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荣国公府(一) ...


  •   荣国公府的事说起来就是一个俗套的故事,荣国公世子名萧德,当年娶了方家的嫡幼女方芙,婚后确曾如胶似漆一段时间,可惜最终还是抵不上男人的花心,方芙婚后一年有余,荣国公世子就先后纳了三四房妾。妻妾又都无所出,有了这个借口荣国公世子愈发肆无忌惮,甚至京都中还曾有方芙善妒的传言,让方家人辩驳也不是,不辩驳也不是。又过了两年方芙终于怀孕,生下嫡长子萧元泽,可她也因产后血崩而亡。方芙去后一年整,荣国公世子便又娶了王家庶女为继妻。

      寿康长公主双眸微红中带着些恨意道:“我后来去查,萧德早便与王家庶女厮混在一起了,可斯人已去,闹将出来也没什么意思。谁知,他们竟还敢如此对阿芙的儿子。”

      兄妹俩对看一眼,都没想到荣国公世子是这样的人。

      寿康长公主看着兄妹俩,知儿莫若母,自然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讽刺笑道:“京都中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伪君子,你们今后可得看清楚。”

      的确,相比宁熙与赵裴桐在国子监的马球比赛,荣国公府的狗血大剧更加吸引京都上上下下的眼光,不仅上流勋贵妇人们在谈论,酒楼茶坊的老姓们也都乐此不彼,且故事愈演愈烈。

      因着长公主特地提到的缘故,宁熙想到那日雾色中的少年,不知不觉也关注了荣国公府的事。

      第二日刚下学,长宁院中宁熙换了平日家中的衣裳,坐在榻上喝着热茶,司琴在一旁做绣活儿,侍棋正端了点心上来。宁熙放下茶杯正接过侍书递过来的手炉,就见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奔进了院子。

      司琴立刻站起走到门口斥道:“司画,陈嬷嬷不过家去了几天,你便这样没规矩,后日嬷嬷回来了,你可别以为我不会告状。”

      司画知道司琴是为自己好,忙赔笑道:“司琴姐姐,你最疼我了,可千万别告诉陈嬷嬷。我这不是刚得了外面的消息来给主子汇报吗?”说着,圆溜溜的眼睛就朝宁熙这边张望。

      司琴看她这模样也停了停,看向宁熙。

      只见宁熙仿佛没听见似得,正慢悠悠的在吃点心。司琴便知主子这是不管的意思,又转头来看司画,点着她额头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么没规矩,若是去到宫里还这么没规矩,岂不是让人看低主子了?这次我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以示警告。”

      司画立刻苦了脸,却也不敢求情。这时候,宁熙呷了一口茶,道:“这次就罢了,下次若犯就按院子里的规矩罚三个月的月钱,再犯就六个月的月钱,每次翻倍。”

      司画总算松了一口气,行礼道:“谢主子。”

      宁熙瞪了她一眼,招手让她进来,“说吧,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兴奋?”

      司画急忙道:“是荣国公府的事儿,”

      宁熙不紧不慢的让侍棋拿了杯茶给她,司画喝下后才继续道:“荣国公世子夫人指责萧大郎不敬长辈,令其往西山别院反省。”

      “西山别院?!”宁熙惊讶道。

      怪不得宁熙惊讶,西山与旗山虽然都是山,可旗山绿树环绕,风景秀美,而西山就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极少大户人家在那里有别院,就算有也都是来安置犯错的姨娘或不听话的庶子庶女,从没听说过有嫡子住在那种地方。

      司画点头道:“方府也收到了消息,方大夫人和二夫人让人请了族老以及旁支的亲戚都往荣国府去了,好似连方家大郎也去了。”

      宁熙点点头,摆手道:“你再去听听看有什么消息。”

      司画又喝了杯茶就往门外去了。

      荣国公府的事情确实没完,京都的人们都看到方家人气势汹汹的上门去了,自然有不少人探头探脑的去打听情况,竟然听说荣国公世子在发妻还未去世前就与现任继妻王氏有染,王氏甚至还曾为这位世子爷打掉过一个孩子。不少人都猜测,只怕世子爷的发妻是被这两人活活气死,甚至是害死的。传言愈发猛烈,众人都对荣国公世子指指点点,更是说荣国公前些日子晕厥都是被他给气的。

      不过两日,传言已经流进宫中。第三日,方皇后下旨以荣国公世子不孝为由,褫夺世子之位,并下旨申斥继妻王氏。

      荣国公世子听得背后冷汗津津,皇后殿下虽说申斥的是王氏,却字字句句不离他,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从来不重视的儿子被皇后殿下申斥,还丢了世子之位!只是他却没因此对这个儿子好些,愈发觉得继妻说得对,这个儿子生来便是克父母的。

      荣国公看儿子冥顽不灵,一气之下带着孙子往旗山的别院去长住了。

      含象殿中,王德妃跪在景帝脚边,低着头道:“圣人,臣妾也知妹婿做的事儿怕是有失公允,只是依臣妾所见,坊间那些传言就算属实,妹婿责骂儿子时言语一时过了,也只是一时怒极说出的话罢了。就算圣人怒时都少不了责骂皇子们几句呢,更何况其他父亲。其余那些谣言就更是无稽之谈,我族妹出身名门望族,又是嫡长女,未婚先孕这样的事情如何做的出来!荣国公不过带萧大郎往别院住几天便又有传言荣国公被妹婿气的怒极而去的,这些都是心怀不轨之人胡诌的话啊。”说着抬头偷看了一眼景帝的神色,只见景帝脸色淡淡辨不出喜怒,只得硬着头皮将帕子在眼角处按了按,低泣道:“可皇后殿下不仅下旨申斥,还废了妹婿的世子之位,妹婿的世子之位乃圣人所赐,皇后殿下如此,岂有将圣人放在眼中?!”

