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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荣国公府(二) ...


  •   皇后下旨后,京都中的传言才渐渐平息下来,过了几日又是休沐,寿康长公主带着宁熙往旗山荣国公的别庄拜访。长公主自然是想为萧大郎撑腰的,摆了长公主仪仗,用了最豪华的马车,一路的宫人、护卫有二三十人,一路浩浩荡荡往别庄去。荣国公也早得了消息,不敢托大,在别庄门口静候。

      长公主一下车就看到了在门口的荣国公,赶忙上前道:“寿康是晚辈,怎敢劳您亲迎。”

      荣国公也算是看寿康长公主长大的老人了,也不敢客气,还是带着萧元泽及家仆朝长公主行礼。长公主说免礼后,才侧身请她往里去。

      长公主领着宁熙一边往院内走,一边道:“前段日子,阿熙还多麻烦您照顾了。”

      荣国公看了一眼宁熙,笑道:“哪里敢称照顾,是郡主常来陪老夫说话才对。”

      宁熙看两人寒暄起来,没注意自己,便偷眼去看随着荣国公一旁的萧元泽。萧元泽比前些日子看着健康了不少,个子高了些,也胖了些,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行走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势。在宁熙看来,那种气势就好像自己的阿爹、大兄身上的气势,军人的气势。

      萧元泽自然感觉到了宁熙的目光,也朝她看去。宁熙接触到了萧元泽的目光,不避不让,只愣了愣旋即朝他笑起来,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萧元泽好像没看到一样转回视线,但宁熙分明注意到他嘴角微微抿了抿,就好像在笑。这么想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中腹诽:亏的前几日在清宁宫,我还帮着他说话,连个笑都这么吝啬。

      此时,长公主与荣国公已经走入大厅,分主次坐下,宁熙心不在焉的听他们闲扯了一段后,就听荣国公道:“两个小辈在这里听我们说话也是无趣,我这个孙儿沉默寡言,反倒是郡主对我院子熟悉的很,不若有劳郡主带我这孙儿四处去逛逛。”

      宁熙听着眼睛就是一亮,忙问道:“国公爷,那昌州海棠可移来了?”

      荣国公闻言哈哈大笑道:“郡主不提醒,老夫还忘了。自然移来了,郡主惦念了好久,虽没花儿但也勉强可以可以一观。”

      宁熙立刻高兴的站起身,朝荣国公福了福身,“那便多谢国公了,”又朝寿康长公主道:“阿娘,阿娘,我去看看,您就在这儿和国公好好聊天,可以吗?”

      长公主无奈的摆手,宠溺道:“古灵精,快去快去。”

      宁熙笑着便往门口去,萧元泽知道荣国公怕有事与长公主商议便也起身拱了拱手,随之而去。

      宁熙跑了几步,想起后面还有个萧元泽便回头与他说话,“萧哥哥,你之后会去国子监上学吧?”

      “不知道。”

      宁熙也不理他的回答,自言自语一般点点头道:“应该会去的,不过你弟弟或许也会一起去。”

      宁熙说的便是萧元泽同父异母的弟弟萧珏,萧元泽本就对感情比较淡薄,更不要说这些百般想加害与他,甚至是已经害“死”他的亲人了。又想起荣国公前几日说,圣人本往清宁宫斥责皇后擅自下旨,而正是面前这位年仅八岁,看似无忧无虑,天真的姑娘化解了帝后的争吵,还提起了荣国公的身体,让圣人亲自下旨派太医前来。萧元泽一时也摸不清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但还是道:“听说你在圣人面前进言才帮爷爷请了太医,多谢你了。”

      宁熙顿了顿笑道:“那是小事,况且我说的是实话,我之前也得了国公爷不少照顾,回报些许也是应该的。”

      萧元泽看着她的明媚的笑容,听她说得了国公爷不少照顾时,忍不住想起爷爷曾说时常请这位小郡主吃饭的话,心中微笑。微微敛了眼睑掩饰眸中的情绪,口中提醒道:“不过你因此得罪了德妃娘娘,今后要小心一些。”

