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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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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恺脸色忽变,盯着水池,万俟清也把目光转向水池,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池里的一些玫瑰花瓣,很明显是被毒浸润而萎靡下来,变黑边枯。
万俟清不禁脸色大变,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果子扔下水池。不久,那个果子竟被腐蚀的只剩下核。这一池看似清澈的温水,竟有着这般剧毒。万俟清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自己直接下到水池里,现在的自己会是怎样。
有些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往水池里投毒这么大胆的办法也敢用。万俟清遏制不住心内蔓延开来的愤怒,与悲哀。
秦恺蹲在水池边,看到万俟清眸内无奈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一种名为“难受”的感觉攀上他的心头。
刚才美好的气氛,一扫而空。
叫人进来换过水后,万俟清匆匆清洗了一下,也没心情再调戏秦恺,便叫上杨莲,去彻查府内他人安插的内鬼。
内鬼很容易被查出,既然用了这法子,不管成功与否,下毒的那个人根本没想过能躲过追查。不出意料的,那个内鬼自尽了。
那内鬼是半年前府内召新人的时候进来的,一清二白的背景,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有病重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只要能出钱,谁都能买动她投毒。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万俟清心中有数,这段时间频繁的暗杀与投毒,应该都出自一人之手,而那个人是谁,万俟清却无法百分百确定。因为想要她死的人,实在不少。
转眼又是半月,这半个月,万俟清阻挡不了母皇建筑乾绵宫的脚步,对政事显得有些冷淡,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训练新兵上。谁知道母皇什么时候一道圣旨下来,自己又得领兵出征了呢?
秦恺也终于得到机会走出公主府了——万俟清现在不仅在府内要秦恺伺候着,就连去校场都带着他。万俟清的意思是,自己答应过秦恺要教他武功,自然不能食言。于是不顾天气逐渐炎热,非得带着秦恺这“弱男子”一天天地往外跑。
自小,秦恺就“重武轻文”,比起待在府里,他更乐意跟着将军们绕着整个边疆乱跑。现在得了机会可以看女兵的训练,更是求之不得,更何况还有万俟清这等高手手把手地教他武功。
万俟清还真是手把手地指导秦恺,一招一式,没有半点马虎,秦恺也学得认真,两人似乎都忘了“男女之别”这一道重要的防线。
出完一招,万俟清示意秦恺跟着做,自己在一旁与他讲话:“卓九,你可是救了我两次了。你这个救命恩人,想让我怎么报答?”
秦恺这段时间虽然做着仆人的事,可是吃的好穿的好,万俟清没有半点亏待他。只是他实在太想念家了,虽然自己的家人,除了皇长兄,几乎没人真正关心他,父皇病得厉害,恐怕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但总比这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要好得多。
他能跟万俟清说,放他走让他回家吗?
想想每次出行,自己解个手都有人跟着,万俟清对自己根本没有放下半点防备,秦恺又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而且,就算自己离开了公主府,就一定能“回去”吗?恐怕没钱没身份的自己连生存都是问题吧。
见秦恺神游天外,根本没理自己,万俟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九,你想什么呢!”
小九?秦恺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能这么叫自己,除了皇长兄,没人这么叫过自己。还有,她怎么能拍我的脑袋呢!秦恺使劲地瞪万俟清。
江玉桦和琼林两个人在不远处看着万俟清和秦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揉掉一身鸡皮疙瘩,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反应了许久。
“喂,你说殿下是不是对卓九有意思啊,教他武功,还时刻把他带在身边,就差跟他睡觉了!”江玉桦朝琼林挤眉弄眼,军旅之人说话也毫无顾忌。
琼林倒是淡定些,不过对长公主的这些行为也有些好奇:“的确,殿下向来不好男色,府内两位侍君一个月也见不到殿下一次。当初要不是为了平衡六部,殿下肯定是不会要了这两位侍君的。可如今殿下却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男子表现出不一般的热情,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哎呀,有什么好捉摸的,要我说,管他卓九身份怎样,要是殿下喜欢,娶进来不就行了,何必磨磨蹭蹭的。”家里家外有着数不清蓝颜知己的右将军一脸坏笑。
琼林扯着脸皮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唉,你别走啊,还没说完呢”,江玉桦追上琼林,“我跟你说啊……”
秦恺一边研磨,一边看万俟清作画。今日万俟清沐休,起了兴致,正在替她书房前的竹林画像。秦恺看着万俟清一笔两笔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竹子形象,自己的手也痒痒的。秦恺不擅长书,却擅长画,他的画经常让大魏的宫廷画师都自叹不如。
万俟清看秦恺一脸的兴致盎然,笑问:“怎么,你很感兴趣?”
