽了口口水,然后便只看着黎烨祁,将他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下来,然后掀起被子将太子也盖住。
      林承霜已经布置好了便满意的点点头:“再过一个时辰左右药效就该过了,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至于现在,各自散了吧。”
      阿洛有些犹豫,目光透过床帐似乎还能看到里面的人,随后还是低低应了声是,心里却知,此番,这女子,怕是会丢了性命了。
      一个时辰被林承霜拿捏的不早不晚,走水的喊声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尖叫声打破了越王府的宁静,一众家仆赶去灭火的时候只看到过年时小产的那位主子正扯着被子捂着自己身子,而床前有一个男子正在慌忙的往身上套着衣服,两人之前在做些什么,众人一眼便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眼看着火势蔓延,众人也没有心思去纠缠这个,只是不断的在泼水灭火。
      之前只不过是靠近帘子的烛台翻倒燃着了帘子而已,所以火势很快便扑灭了,等火被扑灭以后,有侍卫便恭敬的将黎烨祁‘请’去见黎烨济了,再之后的事,林承霜选择性的不去打听,不管那女子到底是被迫与越王妃联手,还是只是为了私利,都不是她想知道的,那女子是死是活,她也已经管不了了,毕竟,人总该为自己做错的事而负责任。
      “我要和慶王殿下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林承安终是站起了身,却还是沾了一身的露水。
      “我新衣未成,若是就这么穿着和你们三个大男人一起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林承霜伸手卷了卷自己的发尾,之前她到京城一个成衣铺里想要买几身男装,只可惜都不合身量,只好是定做了几身,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做好。
      “那好吧,你就在府里呆着吧,要出去就让人跟着,免得被越王钻了空子。”
      “知道了。”这句话每天都能听上几次,所以她也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慶王府并不在主街上,府邸也不算大,只能说是中等宅子,若不是大门上写着慶王府的门牌,常青还以为是哪位商贾人家的府宅呢。
      之前林承安便派人到慶王府说过想邀黎烨澈到郊外春游,所以黎烨澈也早早的就已经在等着林承安了。
      黎烨澈登上林承安的车驾后便打量了林承安一下:“先生似乎清减了些许。”
      “约莫是近来有些疲乏,不碍事的,殿下不必忧心。”林承安看着黎烨澈,他此回也不是真的约他到郊外春游,该说的事情还是要说:“还有不足一月便是三月春猎了,到时所有皇子都会前去,不过,依殿下的性子,大概是会表现的不功不过吧。”
      “既然父皇不喜我,我也就没必要过于招摇惹父皇生气。”黎烨澈一愣,却也没想着自己那些小心思能瞒过林承安,只是没料到林承安一开口便提起此事。
      “现今殿下确实不宜风头太过,只是春猎上除了这些,殿下应该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吧?”此时已出了城外,时辰又还早,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林承安也就不再顾忌。
      黎烨澈沉思了一会儿,像是有些伤心,沉重的开口道:“本王一年之中除了该按例进宫向父皇请安外确实就没有机会与父皇相处,每年春猎与秋猎之时虽是在宫外,但父皇也不太愿见我。”
      其实林承安能明白他的心情,母亲早亡,原本宠爱自己的父亲在母亲死后立刻便将自己赶了出去,从此不闻不问,任谁都会伤心,只不过,林承安仔细打量着黎烨澈,这眉眼间与许妃实在是过于相似,也难怪池信帝对他不闻不问。
      “殿下此行何不遵循内心所愿?殿下与陛下终归是父子,难不成殿下真想与陛下像老死不相往来那样么?”
      “我只是怕父皇会更加不喜于我。”林承安说的他又何尝不知,只是现今他虽被父皇遗忘,但起码没有被随便封州然后便赶出去,这对于他来说已是大幸。
      林承安叹气:“殿下不曾试过如何得知陛下会更加不喜?此次春猎是唯一的机会,若殿下还是如此犹豫不决,莫说是东宫之位,便是想让陛下再看一眼也难。”
      慶王不语,沉默在两人间了。”
      黎烨澈掀开车帘,发现外面都是乡野道路,宽度只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过,前面有一座小院子,虽比不得京中的房屋,但相比于此处其他房屋却是好了许多,看起来还有些雅致,院里传出朗朗书声,听声音都是些稚童:“此处倒是令人舒服。”
      “确是令人舒适,只是还需劳烦殿下等到里面的教书先生下课了。”林承安率先下了车,黎烨澈见他下车便也跟着下车,问道:“先生约我出来春游,其实便是为了里面的人么?”
      “凡是才德兼备者,殿下都应结识一下。”林承安唇角含笑,并未否认,只是道:“此人名叫苏禹,少年时被称为蓟州才子,后来不知因何离开蓟州,林某也是去年才知道苏先生身在此处,此次到京城定居,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仰慕苏先生才名。”林承安看着那院子。
      “这……本王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黎烨澈想了一会儿,虽然林承安说苏禹少年时是蓟州才子,但他记忆中确实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苏先生已过而立,少年时殿下也还年幼,没听过不奇怪。”大概是已经下课了,院子里小孩都出来了,在经过马车的时候林承安听到有小孩子今天提早下课,能回去帮着做些事情了,林承安听到后抬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人,见他看到自己便就进去了,林承安笑:“殿下,进去吧。”
      黎烨澈还在心中感慨这些孩子懂事,就听到林承安的话,便应道好。
      林承安和黎烨澈进了屋里,三人相互见了礼,苏禹态度有礼却是疏离,不过林承安并不意外,虽然他坦然是帮许泽办事,但说到底也就是凭着一块玉石而已,苏禹心中还有警惕之心,这很正常。
      苏禹已经泡好了茶,茶具虽是比不了京中富贵人家的,但却比上回招待林承安的要好多了,连带着茶也好了很多,林承安只饮了一口便道:“苏先生真是偏心,有这等好茶竟然藏私。”
      苏禹却也不管他,只是打量着黎烨澈,黎烨澈被看的有些拘谨,苏禹摇了摇头,黎烨澈心中顿时一惊,林承安却开口道:“殿下如今才二十一,苏先生可不要仗着自己年长便吓唬殿下。”说这话时唇角微挑,杯中不到一半的茶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漾起,却没有一滴洒落出来。
      苏禹皱眉,他刚刚确实是失态了些,只是也确实是失望,与慶王第一次接触,慶王有没有能力他不知道,但这性情,往好了说是性情温和,宽容,但往差了说就是没有自信了,如果只是一个皇子,这样的性情为君办事自然不会引来无端猜疑,日后能做一个安稳王爷也不一定,但若真要争那个位子,简直就是致命的了,听林承安的话苏禹大概也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不知林先生放不放心让苏某与殿下单独谈谈?”虽是询问的话语,却是不可拒绝的语气。
      还真是不客气。林承安脸上未露半分不悦,依旧是唇角含笑的模样,将茶杯放下便起身离开了:“林某见外面景色甚好,出去逛逛。”
      常青一直在马车旁守着,见林承安出来也未说些什么,林承安心中却莫名的想要与他亲近,手指抓住他的袖子便不愿松手了,常青见他耍赖的样子便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又过了一会儿林承安才松开手,想起自己方才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半晌后才道:“希望苏禹那三寸不烂之舌能够令殿下改变多少,不然阁里这么多年的努力怕是要白费了。”
      常青并未言语,林承安便接着道:“这么多年了,脾气倒是一点儿没变,只是日后他的麻烦怕也是少不了了,你派两个人守着他,确保他的安全。”
      “是。”常青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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