      宁熙这才站住脚好好打量萧元泽,知道她帮荣国公请太医的人不少,但知道是王德妃鼓动景帝去找方皇后的人就少了。就算荣国公知道,肯定也只是跟他稍稍介绍了宫中的关系,而他便能因此猜到这个,看来也不简单。这个萧元泽是个闷葫芦,也是个什么都明白的闷葫芦啊。

      宁熙轻轻一笑,毫不在意道:“我得罪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她讨厌我更不是一天两天,多一次少一次算不上什么,况且我也从没怕她。”

      听宁熙这么一说,萧元泽才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多,又开始闭口不言。

      宁熙倒不介意,与萧元泽一边走一边介绍起了国子监的诸人:“咱们太学若说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晋王叔了。他是先帝遗腹子,自认风流倜傥,其实就是个纨绔。不过,因着辈分的缘故,倒是能帮不少忙。六表兄就是他的小跟班儿,两人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啊。还有方三哥,上回他犯错在家里罚跪祠堂没来,你没见到。他看似方正其实鬼点子不少,只是有些冲动。方四哥与你一样不爱说话,不过他的算学很好,虽然还没有我二兄好。赵同与赵裴桐八成会来找你麻烦,她们的母亲,与你那个继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王成则应该叫你继母一声姑姑,与你也算是表兄弟,不过这个人就是个傻缺,成不了大气候。只有纪安德,你若遇着他千万绕着走,他是纪家如今嫡系的独苗,金贵的很,万一磕着碰着那么一嚎,纪相第一个冲出来扒你的皮,可够你受的。还有……”

      两人说着便到了西苑,萧元泽原以为她只是假借看花之名出来逛逛而已,但现在看见她双眼冒星星的朝那树奔去就知道她真是来看树的,可能带上自己才是顺便的。也不知道这周围那么多树都光秃秃的,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只见宁熙先是左转转又是右转转,最后才仿佛朝圣一般闭上双眼,轻轻一嗅,眉毛和闭上的眼睛都高兴的弯了,嘴角上扬,仿佛真能闻见香味一般,让在一旁看着的萧元泽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与惬意。

      待宁熙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萧元泽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宁熙立刻板起脸,走开几步不让自己说话的气息对着海棠树,才佯装生气道:“你那什么表情!你懂什么!这是昌州海棠!几乎要绝迹的昌州海棠你懂不懂?!”

      萧元泽看着旁边只剩下树干的海棠树,实在不懂欣赏。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这个姑娘真的是被捧在手心呵护长大,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姑娘。这么想着,不由牵动嘴角道:“是,昌州海棠。”

      这几个字在宁熙耳朵里就是敷衍,她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懂它有多珍贵,这是先帝赐给荣国公的,如今天下昌州海棠不过十株而已。西府海棠、贴梗海棠、垂丝海棠再美又如何?唯有昌州海棠香飘十里。”

      萧元泽哪里是懂花的人,只一边点头一边道是,态度敷衍。宁熙又白了他一眼道:“前人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说的就是海棠,你懂了吧?”

      这句诗,萧元泽倒是觉得有些耳熟,但已经想不起来是谁写的了,只继续敷衍的点头道是。

      宁熙又冷哼一声,嘟起嘴道:“真是天字号第一大俗人。”

      萧元泽淡淡露出微笑,道:“是。”

      另一边,大厅内,两人闲话差不多。荣国公叹道:“大郎变成如今的模样还是怪我,老夫对不起方芙,对不起方家啊。”

      长公主道:“国公爷为国征战沙场多年,回京后常在别庄修养,他们又刻意隐瞒,就连方家与我这些年都不知道,如何还能怪到您身上。”

      荣国公摆摆手道:“老夫心知有愧,本没脸再提,但看着大郎我又实在不放心,才冒昧问一句,还望长公主不要见怪。”

      长公主知道这才是荣国公今天想要说的话,正了神色道:“国公爷请讲。”

      荣国公的老脸也不由有些尴尬,半晌道:“不知,安荣郡主可许了人家?”

