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梦世》九子欧

6、第五章 第五章少年

　　第五章少年初识
　　也不知晓是第几个清晨，步伐越来越沉重。炽热的太阳照在秋墨然的身上，只觉得冷头也越来越沉，好似有千斤之鼎压着，她从秋家出来已经十五天了。出门雇辆了马车，走了两日。半路她要去小解，等回来马车不见了，身上所带的银子与吃的都在马车上。
　　两天饿着肚子，正在咕噜叫着不停作响，她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支撑自己的身躯了，要尽快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她穿过树林，看到一片帐篷，终于见到有人的地方，想着那里有人能讨些吃的来。 墨然加快了脚步，来到一个小帐下，询问无人回应。她便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案桌有个盘子放着一些馒头，她已经饿的无暇考虑，拿起就往嘴里放，一口气连吃三。
　　正准备要吃第四个时，身后一声厉吼，把她魂吓掉七分。手中的馒头被惊掉落在地上，滚向了身后的人。身后人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懂。身后的人见墨然不动声，走近一把抓住她的肩，痛的她只得把身旋转后，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身影，墨然只觉得头一阵眩晕，身子软的往下滑去昏倒在地。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粉衣女子微笑的向墨然招手。墨然向那粉衣女子拼命跑去，却怎么也追不上，粉衣女子越来越远，最后看不到脸，看不到人。
　　墨然高呼一声：“姨娘，不要离开我！”她慢慢睁开眼，一道光线刺的她睁不开双眼。朦胧感觉眼前一张模糊的脸，神智未清伸手去摸这张模糊的脸。她感觉到是有温度的，她以为终于追到了，找到了姨娘。加重了手劲揉搓，她不敢轻易放开。心中的惊喜，期盼，压抑都聚成了一滴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
　　“唉呀”独孤如修痛得呲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脸往后退。墨然被声音惊醒，瞪大了眼待视线看清时，那张脸变了，不是姨娘的脸。而是一张少年的脸，深刻清俊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下是黑眸耀眼如琉璃。墨然不相信的看着，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梦？
　　墨然看得心口一滞，往榻内缩了缩惊慌道：“你是谁？”墨然慢慢恢复神志，她忆起是在一个帐内吃馒头，当她转身后出现一个人影，眼前的这个人是那日身后的人影吗？
　　独孤如修捂着脸盯着墨然，从她醒来便对上她莹莹的清眸，在阳光下燿燿生辉，转瞬眼中流露的眷恋又化作泪花。每一个变化都被如修看在眼里，印在了脑里，他疑惑不解又产生怜惜，心底隐约有丝莫明的痛，脸上泛了一丝红晕。
　　他被问的有些恼羞：“我还没有问你，你反倒问我是谁？你快说是何人？明明是个女娃却身穿汉人男装？是为了掩人耳目来我家偷吃粮食的？”
　　墨然被他这么多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可是耳朵听到：“汉人？女娃？”她打量眼前的少年，紧张的又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依旧是出来穿的男装，而眼前的少年穿的紫色衣裳有别汉服，他的打扮不像是汉人？忽然想到吃馒头时，身后的人对她说的话也并不是汉话，她很想知道这是哪里？很多问题在墨然脑子里转着，此时紫衣少年一直盯着自己看，让她心里发慌。
　　墨然忙开口：“谁偷吃你家的粮食了？我只不过吃了你家三个馒头而已。”
　　如修听后噗呲一声笑出来，用手竖起三个手指头：“我没听错吧？三个馒头？一个姑娘家竟然吃了三个慢头，你这样吃法，还不得胖死？”
　　墨然被紫衣少年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恼意：“我吃了馒头自会赔给你们，有不着大惊小怪，我胖不胖与你何干？”
　　紫衣少年不依不饶道：“哼，当然与我无关了，只有窈窕淑女才能入本少主眼，像你这般又能吃又蛮横的丫头，我才懒得管呢！我只是说了实话，好心提醒你罢 ！”
