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这玩意儿》兔小苍

10、Chapter 10

　　对我而言，妮翁·诺斯拉的人生有如下等式：

　　跟火红眼扯上关系=跟酷拉皮卡扯上关系=跟幻影旅团扯上关系=跟幻影旅团团长扯上关系=预知能力被盗走=被莱特处理掉

　　因此，无论我的好奇心有多么旺盛，我都不想和火红眼有那么一丁点儿牵连。然而，那天我却毫不犹豫地花了2000万戒尼从麦卡维蒂手里买了一条有关火红眼的情报，内容还是“明年9月友克鑫地下拍卖会会有火红眼拍出”这种在三次元看《猎人》时早就已经知道得不能再清楚的事情。

　　别误会。我会用如此高昂的价格买下这条对我而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的信息，并不是因为什么精心策划的长远考量。事实上，在麦卡维蒂出现之前之中和之后我都没有过这个念头。一直以来，我都在竭力避免友克鑫的情节。麦卡维蒂的出现，让我感到由衷的恐慌。

　　虽然不敢自诩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但我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妮翁的言行是受我意识支配的。然而，那一天，我根本还没有意识到，买下火红眼情报的宣言就已经从我口中说出。之后，我想要反悔，收回前言的话一直卡在喉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嘴巴一直不受控制地巴拉巴拉一些与我的意志相反的东西。最后，像是被管理员剥夺了权限似的，身体还自己动了起来从我总额应该只有1000万的账户中转了2000万到麦卡维蒂的户头。而且居然还诡异地汇款成功了。

　　麦卡维蒂心满意足地收到钱后，看着我饶有兴味地说了一句，你真的是失忆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你失忆后连人格都变了？比身体擅自动起来更坑爹的是，强制剥夺妮翁身体支配权的管理员在这个时候准时掉线，害得担心暴露的我，慌乱之中故作深沉地回了一句“记忆不是对人格的形成有重要作用么”，结果换来了一句更加意味深长的“诶？你居然会知道记忆会影响人格~”

　　“按照常理推断而已。”我不甘示弱地补充道。

　　“是吗？失去记忆会让一个人的推断能力变好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算了…”少女伸了个懒腰，顺势拉下丝带将包子头解开，柔顺的薄荷绿发丝垂落下来搭配之前那身幼齿的装扮，竟出奇地利落清秀，“我也懒得再扮这种弱智脑残人体收藏家。”

　　麦卡维蒂离开后，我向达佐孽问起有关她的事情。根据达佐孽的说法，她是卡特家族（一个很有势力的□□世家）的私生女，同时也是职业猎人，拥有具象化能力的念能力者，喜欢唱歌（=。=b请允许我默默地汗一个），能够通过具象化出来的音响和话筒，将所说的字变成固体掉落，有点类似《哆啦A梦》中的声音凝固剂，之前那场“铁块雨”就是她的杰作。跟妮翁结交时的身份是人体收藏家……

　　“跟我结交时？言外之意，跟我结交以外有其他身份咯？”

　　当时，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不速之客身上，也没注意自己的言行，直到看到达佐孽神色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我才发现这个问题提得有欠妥当。好在达佐孽对这个不像妮翁风格的发言没太过追究，按照我的心愿，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我他所知道的有关麦卡维蒂的一切信息。

　　我如此在意麦卡维蒂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她并未在《猎人》的正篇中登场，却在妮翁这里为友克鑫的情节埋下了伏笔，让我不得不对这个人物多长个心眼，以防她是《猎人》这个故事后续中将会出场的重要角色，有可能会对妮翁的生活造成巨大变动。第二，这个女人仅仅只跟我交谈了不超过十分钟，就已经隐约感觉（或确信）我有些不对劲了。第三，那天那场莫名其妙的交易，我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她的能力操纵了。

　　不用对第三个原因感到奇怪。当时我虽然已经总结除了富坚法则其一和其二，但对这两条法则的领会还没有那么深入。加之在三次元的时候猎同小说看太多，已经形成了“遇上不合常理的事就用念解释”的思维定势。尽管当时麦卡维蒂也显得很惊讶，但在那样的情况下，比起富坚意志的支配，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念能。

