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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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红蓝两极
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天际看不见半片云朵漂浮，湛蓝湛蓝的天空静谧的犹如平静无波的海洋，宁静而清爽。
站在帐篷外远望，秋墨然的身体已好，恢复了精气神，她出来走走透透气。在这里是以帐篷为家，身后是树林环抱，眼前错落有致的白帐蓝纹是身份的象征。看到人们在忙碌着，好似装饰着盛典？
墨然出神的看着忙碌的人，却没有察觉身旁已站着一个人。
“每年的六月十二是我们鲜卑族人‘瑞兽节’，这一天所有族人要穿彩衣载歌载舞，男子比武、骑马、射箭。”独孤如愿缓缓的道来。
墨然听到声音转身看向站在身旁的如愿，俊朗的脸庞，温润的微笑，好似三月温暖春风。
“瑞兽节”？不明所以
如愿看到墨然的不解说：“是我们鲜卑族的奉为神的神兽，每年为了祭祀的庆典。”
“就是今天吗？是个很隆重的节日了？所有的人都会来参加吗？包括外族的人？”墨然注视着如愿，猜想说着。
如愿脸一下浮起了红晕，忽地望向了前方忙碌的人们，应声道：“是，只要在这武川镇上生活的人，所有男女老少都要来参加的。”
听到如愿这么一说，似乎听到她想要听的回答，墨然心里有了更多的期盼。
突然感到身后被人拍了肩一下，墨然转过身去看，却被眼前的吓了一大跳，一张赤色丑陋的面具映入眼帘。墨然“啊”的一声往后倒退，幸好如愿反应快一把拽住了墨然的胳膊，险些摔个跟头。
面具底下发出一阵狂笑，捂着肚子半俯着身体。只听如修的声音：“我还没想要吓唬你呢，你就吓成了这个样子，你可真是胆小啊！”说着取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无邪笑意。要说如愿的笑好似三月春风，如修的笑就好似六月的耀阳。
墨然又气又恼狠狠瞪着如修，千里迢迢来寻姨娘，好不容易走到了武川，始终没有姨娘的消息，还要被眼前的毛头小子戏弄，让他人看自己的笑话，感觉老天故意捉弄她，是不是姨娘真的不在这里？想到这里，墨然的委屈一下涌上来，眼里蓄满了眼水，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眶里流下来。最后索性放声大哭，就让他们认为自己胆小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站在一旁的如愿与如修都吓到，搅俩人惊慌失措。如愿快步走过去，试着安抚墨然：“墨然，不要哭。我、我替你教训如修好不好？不要哭，我会～～”如愿不知如何安慰眼前的泪人了。
此时的如修傻傻的瞪着眼，呆呆的站在原地，但手心早就撰出了汗。从小他和如愿就在男孩堆里玩耍，打闹武刀弄箭也不曾看有人掉过眼泪，女孩子怎么这么还掉眼泪？上次墨然的眼泪就搅得他心神不宁，索然跑了出去也当清静。本想再跑掉算了，听如愿一说，竟也走到了墨然身旁，看着墨然泪如雨下，想要说的话到喉间又咽了回去。手碰到了腰间布袋，好像想到了什么。马上去解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道：“墨然，你瞧这是什么？”
墨然眼泪不止的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个个乳白色晶莹剔透的膏状体，她从来没见过此物，本能的感觉像是可食用的。
如愿看了一眼，惊讶道：“冰冻果子露，哪来的？”
如修好似没有听到如愿的问话，没有回答。墨然抬起蒙蒙泪眼轻声问道：“这个能吃吗？”还没等如修回答，伸出小手拿了一块就放到嘴里。冰冰凉凉的，酸甜的牛奶味道。像着这样的美味，在夏日里真是解暑的佳品。
看着墨然不再哭泣还去吃了他的东西，揪着的心缓下来，如修自己也拿了一块跟着吃起来，又递给如愿示意让他也吃，如愿看了看墨然，摇摇头：“给墨然吃吧”。
如修嘴里嚼着含糊说问墨然：“好吃吗？”
墨然没有看他又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嗯，这叫冰什么果子？”
看墨然吃的停不下嘴：“这是冰冻果子露，很可口吧，我猜你这个准没吃过吧？其实……我来就是想给你送这个吃，不曾想又把你弄哭了。我……”