      王德妃低着头,无法看见景帝蹙眉的表情,只感觉景帝始终无动于衷,只得再加把火,“皇后殿下只因方家一己之私便如此,今后若是……”

      景帝在王德妃说前面那些话时脸色已经隐隐有些不好。听到王德妃后面未完的话,忽然想起这几日自己问起国事时,群臣对太子的赞不绝口,心中猛的就有一股怒气升起。拍案而起,瞪了一眼王德妃便拂袖而去。

      王德妃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上,待景帝走远了才打发身边的宫人去打听圣人往哪里去。听宫人回报景帝往皇后的清宁宫去,嘴角不禁露出嘲讽的笑容。

      宁熙此刻正在清宁宫中陪方皇后说话。

      “寿康心口又疼了?还是叫御医看看吧。”方皇后皱眉道。

      宁熙点头道:“我与二兄也是这么劝阿娘的,阿娘不听啊,只得进来请舅母帮忙了。”一边说,一边朝方皇后作揖。

      方皇后笑瞪了宁熙一眼,道:“你这个小娘子,越长大越发鬼灵精怪,也不知道像谁!”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匆匆跑进来,匍匐在地面色惶恐道:“殿下,圣人驾到。”

      方皇后微微蹙眉,就听宦官尖利的声音道:“圣人驾到。”

      方皇后没想到景帝来的这样快,急忙起身上前迎接,宁熙也随在一旁。

      景帝气势汹汹的走进来,一进大殿就怒道:“好一个皇后殿下,未经朕的同意就私自下旨,该当何罪?!”

      众宫人一听圣人的言辞,立刻呼啦啦都跪在地上。而方皇后面色未变,微微笑道:“圣人既将玉玺相托,臣妾自然不敢辜负圣人信任。”

      景帝看着方皇后温婉的笑容只觉得刺眼,愈发生气,指着方皇后怒道:“你……”

      景帝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还有些稚嫩的童音打断,“舅舅,您怎么啦?”

      景帝还带着一脸怒气的转头看去,看到宁熙时立刻缓了脸色,又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面色有些尴尬道:“阿熙,你怎么在这里?”

      宁熙对宫人们的恐惧置若罔闻,仿若大人般叹了口气道:“阿娘心口又疼了,不肯就医,我来找舅母讨办法呢。”

      景帝皱了皱眉道:“快让太医去看看,若要什么药就和舅舅说。”

      宁熙笑着点头应诺,不知想到什么又笑道:“舅舅怕还不知,您前年送我的那个有温泉的别院已经修缮好了。前些日子,我与晋王叔、六表兄去旗山别院玩,遇到了荣国公与萧家大郎了呢。”景帝微微蹙眉,就听宁熙有些担心道,“我看荣国公消瘦了不少呢,舅舅也派太医去给他老人家看看吧。”宁熙说着走上前摇着景帝的袖子道:“修缮的时候国公爷请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我这次就帮他老人家请了个好的大夫,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舅舅,舅舅就帮帮我吧。”

      景帝的袖摆被宁熙扯来扯去却丝毫不生气,看着撒娇的女孩一脸无奈道:“好好好,就依你,依你。”

      听景帝如此说,宁熙立刻开心的笑起来,道:“多谢舅舅了,那我先带大夫回家看阿娘了,不打扰您和舅母说话了。”

      说罢,微微福身,看景帝无奈摆手才退下。

      被宁熙这么一闹,景帝心情稍微缓了缓,待宫人们退下才肃着脸问道:“是怎么回事?”

      方皇后低头朝景帝福了福身,声音平静的道:“荣国公世子以长子久病为由不上国子监,实则不然,萧大郎虽有些消瘦但身体健康,荣国公世子此举乃欺君大罪。荣国公发现后斥责世子,世子不但不听反而顶撞,将国公爷气的当场晕倒,此乃大不孝。两罪并罚,就算撸了爵位都不算什么。只是荣国公无论如何也是三朝元老,就看着荣国公与太祖一同打江山的份上,这才只夺了他的世子位。此事京都人尽皆知,传的沸沸扬扬,臣妾不得不下旨,以示君威。”

      景帝这些日子多在纪淑妃处,天天听曲赏景,不知事情原委。方才听王德妃那么说也不过是一气之下的举动,如今又听方皇后这么一说,想起自己的行为才觉得有些鲁莽。一时讪讪的,不好意思多留,没说几句就走了。

      方皇后站在殿中看着景帝的背影,已经冷冰冰的心里,仿佛又被一阵寒风吹过。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