　　不过，当天晚上，第三个原因就被我正式更正为“她的人设比妮翁漂亮”了。虽然根据达佐孽的说法，麦卡维蒂是个财迷，为了将入手的人体“艺术”品高价卖给妮翁，伪装成人体收藏家在妮翁面前显摆以此哄抬价位，而妮翁这个单“蠢”天真的□□大小姐还不听劝，别人给她挖个坑，她就直直地往下跳，被人坑了还把人家当天使。蠢得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见人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且不说具象化系能够把操作系的能力掌握到何种程度，单是我的银行户头流水账就足够说明问题了。我记得很清楚，用达佐孽给我的猎人证买下猎人网站上买下那条“中国”文学论坛链接后，账户的余额的的确确是1000万戒尼。然而，那天我却成功的转了2000万戒尼到麦卡维蒂的户头。不过，那时我的思路还很常规，以为妮翁这□□大小姐的账户可以透支，还为这莫名其妙的1000万戒尼负债感到头痛，结果当晚我查看账户，发现自己的账户余额居然是4000万戒尼。查看流水账之后，才发现之前在猎人网站买情报时花费的那5000万戒尼从开支中凭空消失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立马打开电脑，输入之前买下的那个“中国”文学论坛链接，结果显示仍可登陆。只是购买这条情报的花费消失了。我没想到富奸的意志对猎人世界的操控竟能达到如此地步，觉得非常恐怖，为了否定它，第二天我还特意在训练的时候，对达佐孽说，我不是妮翁，其实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来的，在那里你们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漫画家笔下的作品。达佐孽闻言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大小姐，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我以为他没听清，或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惊，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得到的回复还是那句“大小姐，你刚才有说什么吗？”在把同样的内容对着同一个人重复说了五遍之后，我终于放弃口述的方法，把我知道的一切用通用语写下来后，拿给达佐孽。对方看过之后，给我的回复是，大小姐，你写的什么？

　　我把这一系列措施在别墅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实施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完全一样。就算我不提《猎人》这部漫画，告诉他们未来会发生他们的一切，他们也接收不到。我曾告诫那时还只是养狗看门人的史库瓦拉，无论如何不要成为妮翁·诺斯拉的护卫，不要接近亚里莎，不然他会死的。结果如前面的那样，他根本就接收不到。我又试着不提他会死的事，以开玩笑的方式，告诉他有关未来的情报。这次，他倒是接收到了。只不过，完全不当回事。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让事情按照违背富奸意志的方向发展。

　　意识到这点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变得非常消沉，念的修行也没兴趣了。反正以这世界的尿性来看，在奇犽拿到猎人执照之前，妮翁是绝对不会死的。因此，无论我修不修行，到了情节需要的时候，妮翁的能力自然就会恢复。

　　与我放任自流的态度相反，达佐孽则显得非常焦急。每当我找借口推脱念的修行或是修炼不认真时他都会非常生气地对着我大喊大叫。与小杰和奇犽这些天才不同，我的念能力进步非常缓慢，尽管看漫画的时候，小杰奇犽和智喜在云古示范之后就能按部就班地测出能力，但实际上，将气集中在手上然后笼罩在杯子上非常困难，常常一不小心就散了，加上那种放任自流的态度，让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搞清楚自己的系别。

　　完成见水式的前一天，我和达佐孽大吵了一架。起因是我训练的时候磨洋工，看不下去的达佐孽大声训斥了我。来这个世界后的所有坑爹际遇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一想到连寄居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以及做什么都无力改变的未来，顿时感到无比愤怒和委屈。

　　“你是我什么人！你又知道些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对着我大吼大叫！没有预知能力的我很碍眼吧！干脆就像莱特说的那样把我处理掉啊！”

　　其实，这些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来到这世界的十多个月来，达佐孽还是很维护我的。他是真的很担心我。躲在窗帘背后偷听那次，达佐孽以“吊灯太过明亮，极其容易暴露目标”为由阻止莱特开灯。当时，我太过紧张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对劲，过后回想起来，整个过程总让我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我一直没想明白，直到我开始学习四大行。

　　事实上，学会凝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身上都是有气的，而且用凝看这个世界的时候，视野非常宽广，一千米的距离根本就不是问题。因此，就算当时不开灯，他们的位置也已经暴露无遗了。更何况，达佐孽后来还允许了莱特开台灯，虽然光线真的很暗，不足以让一千米外蛰伏的狙击手（如果有的话）看清屋内的情况，但暴露位置是毫无疑问的。实在不行还有夜视仪和热像仪之类的buff。因此，“光线暗有益安全”的论点根本就是信口胡诌，他只是不想莱特开灯而已。原因我只能想到，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躲在窗帘后。