见如修一脸懊悔的模样，墨然破涕而笑：“我什么我？明明说是送给我吃的，你怎么不客气的吃起来！”说着一把从独孤如修手里抢过来，又拿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这个时候没有比美味更能缓解墨然的心情吧。
如修痴痴望着那双含泪的眸子，闪着耀眼的璀璨星辉，让人久久不能离去。如愿也呆呆的望着，但是他望的是墨然手里食盒转而沉浸于疑虑中。
这冰冻果子露在武川并不是稀奇的食物，只要会做普通老百姓家都可吃到。但一般每年的十一月至四月才可吃到冰冻果子露，因做这个食物需要白雪，也只有这几个月才会有雪。在这夏日里怎么可能吃到呢？除非……
墨然看着俩人：“干嘛，这样看着我？”
如愿与如修回过神，如修伸手挠挠后脑笑着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让你吃到。”
如愿轻咳一声，狐疑的看着如修。
如修被他的兄弟盯着不自在道：“你干嘛这么看我？不就是冰冻果子露吗，我骑马去了呼特雪山。但我告诉你，千万不能让阿爹知道啊！不然，跟你没完！”说完笑嘻嘻的看向墨然。
如愿脑子嗡的下，眼神一宁，瞳仁黑似琉璃越发深沉。呼特雪山是武川禁地，阿爹再三叮嘱族人，没有允许不得靠近，如违者以军法处置。只因翻过呼特雪山的另一头，就是柔然的领地。那里随时会有柔然军的埋伏。不想如修为做冰冻果子露，不惜冒着被罚或者说是冒生命危险去禁地，取那食材之一的白雪。他似乎看到如修的心思，但又有谁能看到他的心思呢？
一口气连吃了好几个冰冻果子露，墨然瞧着盒里只剩下一块了。转向如愿看到他深思，轻轻的拉了拉如愿的衣角：“如愿，你在想什么？”墨然想着他们俩人真是双生子？除了长相像些，性子怎么差那么多啊？
如愿回过神说：“我～我在想傍晚宴会燃起篝火，到时一定会很热闹。”
如修马上应和道：“是啊，还有比马射箭呢。”眼里放出闪闪光芒。
“刚才可有人说替我教训如修的，还算数吗？”墨然秃的来了这么一句，让俩兄弟没有准备的楞下。
如修面带着笑容可语气愤愤：“喂，都吃了我的冰冻果子露。那～可是我冒着被阿爹知道要打死才弄到的，你怎么不领情啊？”
“谁要领你情啊？又不是我非要你去的，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再说是你先吓唬我在先！”墨然昂起头，一正言词说着。
如修眯起眼瞄着墨然，嘴角往上一撇：“女子都像你这般小气？还是汉人女子都像你这样？不仅能吃还是不讲理的刁蛮还是爱哭鬼，将来怕是你们汉人男子都不敢娶你了！”说完邪肆大笑起来。
墨然恼羞成怒，瞧了一眼如愿，他也看着自己笑着。墨然的小脸顿时的红了起来，她咬了一下唇，向如修喊道：“你、你就是一个顽劣无知毛头小子，哪个姑娘也不会敢嫁给你的！”
“哈哈～，我就是顽劣！没人看上更好，我一人自在，潇洒浪迹天涯去。”如修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墨然说不过他，气得只跺脚：“好你个如修，如愿不教训你，今儿我就来教训教训你！”说着伸手去打如修。
如修脚底像抺了油，一溜烟的跑了。回头还不忘朝墨然伸舌头扮鬼脸道：“如愿他才不舍得打我呢！来呀，你快追我呀！你追上我就让你打。”如修心想：不需要他人敢嫁，只要你墨然来追我就好。
一声高喊：“你说话算数，不许赖皮！”墨然鼓足了劲猛追。
望着墨然与如修追逐打闹的身影，为什么俩人如此有说有笑？如愿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如修总是很快溶入新环境，也很快与他人打成一片，好似早已熟识。复杂的情绪凝结成云，笼罩在如愿的心头上。他从小就让着如修，护着他深深关爱的阿弟，这一次他是否要挣取？
蝴蝶在飞舞，鸟儿在歌唱。武川的人们穿着盛装，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纷纷赶至来参加这场隆重的‘瑞兽’节。盛典的台上摆放着新宰杀的烤熟牛羊肉，新鲜的果子和美酒，台子下面铺着绣着兽纹的毡毯。能坐在台上观赏节日的只有酋长和鲜卑的贵族们。
时辰到，酋长虔诚的宣布节日开始。人们一跃欢腾高呼，都载歌载舞，弹起‘东布尔’唱起‘墨克调’是要把人们最美好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他们的歌声嘹亮，舞姿刚健豪放。这样的节日更需要他们热情的舞姿，才能把喜悦传递给他人。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人们兴高采烈的心情却深深感染着墨然。