　　墨然咬着牙，瞪红了双眼：“你……”墨然心想着眼前的紫衣少年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长了一张臭嘴巴。
　　紫衣不耐烦的：“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呢，你从哪来？”
　　墨然本不想理他，见他向自己走近几步，慌张道：“我从洛……我干嘛要告诉你啊？”
　　如修不解道：“洛什么？是你的家乡？”墨然心想着这个紫衣少年还不算草包，然后狠狠的瞪上一眼。
　　这时，一位老妇人被穿着一身蓝色的少年搀扶着进来。
　　老妇人虽满头银发却很精神，双眼炯烔有神是，给人一种威严。老妇人看见秋墨然醒了，走到榻前坐下。用慈祥的目光看着秋墨然，抚摸一下她的额头。
　　墨然错愕的看着老妇人，没有听懂她所说的话。站在一旁的蓝衣少年开口道：“我叫如愿，这是我祖母。之前你发了高烧，昏迷了几日，现在你醒了，应该是退烧了。”
　　墨然看着蓝衣少年愣住了，黑漆漆的眼睛，像璀璨的双子星闪着光芒。她又扫了眼紫衣少年，他们长得极像，身高、体态、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子,细细看才会发现唯独那双眸和唇是一刚一柔，一厚一薄。若不是衣裳颜色不一样，以为还是同一个人呢。
　　墨然一直盯着他俩看了好半天，此时蓝衣少年的脸一下红到耳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双眸。紫衣少年忍不住开口：“喂喂喂，你看够了没有？你小小年纪不仅胃口大，色胆也挺大啊？”
　　被紫衣少年一说，墨然瞬时胀红了脸，必竟是小女儿家，又是千金大小姐，几时被人这样羞辱过，扑闪的睫毛下一双莹莹的双眸顿时蓄上了水雾。
　　老妇人看着墨然的模样，安抚的摸了摸的她的头，对着紫衣少年说着话，还是一句没有听懂，但语气明显比刚才对墨然的语气硬了很多，显然是训诉的话语。
　　紫衣少年被老夫人这么说的，脸色也变红了，看着墨然嘀咕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滚烫的泪珠不禁的从墨然的眼眶里流出来，滴落在纤细莹白的玉手背上，渐起涟漪。紫衣少年见状握紧了拳却转身跑了出去，让人不知所云。
　　如愿忙解释着：“你不用怕，如修那小子总是毛毛燥燥的，但他并无恶意，他要说错话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但我们不是坏人，也绝不会伤害你。你别哭，你这样我……不，是我祖母会担心你的。”如愿不自然的摸了下已发烫的脸，看向老妇人示意榻上的人是他的祖母。
　　你是何许人氏？要去哪里？现在看你退烧醒了，我提着的心，不，是祖母提着的心放下了。”独孤如愿看了一眼独孤如修，看他不自然的摸了摸已发烫的脸。
　　老夫人帮墨然擦掉了眼泪，双手紧紧握住墨然的小手，笑着温和对墨然说着话，如愿在一旁用汉话解释着给墨然听：“姑娘，你不要在意刚才那臭小子说的话，他整日都和一帮半大小子混在一起，从不知女儿家脸皮薄，不要往心里去啊。姑娘，看你不像是胡人？你是哪里人氏？从哪来要去哪？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帮你？”
　　如愿凝视着墨然，见她不语继而说道：“我祖母说的臭小子是刚才跑出去的我的阿弟如修，我们是双生子。那日，我发现你在我家帐内，还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不想你生着病。我把你送到我的祖母这里，你已昏睡了三天三夜了，还一直叫着姨娘的人，你是和家人失散了吗？”如愿关心的问道
　　老妇人的动作让墨然有熟悉的感觉，对老妇人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墨然抬头看着老妇人，对上她那慈目的眼睛。她多想一睁眼看到的是姨娘啊，她想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这位眼前的老夫人，可却不想被人知道她是谁。墨然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要去武川。”
　　老夫人不懂汉话望向了如愿，想知道说什么了。还没等如愿说给她解释，如愿回一迎句：“武川？这里就是武川啊！”
　　“这里是武川？”墨然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她终于走到了姨娘的老家了？
　　听到她的疑惑，独孤如愿恳切的道：“这里确是武川，不过你现在是在独孤家，你是来寻亲的吗？”
　　良久，墨然回过神应了一声“嗯。”
