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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第七章 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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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信物相交
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丝丝缕缕流云,飘渺而高远。草原的人们,还沉浸昨日的盛典喜悦中。
墨然正在梳洗,一婢女走进来,叫墨然跟她去见独孤酋长。想着是不是有姨娘的消息了?二话不说匆匆跟去。
大帐内,一个身穿灰白长袍领口袖口处镶着银丝流边汉服的中年男子,座在案椅上喝着油茶。他本是喜品茶的,但对于这个手中鲜卑特色油茶倒是觉得品尝性差了些。
秋中平笑道:“秋某,要感谢酋长大人。要不是您派人相告,还不知何时找到我家那丫头。平日都让我给宠惯坏了任性得很,想必,给酋长添了不少麻烦吧?”
“秋老弟,你见外了。那小丫头在这很乖巧,我的老母可甚是喜欢呢!只是那丫头固执的很,一直说要找到她的姨娘?这都有一月有余了,也没找到丫头要找的人。”独孤库者很好奇其中的原由
秋中平是奸商,早已看透人的心思:“唉,让酋长见笑了。实不相满,秋某就这一女。墨然的娘亲身子弱,便找个年纪轻的婢女照顾着墨然。这日子久了,墨然就对那婢女生了情份。婢女到了待嫁的年纪,墨然不肯放,那婢女也不忍看墨然伤,便不辞而别一人走了,这才有了这么出戏。”
“原来是这样,这小丫头心地纯真,也有情有义啊!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啊!”说完看了一眼秋中平。
秋中平面带笑意喝着油茶,没有理会独孤库者的话。
独孤库者续而说道:“那孩子始终不透露她的来历,我看她小小年纪知书打理,但不懂武艺却爬山涉水来到武川,如此的毅力也是非一般人啊!我从她不经意口中猜出些,便派人去洛阳城打听,果不出所料。”独孤库者说完哈哈笑起来。
“是,那多亏了酋长大长啊!如没您的慧眼,又及时报信,我们还不知墨然来到这武川呢!”秋中平恭了恭手,表示谢意!说话时给李管家使了个眼神,李管家拿出了准备好的锦绣绸缎和洛阳内有名的点心,放在了案上:“我家大小姐承蒙酋长照顾,这是我家老爷心意,给酋长大人准备的小小薄礼不诚敬意。”
独孤库者立刻收起了笑意:“秋老弟,你这是干什么?我独孤可不是向你要礼情的,拿回去!”
秋中平猜到库者的脾气,不亢不卑道:“酋长大人,别误会,我并不是还礼情。这些不是贵重物,都是平常老百姓家日常所用,是洛阳城的小特产。再说还没拜访老夫人呢,总不能让我空手去看望啊!”
独孤库者听着秋中平说完,扫视一眼案上,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对衣料没什么研究,并没认出锦缎里的蜀锦。
秋中平看了一眼又笑道:“酋长大人,小女在这打扰多日,承蒙独孤家老夫人喜爱,就当墨然孝敬她老人家的。”
独孤库者觉得这礼也真是女子喜爱的,收下也没什么失礼的:“那好,我替我家老母收下了。”
秋中平正在和独孤酋长聊得笑语不断,看有人进帐停了话语。秋墨然跟着进了大帐内,一眼看到了爹爹和李管家。没等墨然走进,只听李管家喊了句:“大小姐。”
墨然请了个安,来到秋中平的身旁唤了声:“爹爹。”墨然心里有愧,她知那日离走,字只片语不留,定会让家人担心。也知爹爹准会生气责罚她,这时候她说什么只会增长爹爹的气焰。
秋中平看见墨然眼中略有不悦,但转瞬变得平淡无波。打量一番墨然见她清瘦了许多:“你离家出走后,可有担心你娘亲?”
墨然听闻鼻子一酸,眼中全是泪花急问道:“娘亲她可好?”
李管家接话道:“夫人,找不到你后,天天以泪洗面,也吃不下饭。要不是独孤酋长托人送信,想必夫人她……”李管家看了一眼秋中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墨然慌恐问道:“娘亲她怎么了?”见李管家没有接着说下去,目光转向了秋中平,迫切的想知道如何。
秋中平面无表情的说:“你心里可还有秋家?可还有我这个爹爹?”
墨然不停的点头,泪声俱下道:“有!爹爹,我要回去看娘亲。”有担心,有思念,有不舍?
秋中平又问道:“你跟我回去后,还要找姨娘吗?”