当鼓声响起，四面的勇士骑马并排。‘瑞兽’节最重要也是最精彩的环节马上要开始了，赛马、比武、射箭，赛式分为少年组和壮年组。三项可任选其一也可都选，赢得第一者被誉为鲜卑族第一勇士，还可获得到爱慕女子的芳心。
无疑如愿与如修被分到少年组里，他俩都选了骑马射箭。鼓声有节奏的打击着，他们随着鼓点进入了赛场。如愿看了一眼墨然，跟如修说：“一会你可要拿出真本事，今日我要与你一较高下。”
如修听闻诧异，转而展颜一笑：“好啊，今日你也要拿出真本事来。“说着夹腿勒马、拉弓射箭奔驰在赛场上。
有人时而弯腰、有人时而倒仰。各异姿势，观看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拍手叫好。无论用哪一种漂亮姿势，都要以一箭射中靶心才算技艺，才能论高下。
秋墨然已无意看这场比赛，她的心只想着一件事，她要在众来的人群中找她熟悉的姨娘身影。她一遍遍看着每一张面孔，没有一张是姨娘的脸庞，都是那样陌生畏葸不前。
傍晚燃起了篝火，一些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熊熊火焰照亮周围绕的人们的脸，却照不亮墨然变凉的心，这里没有姨娘，没有她的期盼。墨然抬头默默念叨：“姨娘，你到底在哪里？你欺骗我了吗？还是真的不再见我？”转身离开人群，一人向平坦的草原走去。
只见如愿倒骑着马右手拉紧弓，手轻轻一松，箭离弓朝着靶心飞去，重重落在箭靶上，分毫不差射中点心。这潇洒动作赢得在场观看的族人喝采，对于一个小小的少年来说，这是足以让人自豪的成绩。独孤库者看着这精彩的表现，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修也为如愿的箭叫了一声好，紧接着如修快马背对靶心跑起。他一个转身拉起弓箭瞄准靶心，就在他蓄意待发时，却看到墨然的背影，走出人们的视线越来越小。如修立刻收了弓箭，勒下马缰朝着墨然的方向奔去。
观看的人们霎时都目瞪口呆，望着独孤如修，不知发生了什么？不知如修何故弃赛跑出去？如修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喊，只顾着快马奔去。台上的那双鹰眼一直盯着，看着奔去的身影咬了咬牙，他的这个儿子如何叫他省心呢？
如愿眉头紧锁，骑马也跟着追了出去。
墨然不知要去哪里，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着。身后突然响起马啼的奔跑声，正要转头看耳边传来：“墨然，你要去哪？”如修骑着一匹黑马，衬着紫衣的他英姿飒爽，煞似好看。
墨然惊讶到：“你……不是在比骑马射箭吗？如愿呢？”她并没有停下来，一直向前走着。
如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面无表情的说：“你要去哪？盛会不好看吗？我比赛你不想看？”
墨然忽然停住，站立对着居高临上的如修，本想着说不想看，到嘴边却成了：“盛会很好看，只是对于我一个外族人来说，实在是对牛弹琴。”说完觉得说的不妥，这不是把自己比作了牛吗？这个悔啊！
身后又响起了马啼声，一人影骑着一匹白马向他们靠近。墨然扭头看去，没等她看清楚。她的胳膊被提起的拽上了如修的马上，墨然急道：“你要干什么？”
只觉得耳边像被一阵暖风吹过，如修贴着墨然的耳鬂道：“坐好了，带你去个地方。”脚一夹，马儿奔驰在草原上。
墨然恐惧惊叫着，这是她第一次骑马，那种飞驰的感觉让她又惊又喜。所有的景物飞驰在两侧，只听道呼呼声，从没有的快感，像飞一样，这就像鸟在飞吗？
独孤如愿见状，快马加鞭跟在身后。
当靠近一条蜿蜒的河流时，马停下来。如修扶着墨然下了马，墨然欲开口，只听一声：“跟着”如修便大步走在前面。墨然却默默跟在身后，发现这里的草比较高比较密，脚下的草被风吹过，连绵起伏更像是无边的草海。
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朵红日。西边，烧起了一片火红的晚霞，把深蓝色的天空映照得格外艳丽。变成了有色彩的双色天空，红蓝两极美妙极了。眼前的河流在夕阳的照射下，涂上一层金黄色，像一条金色的蛇，弯弯曲曲的盘踞在草海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令人震撼。
