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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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奇怪的是，过去了很久都未见皇帝一行人的踪影，万俟清心内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个时辰后，皇帝一脸阴沉的骑在马上回来了，后面跟着一队人，似乎抬着什么。万俟清似乎还听到了四皇妹的呼喊声。
她赶紧上前询问母皇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事？有人想要你的母皇死！”
万俟清听了心中一沉，是什么人如此大胆？“那母皇可安好？”万俟清其实已看出母皇并没有什么事，脸色无虞，中气十足。
“朕无碍，多亏有人救驾。”皇帝指指身后担架上的人，又吩咐万俟清安顿好现场，尤其是找太医替陆环疗伤，便进行宫去了。
万俟清调查后得知，母皇为了追逐一只麋鹿，甩开了亲兵，却被人暗箭偷袭，而正好也在附近的陆环替母皇挡下一箭，救了当今天子一命。
看来陆环的功劳是极大的了，万俟清揉揉太阳穴想着。坐在房中，豆子大的烛光下，万俟清依旧在处理从皇宫送来的折子。母皇来了行宫不想再过问这些琐事，便一并交给了自己。
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应该是卓九，万俟清唤他进来。
秦恺端着一碗宵夜进来房中，“长公主，您未进晚膳，现在夜已深了，您吃点儿东西再忙吧。”
万俟清听了，一脸笑意地接过秦恺递来的碗，“小九，是你吩咐厨房做的宵夜还是别人？”
“自然是我啊。”秦恺这话刚出口，便觉出不好意思来，微微低了低头。心底涌起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为什么要关心万俟清？
是因为，喜欢？
或许不一定是喜欢，秦恺心想，这是对一个心系天下的长公主的尊重与爱护，就像他对皇长兄的感情一样。可又转念一想，万俟清又不是皇长兄，先不说皇长兄比自己年长十数岁，况且自己从小是皇长兄和皇嫂带大，他们对自己的恩情岂是万俟清可以比的？
万俟清见卓九又在发呆，也只低头吃宵夜，却怎么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为了留秦恺在身边多呆一会儿，万俟清与秦恺讨论起了下午发生的事。
秦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先不说禁军包围了行宫，守卫如此森严，再说那些刺客是怎么知道皇帝陛下的具体位置的？”
万俟清点点头，秦恺问的没错，这个条件让她一下把范围缩小了，这个范围里有她最不愿相信是凶手的人。
“还有，那个陆环……”秦恺话未说完，便被万俟清打断了，“我相信陆环只是个巧合，她恰巧路过罢了，这次也多亏了她。”
听到万俟清这么武断的话，秦恺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认为，万俟清是个沉稳而理智的人，没想到也有如此感情用事的时候。
话题进行到这里，气氛稍有些凝重，秦恺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万俟清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表情略显严肃。
“小九，你先去睡吧，不必陪我了。”万俟清吩咐卓九。
“我还不困，也没什么事可做，就让我坐在旁边陪你吧。”秦恺看出万俟清有心事，就想着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沉默也总比她一个人奋战到天明要好吧。
万俟清轻声道：“好，那你坐下来吧。“
秦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看万俟清处理公文。两人偶尔问答几句，或对一个话题进行讨论，颇有些找到知己的感觉。
第二日，皇帝便下旨封陆环为刑部尚书，又命万俟清彻查此事。
陆环被封尚书一事便已经令众人啧啧称奇，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皇帝又命万俟清率众大臣返京，即日启程。
若是万俟清回了京都，又如何彻查此事？这不明摆着要翻篇不提这事吗？
万俟清却什么话也没多说，带领着大部分人回京，只留下禁军守卫皇帝。
回到京城的万俟清，叫人去请来了自己的四妹万俟澜。
“澜儿，你对母皇封陆环为刑部尚书一事怎么看？”万俟清开门见山地问道。
“皇姐，我也正纳闷着，你说母皇怎么就能直接把尚书给了环姐姐呢？虽说环姐姐救了母皇，可这也太奇怪了。”
看着万俟澜一脸惊诧的样子，万俟清有点儿猜不透这个自小亲厚的妹妹的心，“澜儿，你当真想不明白？”
“是啊，皇姐”，万俟澜用手抚了抚额头，“若说环姐姐本就是母皇的人，可按照母皇的性格，是不可能做得这么明显的啊，这不明摆着昭告天下陆环是她的亲信吗。”
万俟清依旧一脸冷淡，“的确，皇姐也看不透。”
万俟澜看着长姐，忽然觉得，皇姐说的看不透，不只是母皇。