“嗯。”秦恺承认。
“那你也来画两笔吧。”万俟清大方地把墨笔递给秦恺。
“就在这幅上画?”秦恺感到吃惊,一般人怎么会容忍他人在自己未完成的画作上随意勾勒。
“就在这吧,有什么关系呢。”万俟清说着,把位置让给了秦恺。
万俟清本来以为秦恺只是玩玩,可是当看到那张画上被添上的几块石头,她几乎掩不住满心的惊喜。几块简简单单的石头,几笔就完成了,可整张图的布局立刻被改变,刚才的郁郁葱葱平添了一股苍凉感。
她看到秦恺的嘴角满意地勾了勾,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一万只小虫子在挠,挠得她心痒痒的。
她几乎就想冲动地握住秦恺细长、骨节分明的手,这只握着毛笔的手,实在太美。
“殿下。”外面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万俟清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又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孟浪的举动来。
“进来。”扯扯衣袖,万俟清向门口走去。
“殿下,四公主来了。”禀报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四公主清脆的声音:“皇姐,你做什么呢?”
秦恺抬头向门口看去,进来的是一个长相与万俟清有六分相似的女孩儿——大概不到二十岁,脸有些圆,尚未完全褪去稚嫩。她一进来就牵住万俟清的手,两人关系似乎非常亲密。
“澜儿,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你可是去年就已经开府封了亲王的人!”万俟清嘴上埋怨着,可脸颊上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
“皇姐面前哪有这么多规矩?”万俟澜嘻嘻笑着,一屁股坐在了书房的软塌上。她看到正在执笔作画的秦恺,又“噌”地站了起来。
“皇姐,他是谁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请来的画师吗?怎么还是个男的。”万俟澜连珠炮似的一问接着一问。
秦恺听了,放下手中的笔,识趣地站回万俟清身后,低头默不作声。
“他是我在战场上捡回来的,现在是我的仆人。”万俟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秦恺的来历,本来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在她的嘴里,似乎压根不算什么。
“仆人?”万俟澜对秦恺表现出了一万分的好奇。要知道,皇姐以前作画时,从来不让外人站在一旁。这个仆人怎么就能让皇姐开了先例呢。
“好了,你说吧,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找我有什么事吗?”万俟清将话题引开。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皇姐了嘛”,万俟澜娇嗔,“好不容易得了沐休,我当然是来找皇姐玩的。”
“哦?是么。”万俟清不信,冲着万俟澜歪歪头。
“好吧,皇妹是有事来找皇姐商量的,只不过……”万俟澜瞅瞅秦恺,欲言又止。
“小九,你先下去。”“是。”
将房门关好,秦恺落得一身轻,晃晃悠悠地去竹林里逛逛。
房内。“皇姐,刑部尚书前日中风了,半瘫在家,刑部的事可一下就没人管了。你都不过问一下吗?刑部和兵部都是你负责的,你可不能总这么偏心,只管兵部的事。”即使在说如此严肃的事,万俟澜也依旧保持着笑嘻嘻的样子。
“澜儿,你当真认为是皇姐偏心兵部,而不管刑部?”万俟清指点万俟澜。万俟澜被这么一问,一下明白了万俟清的意思。“皇姐,你是说,母皇其实……其实根本没有把刑部的权利放给你?”
“嘘——”,万俟清食指掩唇,“澜儿,你还太年轻。不只是母皇的问题,还有其他因素。你还小,不该过问这些事情。”
“皇姐!你刚才还说我都已经开府封王了,怎么还小呢?我想替你分担一些!”万俟清气得双颊都鼓起来了。
“澜儿!莫闹。”万俟清安抚妹妹。
“皇姐,我是认真的。我今天来,还想向你举荐一个人”,不让万俟清有拒绝的机会,万俟澜一口气说着,“她叫陆环,是五年前的殿试状元,这几年一直不被重用,在宁州做一个芝麻大的知府。我看她,就很适合刑部尚书一职。”
“陆环?此人我倒是有耳闻,她在宁州口碑很响亮,为人铁面无私又智慧过人,是该提拔。不过,澜儿,刑部尚书不是谁都能做的,那个陆环年不过三十,任官时间短,朝中威望、人脉与手段比她高的海了去了。无论如何,刑部尚书一职都不可能落在她身上。”万俟清细心地给万俟澜解释,皇妹毕竟年轻,很多事都想得太简单。刑部尚书如此重要的职位,左相、右相她们还不争的头破血流?母皇也很可能安插自己的耳目啊。
万俟澜听了,一时只有沉默,她与陆环向来交好,也知道陆环年纪虽轻,可能力手腕一个不差,所以就想把她推荐给皇姐,可现在……
看着万俟澜一脸的惆怅,万俟清安慰地摸摸她的头:“好了,澜儿过来,我们看看有哪些合适的人选吧,你帮皇姐也参谋参谋。”
再说这边的秦恺,他正晃荡在竹林里,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男子,身着紫衣,身姿苗条,容量美好。旁边的小厮们正说着什么逗他开心,笑得一颤一颤的。
秦恺自来到明岚,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捂嘴笑”“小步颠”的男人,每次看到,他都头皮发麻地赶紧绕过。
这次,他却绕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