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火拳不死》梨枣子

6、盗贼

　　凯特说得没错，万物遵循其本有的规律运转，恶魔果实能力者们因食用了恶魔果实而被大海厌弃，同时每个果实能力者各有不同的异变。吃了烧烧果实的艾斯最好远离干草等易燃物，会化身火焰的他也对精细的手工技能没辙。可是，没有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会有不能控制其能力这种异变。

　　有能力却不能控制，那只是一台破坏机器而已。

　　杰拉尔坐在地上思考得太入迷，都没意识到凯特早已离开。一声微响，窗户大开，风呼呼地灌入房间，放在膝边的煤油灯中烛火被风吹得疯狂摇曳，杰拉尔这才猛地抬头，天马号离移动的暴风雨带愈加靠近，因此风愈加猛烈。

　　航海士这才发现天已经很晚了，他走到窗前锁好窗户，然而刚一锁好，‘嗤’一声，放在地上的灯火陡然熄灭，整个财宝库陷入一片黑暗，今晚的天太阴沉，乌云遮蔽了月亮，他转过身来，凭着直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财宝库里。

　　金杯咕噜噜滚动，一直滚到杰拉尔脚边才停了下来。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聚集起一簇幽蓝荧光，如火焰一般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他将光探到堆起来的财宝前，有什么东西在财宝之间的层层阴影里跃动。杰拉尔眉头轻皱，沉声道：“出来！”

　　伴随着似乎不甘的咕哝声，一个小脑袋从财宝堆里伸出。小东西从财宝堆里委委屈屈地钻出来，长管状的嘴，尾部细长，尾端卷着，竟是一只小海马。

　　“海马？”杰拉尔有些意外。小家伙的尾部在地上一弹一弹地凑到杰拉尔脚边，讨好地蹭着眼前这个人类的裤腿。

　　就算他不如凯特那样对生物博学，海马是水生这点他还是知道的，可这海马却在地板上蹦得欢快。杰拉尔一叹，将小动物拎起，拎着它的脊使之面对自己，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噗噜？”海马翕动了下长长的嘴巴，仿佛是在回答。

　　“你为什么能在地上跑？”

　　“噗噜？”

　　“啊啊，我肯定是被艾斯和凯特影响了。”杰拉尔扶额一叹，拎着海马正要出去，‘噗——’一声，从海马长管似的嘴里竟喷出大量黑雾来。

　　糟糕，是魔法的气息！！
　　杰拉尔当即捂住口鼻想避免自己吸入更多，可已经晚了。他顿时觉得身体沉得像喝醉了酒，扶着墙壁踉跄几步，在要‘咚’一声倒地前被人稳稳扶住。

　　“没事吧，兄弟？”那人接过杰拉尔手中的海马，看着航海士闭上眼睛软了身子。他将他扔到走廊边，拍拍手：“谁让你这么晚还在财宝库的，不放倒你放倒谁。”

　　那人拎起煤油灯重新点燃灯火，亮光照亮他的脸，棕色的短发，额前翘着一根呆毛，少年手腕上绑着黑色护甲。少年名叫西里尔，是一名盗贼。他将灯光往财宝库里一照，灯火下各色金银财宝熠熠生辉。

　　“厉害，得有两亿贝利了吧，不愧是洗劫了奥古德的海贼团！”西里尔忍不住兴奋道。黑桃击败奥古德时他就悄悄潜入天马号中，这个小海贼团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这么多的财宝，这么低的警觉性，简直是大开着门迎接盗贼前来。他掏出一个大布袋来，把财宝一口气装进袋子里，正要走时又看了眼歪倒在财宝库门口睡着的杰拉尔。

　　西里尔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记号笔在杰拉尔脸上乱涂一气。然后对着自己的‘杰作’吐舌头掀眼皮做着鬼脸：“我最讨厌术士了！你就做个好梦吧！”

　　“我们走，噗噜！”

　　“噗噜！”

　　杰拉尔被梦魇困住了，他明明已经长大成人，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可如今在梦里又再一次踏足这噩梦般的土地。在那里他跟同伴像家禽一样被鞭打着工作、被榨干体力、被野兽威吓、被任意欺辱；在那里他戴着沉重的镣铐，被关在脏乱的监牢里，只有劳作时间才会被放出来。

　　这里被奴役他的人称为‘乐园之塔’。

　　梦里的杰拉尔是小孩子模样，身上的背心破破烂烂，赤脚踏在碎石堆中，他躲过看守的野兽，独自在乐园之塔内寻找着重要的人的身影：艾露莎没有来吃饭，艾露莎在哪里？那些奴役他们的人把艾露莎带去哪里了？

　　“不好好干活！我要你什么用？还浪费食物！”
　　他听见了鞭子的抽打声，男人狠厉的叫骂，还有在抽打声下女孩子脆弱的惨叫。这个声音蹂.躏着他的心。

　　“艾露莎！！”他不顾脚底钻心的疼痛冲去被迷雾遮挡的前方，远远地看见绯红发色的小女孩一个人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没有看到向她挥鞭的男人，年幼的杰拉尔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轻唤：“艾露莎……”

　　小女孩转过头来，含着泪，似怨恨地看着他：“杰拉尔，为什么？为什么丢下伙伴？为什么奴役同伴？为什么放弃希望？为什么……要杀我？”