没过几天，便传来了颍州水患爆发的消息。这次水患十分严重，颍州整个州都面临着被水吞没的危险，百姓的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流落到全国各处。暴雨还在继续，若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临近几个州郡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当务之急是派钦差大臣下去，指挥士兵抗洪补堤，并下发粮食安抚百姓。可谁做这个钦差大臣，却让万俟清头痛万分。这几年母皇用人唯亲，只培养了不少蛀虫，真正堪当大任的只有几人，可均已年迈，不适合此次任务。
最后万俟清决定，由自己亲自去颍州赈灾，免得钱粮被蛀虫们一层一层剥削，最后根本到不了百姓手里。监国的使命便暂时移交给右相张朝辉，张相是万俟清在朝内为数不多真正佩服的人，交给她万俟清才能放心离京。
万俟清本来没想带着秦恺，可秦恺觉得也许到别处走走，能找到回大魏的办法也不一定，坚持要跟着万俟清去颍州。
万俟清一想，此次去颍州来回少说要一两个月，还是带着卓九吧，有自己在，他又能有什么事呢。
于是，万俟清带着奴仆几人、亲兵队一支，再加上浩浩荡荡的押运钱粮大军，便踏上了去颍州的路。
路上还算顺利，天气状况良好，众人行进速度十分之快。唯一令万俟清苦恼的是，秦恺又一次病倒了。
其实秦恺早已感觉到，自从来到明岚，他的身体素质在不断变差，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什么，三天两头的生病，不是发热就是腹痛。来看病的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按病症抓药。
这次病势比之前都要严重，几乎要赶上之前受伤还被连续棒打三天的严重程度了。路上的医疗条件又十分简陋，万俟清看着秦恺一天苍白过一天的脸色，心中十分难过，懊悔不该带秦恺来。每天都把秦恺拴在身边，连晚上也是亲自照顾，只盼他能熬到大军行至颍州。
秦恺心中更是难过，他知道这次颍州灾情严重，大军晚一天到，死的百姓便多上一千。于是他白天依旧咬牙骑马跟上大家的速度，只晚上发烧发得说胡话。
出发后的第十天晚上。万俟清替躺在床上的秦恺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听着秦恺一声声地喊“大哥、大哥”，心里一阵阵绞着痛。
高烧使得秦恺的双颊通红，冷汗一阵接着一阵，怎么也擦不干净，身体甚至有些抽搐。万俟清用力抓着秦恺的手，唤着他的名字：“小九、小九。”试图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之前的晚上都是昏迷的秦恺，今晚竟真的醒了过来。他眨眨迷糊的眼睛，看到的是万俟清焦急的双眼。
“对不起。”秦恺不知为什么，心中特别难过，不是为自己的病，而是为万俟清担忧的神情。
“傻瓜”，万俟清用手背碰了碰秦恺的额头，笑了笑，“刚才给你喂了药，你发汗了，现在果然好多了。”
“嗯”，秦恺有气无力的应着，“长公主，要不，你把我放在这里吧，等你回来再来接我，我……”
“别胡说”，万俟清微微提高了音量，“我不会放开你的。”
虽然把秦恺托付在路上的一户人家，待自己处理好颍州的事再来接他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万俟清却无法说服自己的心，她有一种预感，若是她现在放下了小九，她将会再也接不回他。
“你也是傻瓜。”或许是高烧让秦恺神志有些模糊了，他说出了清醒时不会说的话。
“是是是，我也是傻瓜，可我这个傻瓜不会生病，你却会”，万俟清温柔的话语似风拂过秦恺的心，“快好起来吧，好起来就不是傻瓜了，可以陪我谈天论地、下棋作画了，还要陪我过招呢。”
秦恺也扯着嘴角笑了笑，墨黑的眼睛里有无限的深情。
也许，这是这个女尊国给他的“馈赠”，用病痛警告他，这是一个与大魏不一样的地方，不许他再强行忽略这里与大魏的男女差异。熬过这关，谁知道又是否有下一次折磨？
但他忽然有了面对的勇气，以前皇长兄是自己唯一的依靠，现在似乎又有了一个人，可以让他在最落魄、最难过的时候，不必咬牙独自煎熬。
“对了”，万俟清似乎想起了什么，“小九，你还记得上次打猎你输给我，答应我了一件事吗？”
“记得啊。”想起上次打猎时的情景，秦恺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变好了些。
“那你要答应我，病好后替我画一幅画像。”万俟清嘴角笑涡已现。
“啊，就这么简单？”秦恺眨眨眼睛。
“简单吗？你得画到我满意为止啊，画得丑了我可不要。”万俟清语气已经比刚才轻松很多。
“好，一言为定。”秦恺答应得爽快。
“一言为定”，万俟清握握秦恺的手腕，“小九，你睡吧，我守着你。”
“长公主你也去休息吧，你都连着照顾我好几天了。”虽然发烧发得昏昏沉沉，可秦恺依然能感觉到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人守护着自己。
“我等你睡熟了再走。”
“好。”
夜凉如水，床上的人病着，床边的人疲着，却都万分安心，只觉得此时此刻太过美好。
秦恺这病来得奇怪，走得也奇怪，没过两天，竟又好得差不多了。万俟清和秦恺都无心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抓紧时间赶去颍州。
这天，他们终于到达颍州，所见之景触目惊心，只能说是满目荒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