　　至于那场对话，他一直都在尝试着维护我，虽然莱特对妮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曾想过，他知道我躲在窗帘后，所以故意做出关心我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装作没察觉到我的样子在我面前做戏的确可以博得我的好感，但这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虽然名义上是我的护卫，无时无刻都和我在一起，但实际上，莱特才是付钱的那个人，尽管这个□□干部对妮翁百依百顺，那也仅限于有预知能力的妮翁，对于一个失去了能力的大小姐，我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讨好的价值。

　　我原本以为那些口不择言的话会让达佐孽非常生气，可他只是沉默着，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说，我…从来没想过没有能力的大小姐很碍眼，便转身离开了。达佐孽说那句话时的眼神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和我中学时期，因受不了无止境的课外补习，而大声指责父母“你们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你们只在乎我能否成为你们在别人面前显摆的工具”时，他们的那种眼神如出一辙，非常地难过心寒，又十分隐忍。虽然面相有些凶恶，但达佐孽实际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之后，我便起身去找他道歉。一直蹲在地上哭，让我手脚有些发麻，整个人也凉飕飕的。因为之前查找《占有》的时候，我总是一想到可能的译名就跑到他房前来死命砸门借猎人证，有时还是深更半夜，弄得住在周围的人怨声连连，为了他人的清静，后来达佐孽就干脆不锁门了。

　　我跟往常一样，看门没锁就直接进去了。当时达佐孽正在洗澡，听见哗哗的水声后，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的过程中，达佐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按下接听键，准备告诉对方，达佐孽现在在洗澡，等下再打过来。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对面的人就抢先说了起来：

　　“一年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妮翁的能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期限？什么期限？”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莱特（听声音认出来的）脱口而出。对方干咳了两声，然后反问，“妮翁？怎么是你？”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期限？”

　　“咳咳！爸爸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等会儿再跟你联系。”

　　说着，便匆忙挂了电话。

　　且不说，顶着一句无比妩媚的“亲爱的~”作为背景音跟我说你有会议的可信度有多大，单是那仓促地表现就足以让我觉得很不对劲了。电话断线的时候，达佐孽刚好顶着毛巾走出浴室，我一听见背后的动静就立刻转身质问身后的知情者。

　　“莱特刚才在电话里说‘一年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达佐孽擦着头发一边向我走来，一边毕恭毕敬地说，“请大小姐不要随便偷听我的电话。”

　　尽管表现得很从容，但衣领上残留的泡沫清楚地向我表明，眼前这个男人出浴的时候有多么慌张。一定是听到我和莱特的对话，才急忙赶出来的。因此，我一把甩开他准备抽走电话的手，死死地盯着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这一瞬间安静地出奇。

　　“好！你不说是吧！那我直接去问莱特。”说着，我开始翻他手机的通话记录，准备拨通莱特的电话，但却瞬间被夺走。论身手我绝比不上他，只能选择言语威胁，“除非你把我身边的通讯手段统统切断，不然我总能找到办法向莱特查证。”

　　僵持两秒后，达佐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您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其实，在向达佐孽求证之前，我就已经大致猜测出事情的经过了。大概是莱特发现妮翁失去了预知能力，且恢复得可能性非常小，决定处理掉她。达佐孽阻止了莱特，要求他将时间宽限到一年。莱特毕竟还是想要预知能力的，因此，决定姑且尝试一下，于是便同意了达佐孽的请求。达佐孽的版本，跟我推测的差不多。只不过说服莱特的理由有些出入。他向莱特保证，用常规习念办法能够帮妮翁恢复能力，以此交换了这一年的时间。

　　“这些都只是我的片面之词，大小姐信也好，不信也罢，都随您高兴，但请您千万别因为好奇就向boss求证。”达佐孽摆出一副不以为意地样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强调。

　　我说，“我相信你。”结果他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

　　不顾对方眼里的惊诧，起身离去，虽然增加了暴露的可能性，但知道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我愿意为之承担风险，“对了，如果莱特问起来，你就告诉他，你跟我说‘一年的期限’是你跟他约定，如果不能在一年之类帮我恢复能力，就辞去我贴身护卫的职位。”

　　“失忆后的您，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声音听上去颇为感慨。

　　“是吗？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非常任性，怯懦，不愿承担任何风险，又察觉不到危险。”

　　“现在我也一样察觉不到危险，但我愿意将把性命交到你手上。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请你一如既往地好好保护我。”

　　达佐孽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