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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侧妃罗氏 ...

  •   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说话却极其嚣张无礼,一站定就指着秦桑骂道:“不长眼的臭丫头,敢档小爷的道,看我不踢死你。”说着,就一脚踢过来,秦桑往后一让,这孩子踢了个空,眼看就要往前摔个狗啃屎,守灵的丫鬟落梅忙扑上来扶住了他,连连劝到:“小公子,灵堂闹不得,仔细王爷骂你。”

      小公子一见落梅,哇哇大哭,道:“落梅,母亲死了,这些该死的都欺负我。你帮我打她。”落梅一边帮他擦泪,一边说:“小公子,大公子在呢,别吵了!”

      小公子一眼看见赵恒正冷冷地望着他,不禁往后一缩,收住了哭叫。后面又有随从跟上来,替小公子换了白麻孝衣,领着他在一边 。

      秦桑低声问柳儿:“这是小公子?”柳儿也压低声音答道:“是的,就是小公子,单名一个越字。”

      只见这赵越脸上也不见什么悲痛之色,跪在地上不一会就左扭右扭,一时要旁边的随从给东西他吃,一时又要随从的小厮给他抓痒。落梅掏出一把麦芽糖哄着他吃,让他安分的跪着不要乱跑。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哎呀,我的姐姐啊,你怎么就去了呢。”只见一个美人妖妖娆娆的扶着个丫头进来。这美人生的极其娇媚,眼如春水,色如春花。俗话说:“人要俏,一身孝。”这美人身着孝衣,但薄施粉黛,头上还插着一直玉步摇,娇媚之外又更添几分绰约。

      她进来一见大公子,有些惊讶,掩口道:“啊哟,大公子也来了,还真是孝子呢!”大公子微微弯腰,道:“罗夫人。”秦桑心道,原来这就是安顺王府的侧王妃罗氏。

      只见这罗氏向着王妃灵位拜倒,掩面道:“姐姐,你怎么就发了急病,妹妹也没见上一面,就去了呢。姐姐是有大福气的,来世必然会投个好胎。”边说着边低泣了几下。秦桑冷眼看去,此人脸上全无泪痕,衣袖掩着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翘,显见心中只有欣喜之意并无半分悲痛之情。

      她造作一番,预起身时,突然眉头一皱,捂住肚子:“啊呦”一身。旁边丫鬟连忙道:“夫人,怎么了?”罗氏道:“肚子有些疼!”丫鬟大声道:“啊呀,夫人,你有了两个月身孕,还非要来为王妃守灵,还是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啊!”

      罗氏啊呦连连,丫鬟叫到:“夫人,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吧。”罗氏呵斥她:“这怎么行,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要……。”

      赵恒皱着眉头打断罗氏,说道:“夫人先回去吧。”罗夫人这才装模做样道:“既然大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回去躺着。”

      她走过小公子面前时,又弯下腰说:“小公子,好好拜拜你娘,乖!”说着正站起来迈步,小公子一条腿突然往前一伸,罗氏被拌个正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立马哎呀喂的大叫起来。旁边的人吓成一团,扶的扶叫的叫。有机灵的下人赶紧跑出去叫来了王爷。

      安顺王爷见到还躺着地上直叫唤的罗氏,断喝一声:“是谁干的”罗氏发髻散乱,恨恨地叫道:“王爷给我做主,是小公子,他故意绊我!哎呦!我肚子里的孩子哟!”

      王爷瞪着小公子:“你为什么绊倒夫人?”小公子梗着头叫道:“臭狐狸精,就要绊,娘说了,她是狐狸精,要生小狐狸害我!”

      王爷上去就是一个耳光:“胡闹!胡说!”小公子挨了耳光,发了狂性,大喊大叫道:“就是臭狐狸精,害死我娘,还要害我!”王爷气得又要上去打,吼道:“住嘴,看我不打死你!”

      “谁敢打我王家的外孙!”外面一阵断喝。一个中年武将模样的人扶着个老太太进来。这两人一进来,秦桑就听到旁边有人低低地倒抽了一口气。她抬头一看,是落梅,她似乎颇为害怕,脸色苍白,身体还微微发抖。

      小公子一见来人,立刻扑到老太太怀里哭叫到:“婆婆,我爹打我,呜呜……!”老太太搂着小公子也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外孙。娘死的不明不白,现在还要遭人打!”