      长公主怎么也想不到荣国公打的是这个主意。她与方芙是好友,对萧元泽本就亲近几分,又怜他身世,觉得这孩子虽沉默寡言但看着还算比他父亲稳重。又想自己的安荣,到底是捧在手心多年的女儿,就算心中觉得不错,还是想问问她自己的意思。于是笑道:“那个皮猴,我想留在身边多教导几年,您是不知道她闹起来的模样,平日就连进宫请安我都是担心的。”

      荣国公觉得宁熙一向乖巧,倒不觉得她有那么跳脱,又细想寿康长公主的话,顿时明白长公主话中的意思。宁熙暂时没许人家,但绝对不会进宫。虽然有些失望,荣国公也能理解,便就岔开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寿康长公主看荣国公有些疲累了,这才带着宁熙告辞。

      宁熙在马车上看见荣国公有些佝偻的背,放下帘子叹道:“这一回总觉得国公爷老了许多。”

      长公主叹了口气,感叹道:“军人就是这样,他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受的伤当下不觉得如何,可没有经过好的治疗,等老了那些病痛就全回来找你了。荣国公年轻时为了替太祖挡箭,曾身中三箭差一点就挺不过来,如今怕只是旧伤复发就够受的了。”

      宁熙惊讶道:“国公爷这么厉害!”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皱眉问道,“阿娘,你心口的那个伤,难道也是在战场上受伤留下来的吗?”

      长公主微微一愣,就笑道:“我哪里上过什么战场。对了,娘这里有件事想要问你。”

      宁熙看长公主刻意转移话题,想着下回去问二兄便也不再追问,道:“什么事?”

      长公主看着宁熙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笑问道:“你觉得萧大郎如何?”

      “挺好的呀。”宁熙话刚说出口就顿了顿,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只觉得两边脸颊忽的烧了起来又改口道:“闷葫芦,不好不好,无趣。”

      “不好?我看你与他相处的挺好的。不若就这么定了吧?”长公主玩笑道。

      宁熙把头一扭,装作没听到长公主的轻笑声。

      长公主隐约看见女儿耳朵微红,怕再笑她就要恼了,便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神色也淡了下来道:“你应该知道身为郡主,婚事身不由己。娘不愿你进宫去受苦,方、谢、云、张,你总要选一家的。”

      宁熙哪里不知道,她从小就明白,她的所有荣宠,都是有代价的,代价便是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她也一向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嫁给什么样的人她决定不了,但能活成什么样是她自己的事。可虽然这样想,听见阿娘的话,心还是沉了沉。

      若这样想来,萧元泽,或许可以吧?

      太阳西斜,夜幕降临。

      荣国公府的东院内,一个小仆匆匆跑进来低声与门口的嬷嬷道:“别院那边的阿金来了。”

      嬷嬷一听忙进屋中禀报,没一会儿,便出来道:“让她进去吧。”

      小仆又忙到垂花门处把阿金带了进去。

      天气渐冷,王氏已经在暖阁里,手中抱着暖炉正看着一旁的丫鬟绣花样。

      阿金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婆婆,一进来便跪在地上道:“见过主子,请主子安好。”

      王氏看也不看她,摆手道:“行了,有什么着急的事大晚上的就来了?”

      阿金偷眼看了看王氏道:“主子,今日寿康长公主带着安荣郡主往别院去了。”

      王氏眉头皱了皱道:“这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阿金将头埋得更低了些道:“国公爷似乎想让大郎娶安荣郡主。”

      “什么!”王氏一听这话果然变了脸色,转头看她又问道:“果真?”

      阿金觉得王氏的目光锐利无比,匍匐在地上动也不敢动道:“是真的,小六今日一回来便兴冲冲的与我闺女说了,听说长公主没同意却也没拒绝。”

      王氏眉头深锁,又问没有其他的事了,便摆手让阿金下去。无论她是否真心害过方芙,但她也确实不想害那个孩子,只是让他自生自灭罢了,可如今,他既有了国公爷撑腰,将来又可能娶安荣郡主,就算为了萧珏,那个孩子也不能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荣国公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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