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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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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春猎的时间,皇家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城,有不少百姓都聚在街道上看热闹,林承安这回也混到人群中。
每年的春秋两猎时皇后都需要留在京中坐镇,所以池信帝每年带着的都是越王生母槿妃,而每年春秋两猎,也是黎烨济最为得意的时候,因为他的骑射技术在一众皇子中是最好的,每年受到池信帝嘉奖的也都是他。
黎烨澈和一众皇子都骑在马上,看到他以后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林承安也对他点了点头,若说以前的黎烨澈只是一块石头,现在总算有些璞石的样子了,改变一个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林承安也没指望着现在能让他改变多少,但如今看他在马上的样子,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已经不是当初他初见时那种会让人忽略掉的样子。
因为人马多所以队伍走的也缓,不远的地方竟然也走了大半天才到,黎烨澈心中有些躁动,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承安和苏禹都说的没错,自己如果再不与父皇亲近些,怕是日后他消失在了京城他父皇也不会察觉,如果真的希望父皇能看他,那么只有自己主动些,提醒父皇还有自己的存在。
林承安目送春猎的人马出城后便回了府,约莫是前几日让林承安的话给气着了,所以这几日林承霜竟然日日都拉着离夙到街上去看胭脂看珠钗,而离應则是在府里习字。
林承安让离應带上他的近侍淩咎暗中跟着春猎的队伍,第一日晚上离應回来了一趟,说是慶王今日做的不错,骑马技术也还行,就是骑射差了点,不过还是被他的皇帝爹表扬了,而那个越王和太子,一个劲的较劲,最后鸡飞蛋打了,反倒是被池信帝给骂了,林承安看离應神采飞扬的描述猎场的景色时也只是看着他,却并没有打断他。
等离應终于说完停下来了,林承安才开口,眼中都是笑意道:“总之,读书算第一个任务的话,这就是我交给你的第二个任务了,你可要给我好好完成啊,不然回来就给我抄书,什么时候抄完了我什么时候放你。”
离應见林承安没有认真的样子,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已,当下便应道:“好啊,要完成不好我回来给你将整个书房的书都抄一遍。”
林承安只是笑了笑:“回去守着吧,记得要等到好的机会再出手。”
第二天淩咎回来时却是一脸焦急的模样,赶路赶的连气都要喘不上来的样子,心中蓦地一沉,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淩咎深吸了几口气才算平稳了气息,只是语速还是急促:“池信帝遭人刺杀,慶王舍身相救,我和离應公子没来得及出手阻止,慶王如今不仅重伤,还中了毒,带去的太医对此毒束手无策,只是用了些普通的解毒的药,说是能熬过今晚就会没事,但如果熬不过……所以离應公子派我回来拿百解丹。”
林承安听到慶王重伤便心头一跳,虽然之前他就对春猎的事有些不安,但一直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紧张了所以便没有往其他地方想,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池信帝的命,更没想到离應会命悬一线,当下便责怪自己行事不够周全,竟出了这样的乱子。
百解丹是霖离阁独制的解药,号称能解世间百毒,只是药材太过于珍贵,所以霖离阁中的百解丹的数量也不多,此次林承安他们一共也就带了三颗以防不测,只是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林承安将装了百解丹的玉瓶交给淩咎:“你将这个拿给离應,告诉他行事时记得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是。”淩咎伸手接过玉瓶便出去了,林承安觉得心中有些乱,便开始不断踱步,常青之前接到了一封信,所以出去处理事情去了,结果回到书房里便看到林承安心神不定的样子:“主子,怎么了?”