      安顺王爷脸色极度难看地上前见礼:“岳母,内弟,你们来了!”老太太一跺脚,哭道:“安顺王爷,我女儿也是三媒六聘,正儿八经地娶进门的正牌王妃。现在竟然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今天必要给我个交代!”

      王爷作揖道:“岳母大人,凤依确实是急病去世,事情来得突然。”

      旁边那个武将冷冷地说:“王爷,您不要睁眼说瞎话。我妹妹速来身体康健,无病无痛,怎么会突然得急病去世,事情必有蹊跷。哼,有司衙门不问,我们王家可一定要问个清楚,你要不给我们个交代,我就去皇上面前请他评评理。”

      这边老太太又叫到:“哼,落梅,你过来,到底王妃是怎么发病的,发的什么病,你给我我好好讲讲!”

      落梅白着一张脸,低着头跪着,颤着声音说:”老太太,王妃平日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婢子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发急病。”

      王爷怒道:“你不要乱说话!”大公子插嘴道:“落梅,你把王妃犯病当日的情形讲一讲。尤其是当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饮食好好讲讲。”

      落梅低声答道:“是。那日王妃一早起来就很高兴,让我备了她最喜欢的银霓红曳地望仙裙穿戴,早上吃的是她最爱的八宝粥和金银馒头。后来吴管家过来,送来王爷赏赐的一些香粉和口脂。王妃见了更加欢喜,试用了说很好。大概巳时初刻,王妃到后花园散心,遇到了杨护卫,吩咐了些下月王爷寿宴的防卫事宜。回来就见小公子来了,在院子里头玩。稍迟些侧夫人来给王妃请安,告罪说身子不好起晚了,还送了老家安庆的宝珠山茶赔罪,王妃赏赐了她前日舅老爷送的金丝燕窝,说可以补气养血,还吩咐侧妃的贴身丫鬟羽儿直接送到厨房去熬了中午就喝。午时用餐,饭食都是王妃用惯的,有金丝燕窝一盅,鸳鸯鸭,青玉豆腐,桂花大头菜和一碟子双色马蹄糕。用完午饭,王妃就照例休息了。哪知我未时进去伺候,王妃就已经,已经…… ”。说着落梅又哀哀地哭起来。

      那武将,就是王妃的弟弟,冷哼道:“哼,我说就是罗氏最可疑。我妹妹早说过你心术不正。”

      那罗氏一听,连天架叫屈:“王参军,饭可以都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家姐姐王爷都说是急病而忘,想是平时操心太多得思虑过重,伤了心神,你做什么污蔑我。”

      王老太太重重地一顿她的楠木手杖,沉声道:“王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罗氏出身微贱,不过是个安庆商人之女,从小欠教养。现在有了身孕,若说有谁想害我女人,就是她了。后院内宅有些人最是心恒手辣,少不得我要去罗氏的住处搜一搜才能安心,王爷你就给个话吧,行还是不行?。”

      罗氏向王爷哭道:“王爷,王爷,奴婢冤枉啊,你要给我做主啊!”

      安顺王爷黑着脸,半晌道:“好,今日少不得要安安岳母的心。羽儿,扶好你家夫人去菡香院。”

      那罗氏一听,急的眼眉扭曲,头一歪竟然昏了过去,急的她的丫鬟羽儿直叫:“夫人,夫人!”

      大公子朝秦桑一偏头,示意她上去看看。秦桑过去把把罗氏的脉搏,道:“夫人只是急怒攻心,一时情急昏厥,并无大碍。”

      那王参军冷哼一声:“只怕是坐贼心虚吧!”说着两眼如电直视王爷:“王爷,你还是快把夫人抬回住处歇着,我们也好一并去搜一搜。”

      一行人不多时就来到了罗氏的居所菡香院。这菡香院比王妃的来凤居要小些,只两间房子,一个博物架隔着,另一边设着一个宋影青敞口花瓶,插着满满的一囊红梅花。里间也是一个梳妆台并一个锁着的箱笼。

      王参军先把床上各处搜了一遍一翻,才准婆子把晕着的罗氏放到床上。随后,他又把博物架上的各色器物都搜了一遍。又拿出敞口花瓶的红梅花,伸手进出一阵乱摸。少顷,他得意地举起手里的一件物品,说:“这是什么,怎么藏在花瓶里?”