　　“你要找的是谁？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打听，而且我阿爹是这镇上的酋长，没有他不知晓的人家。”如愿有些窃喜，如果是来寻亲，说不定他们会认识。如愿又用胡话对着祖母重复说了一遍，
　　“你要找的人家姓什么？”如愿坚定眼神看着墨然。
　　墨然觉得上天好像看到她的无助了，派人来帮她了。墨然说了一个人名字：“杨冬儿”
　　如愿嘴里念叨：“你说的听上去很陌生，不像是鲜卑族人的名字。我们这里大多数都是鲜卑族人氏，她家住武川镇上吗？”
　　“她是汉人，是我姨娘，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她。她家在……？”墨然摇了摇头，虽然她从小由姨娘带大的，可姨娘很少提及老家的事情，她了解姨娘的也只有这些。
　　老妇人拍了拍墨然光洁如玉的手，笑着嘀咕了几句起身婢女搀扶向往走去。
　　如愿皱眉的说了句：“你放心，我……阿爹会帮你的，会帮你找到你姨娘的。你现在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好生养着。”说完转身跟着老夫人离开。
　　连日，秋墨然没有见到兄弟俩人，照常有婢女照顾墨然的起居，偶尔老夫人过来看一眼，身体也渐渐恢复体力。墨然也很想出去找姨娘，只是这里的人把她看得紧。
　　外面开始变得越来越热，洛阳城一定是笼罩在闷热的夏日里。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怎样了？走时一封信都没有留下，墨然知道，留了许在半路上就被抓回。即使来武川，以爹爹势力派人寻找她也不是难事。她要多给些自己找姨娘的时日，找不到是不会走的。
　　听到外面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独孤如愿走进来。墨然高兴道：“可有我姨娘的消息了？”
　　墨然眼里闪着光，那一脸着急寻求答案的眼神，不忍道：“你确定你姨娘家真在武川？你会不会记错了？”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会！我绝不会记错姨娘的老家。”墨然深信自己的记性，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记性，是不会把她心里最至亲的人记错的？
　　如愿想了想说：“至你告知，我便求阿爹派人去查找你姨娘，几日来都没有查找到。你再想想你姨娘有没有其他亲威或者姓氏？”
　　姨娘离开武川也有十年了，墨然也不知姨娘有没有其他亲威在这武川，也许姨娘的家人早就离开武川了呢？想到这，墨然突然往外跑去，如愿高喊一声：“你去哪？”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正好挡住了秋墨然去路。如愿和如修忙恭敬喊道：“阿爹！”后而跟着如修。
　　如愿忍不住问：“阿爹，怎么来了？找到墨然的姨娘了？”独孤库者看了一眼如愿，又不动声色的看向秋墨然。
　　墨然停住，抬头看独孤库者，此人一脸的威严，气度非凡。后面的如修对墨然灿灿一笑，墨然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心想着：这个毒舌怎么又出现了？墨然给了一记白眼。
　　待库者座上案椅上，墨然用汉人的方式请个安，见独孤库者正打量着自己，她注视着迎向独孤库者目光。想着这位就是如愿口中说的酋长爹吧？如愿的眼睛和他阿爹的眼睛一样，只是没有他阿爹的锐利。半晌，独库独者开口：“你叫秋墨然？你来我武川是为了找你姨娘？”
　　“是的，酋长大人。” 墨然如实回答。
　　“那你是何许人氏？”犀利的眼眼望向墨然，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如修见她一时没有回答：“阿爹，墨然说她是从一个叫洛的地方来的。”墨然猛的瞪一眼，如修不知道哪里又说错了？
　　独孤库者眯起眼：“洛？”有汉人地方又带洛字的只有洛阳城，难道是从帝都来的？想起如愿讲的经过，仔细瞧着小姑娘，眼里是无惧无畏，坚定有神，举手投足有大家风范，非一般小家小户出来的姑娘。
　　库者猜想着继而问：“你确定你的姨娘就在武川吗？”
　　墨然点点头又摇摇头，多日也没有姨娘的消息。她不确定姨娘从秋宅出来就会回老家，但除了老家姨娘还会去哪呢？
　　独孤库者微皱眉道：“我会再派人去打探，但还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你有何打算？”
　　“我……我”秋墨然不愿听到的问题
　　“还找不到人，可就要通知你的家人了，我想他们也惦念着你吧。”
　　墨然心中一滞，是啊，若真的找不到姨娘，那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