墨然抬眼看她的爹爹,心里顿生苦味。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默不出声低下头,流着泪,在她内心还有姨娘的身影挥之不去。
就在此时,独孤如愿闯进了帐篷,独孤库者一愣,他从来没有看见如愿如此鲁莽。如愿看到墨然背对着,在那里哭泣。看到有客人,恭敬的向来者行了一礼,鼓起勇气向他的父亲说:“阿爹,我能带墨然出去说几句话吗?就一小会儿……”
墨然止住了泪,偷偷瞄了眼独孤如愿,他怎么会来?
这是最让他骄傲儿子的请求,他怎么会不答应,独孤库者对秋中平微眯眼笑着说道:“秋老弟,这是吾儿如愿,刚才有冒犯还请见谅。”
秋中平忙说:“哪里哪里,少郎真是一表人才啊!”从一进来秋中平就打量着独孤如愿。
独孤库者听秋中平并没有不满:“自从墨然来,他俩便成了两小无猜。孩儿都大了,有自己想要说的话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秋老弟可否让他们小儿出去说几句话?”
“这……“秋中平看着独孤如愿渴望恳求的眼神:“墨然你去吧,不要耽误太久,我们已时就启程。”
独孤如愿拉着墨然就往外跑,跑了很远。墨然停下来半蹲着气喘吁吁:“我跑不动了!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嘛?”
如愿看着气喘吁吁的墨然,他出神的看着墨然,心想要是一直拉着她的手跑下去多好。墨然伸手在如愿的眼前晃了晃:“如愿,如愿!”
回过神时,如愿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链绳,戴在了墨然的脖子上。墨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链绳上面穿孔系了一个用银饰包边微黄的弯牙。
如愿见墨然凝视着便说:“这是狼牙。是我们族辈人传下的习俗,男孩到了十岁时必须去狩猎,打第一头狼,取其牙齿做项链带在身上,可驱邪保平安。”
“那你的给我,怎么保你平安啊?”墨然欲从脖子上拿下来,如愿却制止住她。
“狼牙是我送给你的,戴在你身上就不能取下,也不能再戴在我身上,更不能送给其他人!记住了吗?”如愿的话带着急切与坚定,
墨然看到如愿不可否定的神情应声道:“嗯,记住了!”
“那你能记住我吗?”如愿看着墨然如秋水的眼睛,心砰砰的快速跳着。
墨然点点头,是的,她会记住他的,印在脑子里,印在心里。
风阵阵吹起,草一浪接着一浪翻滚,马车行驶在草中。
望着辽阔的大草原,想着昨日还躺在这草原上与如愿如修俩人对月当空,畅怀梦想,今日就要离开了。墨然感觉好似少了一个人影,那人还没与她道别,那人不知又跑到哪里玩了?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后面传来呼喊声,大声喊着墨然的名字,喊着让等等。墨然朝车后方瞧去,一匹黑骏的马奔跑过来,还有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秋中平闻声掀帘看了看,他以为那是独孤如愿不舍的最后送别。他还不知独孤家是一对双生子,马车没有停,一直向前行驶着。
如修快马追上,跟在了墨然马车旁:“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如修不满的问到。
墨然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谁知道你又跑哪里胡闹了?我以为你早知道呢!”
独孤如修委屈的皱着眉:“我要早知道我就是小狗!我是……”忽然,如修目不转睛的看着墨然脖子上挂的狼牙,一脸严肃的问:“哪来的?”
墨然被问的愣了下,看如修直盯着自己身上戴着的狼牙,用手拿起:“你是说这个吗?如愿送我的,说是能保平安!”
如修不信的又问:“如愿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真是这么说的!”墨然不解如修为什么要这样问。
如修把自己手里撰的狼牙链握的更紧了,墨然还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狼牙可以驱邪保平安,但也是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信物。如愿把狼牙送给了墨然,这也意味他的心思表露出了吗?既然如愿送了和自己一样的信物给墨然,他就不想再送同样的信物。他想了想,对墨然道:“你走了,总该送我点什么吧?”
墨然认真的想了下,身上确是没有能送的东西。只有一些吃的,就从身后拿出洛阳小吃递给了如修。
如修看了一眼墨然递的食物,把狼牙放到了怀里,顺手取出一把匕首。狡黠笑道:“这个你留着路上吃吧,倒不如送我这个好了。”说着拿起墨然的头发割了一把,还没等墨然反应过来,立刻调转马头返反跑去。
墨然惊呼一声,看着瞬间左边少了一缕发丝,样子极难看。望向车窗后面急怒道:“该死的如修!你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还我头发!”
如修骑着马头也不回,高举手里紧握墨然的发丝,晃了晃高声道:“这个就当送我了,日后我拿着它去找你,便不会认错的!”
马儿各自奔跑着,拉远了距离。如修静静屹立在半山腰上,紫色的衣袍随风摆动,心底泛起波澜,遥望着墨然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