如愿牵着马，气喘呼呼的追上下马站在了他们身后，听到动静身,如修瞧了眼呵呵一笑：“马骑的是越来越快了。”
墨然被这美丽的景色所吸引，没有察觉到身后又多了一人,听如修开口才转身,看到如愿笑着上前拉着住如愿的胳膊,向河流旁走去，指着天边说：“如愿，快看。多美啊！”三人并肩站在河边望向天边,安静的看着晚霞．
这样的景对于他们兄弟俩来说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他们常常会骑马来到这‘伊水河’，欣赏着瑰丽的景色。但这一次却有着不一样的美，不一样的心绪．
如修看了一眼墨然又望向了天边的云霞淡淡道：“不如某人。”
如愿脸上没有表情，扫了一旁的人，漫不经心的也淡淡说了句：“是，不如某人。”
如修看向如愿，两人会心相视一笑，目及远方。墨然皱了下眉，心想：俩人说话什么意思？各看一眼，继续沉浸在欣赏美景当中，一扫心中的不快。这一刻她忘了心中的苦恼，放下了思念．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水的颜色越来越深。阴影也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不久，河水被月光烛成银灰色。
墨然站久了，索性坐在草地上。兄弟俩也跟着坐下，如修干脆躺在草地上，顺手摘了一片草叶放到了嘴边，而草叶在他的口中神奇般的吹出了曲调，悠缓高亢……
如愿也跟着平躺下来，双臂作枕在脑后，和着曲调哼唱起：‘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墨然见俩人都躺下，也随着躺在了微微倾斜的草坡上。被阳光晒了一天的青草像温暖的毯子，墨绿的青草味儿混着花的香，还有些泥土的气息，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抬头仰望高高的天空，星光灿烂，皎洁的月光照在草原上，天地间一片惬意，让人神智清爽。
一曲完毕，如愿开口道：“这是敕勒人用鲜卑语唱的游牧歌，只是连年的争战，敕勒族人离开了阴山，后来传唱的越来越少。”
墨然心中有很多不解：“为什么人们要战争？”
“那是权利的争斗。”如愿叹了口气说道。
“为了权利,就要牺牲百姓让人流离失所，与家人失散。战争让人们背井离乡，我讨厌争权夺利。”
如愿听后不出声看着星空,出神的看着天空闪着光亮.,不知想些什么。
如修把青草从嘴里拿出，目不转睛的看着星空问道：“墨然，你以长大后想做什么？”
墨然不假思索的说：“天上的鸟儿！”
如修不解的呢喃着：“天上的鸟儿？”
墨然笑道：“因为可以飞得高飞得远，自由自在！”
如修释然道：“哦，那我将来也要当鸟儿。这样可以和你一起自由自在的飞！”
“谁要和你一起飞？我……我一人飞！”墨然把头朝向了如愿，见如愿静静的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显得他凤眸狭长。
如修看墨然把头转向如愿，本想说的的话咽在肚子里，他不想想上午惹得她又哭一场。
墨然感觉脸一下热了起来，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如愿，你将来想做什么？”
被这一问，如愿瞬间睁开眼看了看躺在身旁的墨然，看见墨然正直视他，慌忙的又看向了天空：“我、我只想按我心愿走。”眸中注入一缕光茫，璀璨夺目。
“墨然，你是不是找不到你姨娘，就要离开武川？”如愿的心思慢慢的透露出来。
如修坐起忙道：“是真的吗？”
清澈纯真的大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灰雾，不再闪闪发亮。来武川已有一月有余，始终都没有姨娘的下落，她心里觉得姨娘根本不在武川，只是她不愿承认。
良久，墨然才幽幽的道出：“也许，姨娘不曾在这武川。”
如愿闻言略有所思：“墨然，你看天上的繁星好像眨眼睛。当你不去找时，可能你的姨娘就会出现了。”墨然望着天空的星辰，好似星星对她一眨一眨，告诉她姨娘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晚风轻轻的吹，草浪随风起伏。遥望清凉的明月，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绿色湖底，洗尽心中的不快和不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