林承安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烦闷却是丝毫未少:“池信帝遇刺,慶王身负重伤,你派人到生杀堂,看看逸寒还在不在京中,若是没有,再查查他国最近可有人到京中来。”
林承安派遣离應去假意刺杀池信帝以让黎烨澈在池信帝面前露脸常青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另一拨人真要刺杀池信帝,当下也是心中一凛,急忙退下安排人去调查了,林承安在房中又走了两圈,随后一拳打到了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阴冷的盯着地板,如果黎烨澈真的出事,那他恐怕是要自裁谢罪了。
林承安一直在书房门口坐着,林承霜来劝了几回都没将他劝起来,也只得作罢。
常青是亲眼看着林承安蜕变的人,自然是知道他的性子的,只得一直陪着他坐着,到了晚间天气凉了,常青就去拿了披风给林承安捂好,端了饭食过来后软磨硬泡的哄着他吃了两口,看他食不下咽的样子便将饭食端走了。
如今是春天,到了后半夜天便更冷了,空气湿润凝结成霜,常青看林承安双手冻的通红,便跪在他面前将他的手握进掌心,低声道:“主子,别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林府上下现今就这院子的火还亮着,除了外面更夫打更的声音便是一片寂静,林承安听到他的话眼皮子动了动,往前倾着靠进他的怀里:“是我的错。”
常青空出一只手将他抱紧,却并没有说话,林承安继续说道:“是我太过自负,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只是意外,谁也不想的。”常青低声道。
林承安并未搭话,只是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今年还未有异国客商入京贩卖东西,也没有什么江湖势力插入京中,生杀堂说阎罗殿最近并未朝廷太平,并未接到杀人的生意。”常青低声答道。
“冥逸寒呢?”
“说是冥三小姐闯祸了,半个月前就赶回阎罗殿了。”
林承安沉吟了一会儿:“对于京中的人而言如果池信帝死了得益的必将是太子,可是只要有皇后在,太子也无需急于这一时,至于周边的那些国家……几年前那场混战除了池信国没有哪国讨了好的,现今怕也还没恢复元气,挑不起战火,如果此次不是有人雇人杀人,恐怕就是京中还有我们未知的势力了。”
霖离阁一直都有势力安插在京城,京城里明明暗暗的势力都已经查了个遍了,如果还有漏网之鱼,那么除了这股势力不霖离阁还要大藏的还要深以外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常青低声问道:“需要我明天再去找人查查京中的人么?”
“先看看慶王怎么样吧。”林承安语气里透出几分狠厉来:“若是慶王没事,就先暗中调查,若是慶王出了事,就算将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将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慶王吉人天相,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常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将林承安拥的更紧了些:“主子还是进屋等消息吧。”
林承安却是不再说话了,执拗的坐在那里等着,常青就着这个姿势一直拥抱着林承安,企图给林承安心间也带上几丝温暖。
一直等到天灰蒙蒙亮淩咎才带着一身露水落到院子里,彼时林承安已经神思疲乏,可又无法合眼,常青见淩咎回来了便松开林承安,退到一边站着。
“承安公子。”饶是一直呆在武阁的淩咎,一天以内从京城到皇家猎场往返了两次,也还是觉得累的无法言语。
林承安点点头,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离應公子在夜半时将帐内的灯打灭,已经趁黑摸进帐内将药给慶王殿下服下了,属下回来以前慶王殿下已经醒过一回,离應公子命属下先回来禀报,以免公子担心。”
林承安这才松了口气:“你这两日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淩咎也确实是困倦了,当下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常青。”林承安扭头看向常青:“你去叫两个人到猎场替换离應,让离應回来休息。”
“是。”常青垂眸,然后便退了出去,现在已经出了事,猎场必定会加强防备,而现在黎烨澈既然已经解了毒,又有太医在旁看着,所以用不用再派人到猎场看着都已经没有关系,只不过既然林承安吩咐了,还是要照办的。
常青让离夙和绿蚁一同前往猎场,目送她们离开后一回身便看到有一人正站在阴影下,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张脸遮的只看的到鼻梁以下的部分。常青沉声道:“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是与我有关,但你记住,我是不会害你的。”
常青冷笑一声:“你是觉得,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不是在害我吗?”
“是我对不起你。”那人低声道:“你那个主子方才晕倒了,过去看看吧,我,有空再来看你。”
“不必了。”常青转身,脚步有些急得往书房那边去了,剩下的那个人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愣神,随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