      大家定睛一看,是一只圆润剔透的玉镯子。落梅不禁惊呼一声:“这不是王妃丢的玉镯子吗?因是大婚时贵妃赐的,丢了王妃发了好大的脾气,还通报了内务司要人来查呢。”

      安顺王爷气白了脸,斥道:“羽儿,这是怎么回事?”羽儿吓地瑟瑟发抖,哭道:“王爷,婢子真的不知道啊。夫人喜欢梅花,说这几枝梅花好看,放了好几天了。”

      王参军冷笑连连:“果然是个商人之女,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见了好东西就想要!”又道:“还没完呢,这个箱子钥匙在哪里,打开!”

      羽儿望着王爷,王爷只好道:“打开!”

      羽儿只得取了钥匙,打开了箱子。王参军先是在箱子里抓出几件日常衣物,又顺着箱子边和箱子底摸索,摸着摸着忽然脸色一变,摸出一样物件,这是个木刻的娃娃,身上还套着银霓红的布袋子,娃娃胸前穿着钉子,脖子里还戴着链子。

      王参军打开袋子,里面一张纸条,上面正写着王妃的生辰八字。

      恰在这时罗氏悠悠醒转,一见这娃娃,眼一翻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王老太太气地手直哆嗦:“好你个贱人,竟然使这魇镇之术害我女儿,我今天就打死你,给我女人报仇!” 说着举起拐杖就要打向罗氏。

      安顺王爷连忙拦下老太太:“岳母息怒。事已至此,小婿无论如何会给你个交代。但罗氏现在有孕在身,请看在皇家血脉的份上先放上一放,我定然会发落她,让岳母顺心。”

      王参军扶住母亲:“好!王爷既有此言,我们就等着消息。你也看到了,这罗氏蛇蝎心肠,既然施厌胜之术害死当家主母,罪不可恕,我要她不得好死!”

      安顺王爷只得答道:“是我有失管教,惭愧惭愧!”吩咐随从:“叫杨护卫来,仔细审问羽儿,看他们是怎么行事的!”又吩咐婆子丫鬟:“从今日起,罗氏不得出菡香院一步,她不再是安顺王府侧妃,吃穿用度只等同末等丫鬟”。下人齐齐答应。

      羽儿吓得瘫软在地,涕泪交流,求道:“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送走了王老太太母子,秦桑推着大公子默默无言地回到随方居。

      大公子长叹一声:“想不到这罗氏如此狠毒。”秦桑淡淡地问:“公子也觉得王妃是罗氏害死的?”大公子斜眼看着她:“你又有什么高见?”

      秦桑笑道:“不敢,低见而言。所谓厌胜之术,无非“以诅咒厌伏其人””,世人皆恶之。从汉至今,“造畜蛊毒”都是十恶不赦之罪。然则,无论是巫蛊还是厌胜,史书记载的例子,多是没害成别人,害了自己居多。汉时皇后陈阿娇失宠,使用诅咒之术诅咒卫子夫,武帝觉知后将她废黜。江充造巫蛊案,被太子刘据所杀,武帝因这巫蛊案杀了两位太后,腰斩两位丞相,又杀了太子刘据和两位公主、皇孙,牵连数十万人,最后真相大白,武帝追悔莫及。后世高宗时还有王皇后、萧淑妃串谋道士,施厌胜之术想置武曌于死地,事后被高宗得知大怒,颁下诏书把王皇后和萧淑妃废为庶人,并加以囚禁,她们的父母、兄弟等也被削爵免官,流放岭南。可见,这厌胜巫蛊之术并不能真正致人于死地,反倒经常是害了施术之人。”

      大公子笑道: “这还引经据典起来了!不过我倒也赞同你,这巫蛊厌胜害人太过虚无缥缈,若说王妃是被罗氏咒死的,我倒也不信。”

      大公子又道:“那玉镯又是怎么回事?这么会跑到罗氏的花瓶里去?”

      秦桑道:“自然是有人放进去的。”“哦,是谁呢?”

      正说着,忽然门口一人跌跌撞撞地跑着进来,边跑边喊:“大公子,大公子,我回来了。”秦桑眼看着他一脚绊在门牙子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禁不住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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