　　杰拉尔突然愣住了，对他来说这不是个梦，对他来说，他是在面对昔日伙伴的质问。“我、我……不知道……”男孩就那样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眉头死死地拧紧：“……对不起……艾露莎……”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伤害你，为什么伤害伙伴，我……甚至不敢相信那些恶事是我做的，可是的确是我，是我背叛了伙伴，是我奴役了伙伴，是我几次要杀你……这些都是我无法清洗的罪孽。”

　　梦外，陷入噩梦的航海士呼吸急促起来，原本附在船舵的魔法加护因魔法师陷入梦魇而随之变化，控制室内，船舵不受控制地转了小半个圈，夜空下天马号缓缓朝右转向，朝着暴风雨带行驶而去。

　　这自杀式的突然改变航向自然被西里尔看在眼里。此时的他早已乘着黑桃的小船，携带大批财宝逃之夭夭，大船想要追上小船很快，可是他未曾想到这海贼船突然转了个个，笔直地朝相反方向开去。

　　那里黑云浓厚，偶尔有闪电在云层中跃动，是东海最大的移动暴风雨带。

　　“喂喂喂！航海士是不是疯了？船指不定会翻啊！”西里尔瞠目结舌，他坐在小船上拥簇着财宝，不看天马号：“算了，翻了我也管不着。”

　　可是——
　　黑桃的航海士是他放倒的，那群没有戒心的人指不定怎样呼呼大睡呢，难道让他眼看着他们开进暴风雨里？
　　他做不到啊！

　　西里尔一咬牙，猛地调转小船航向，拼命划着船桨朝天马号追去：“喂！喂！黑桃海贼团，暴风雨要来了！！”

　　他尽力嘶吼，那声音在翻卷的海浪上就如这飘摇的小船一般，西里尔划着船避开面前伫立的海上岩石，天马号船身擦过岩石，可航向丝毫未变。

　　船身猛烈地摇晃了下，船长室内放心睡觉的艾斯直接从床上跌到地上去：“嘶……发生什么事了？”他揉揉屁股，听到船外断断续续的喊声，艾斯爬起来凑到窗边：“谁在喊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脸都白了。艾斯连忙套上床头的衣服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杰拉尔！！我们要撞上暴风雨了！”

　　然而还没碰到杰拉尔首先碰到凯特和黛丝，看来两人跟他一样，都是被刚刚的撞击弄醒，醒来后发现事态不妙。

　　“杰拉尔呢？”

　　“不在房间里，”凯特话语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转身就朝财宝库匆匆跑去：“我知道在哪里，我去找他，你们两个去控制室改变船向。”

　　“哦！”艾斯答应着，和黛丝两人匆匆赶向船头。他们打开控制室的门，艾斯紧急转动船舵，这才发现以他的力气压根拧转不动船舵，少年船长摇摇头：“不行，上面有魔法加护，搞不好还是加固版的。”

　　“我来呀。”
　　艾斯退后一步，黛丝上前扶着船舵朝反方向转去，船舵在魔法加护和黛丝力气的两方角力下发出吱呀悲鸣，眼见着黛丝成功将船舵往左转了一点点，‘啪’一声，整个把舵被少女拧断了。

　　两人都呆了一呆。

　　黛丝看艾斯一眼，又看看手中的把舵，似乎不明白这玩意怎么被自己拿手上，她连忙将它摁在断裂处，似乎想就这么接上。

　　刚一放手，把舵摔在了自己脚边。

　　“我闯祸了！！”这下子，她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没事，”艾斯安抚式地抚了一下黛丝的发：“本来就转不动，有它没它都一样。”

　　一道大浪打来，天马号跃上浪头，船头翘起，像跃出海面昂扬着脑袋的鱼。船舱因此瞬间倾斜得厉害，控制室的两人被惯性拉到另一边，情急之下艾斯抱着黛丝身体一转，自己的后背正要磕向桌角。黛丝双腿蹬在桌腿上，攥住他的衣领，就那样架住了艾斯。

　　然而下一秒，船身又恢复了平稳，黛丝连带着艾斯叠罗汉般重重摔倒在地板上，她手里还攥着艾斯的衣服。

　　出来得匆忙，他只是将衣服随便一套，而黛丝更是上身只穿了件点缀着小花的白色背心，这让人猝不及防地一挪、一摔竟让少年少女紧密相贴。

　　艾斯嘴唇擦过黛丝肩头肌肤，少年因这陌生触感微一晃神，随即一跃而起并伸手也将黛丝拉起：“走，这边没办法了，去找杰拉尔他们。”

　　黛丝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刚刚那落在自己肩头的、如鸿毛般轻柔的触感。

　　财宝库的财宝被洗劫一空，艾斯黛丝两人赶到财宝库时凯特正半跪在躺倒在地的杰拉尔身侧，脸上罕见地露出无奈的表情来。

　　“凯特，杰拉尔到底——”艾斯焦急的语气在视线触到自家航海士的脸时转了个大弯，捂着肚子笑得欢快：“噗哈哈哈哈！谁干的啊，太有才了。”只见航海士那张英俊的脸上被人戏剧性地乱涂鸦了一番，乌龟、圆圈、胡须以及熊猫眼，要多惨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