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记忆》迷离流苏

2、第 2 章

　　时间在嬉笑中一点一点流逝，无奈不解慢慢变为习惯，成为一种无须理由便理所当然的存在。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子，却没有能改变任何事情。她和薛筱藤，她和周恣钰！也许，没有变化的只是她，只是她这个习惯于习惯的人而已。习惯薛筱藤的笑声，习惯周恣钰的聒噪……只是习惯,习惯原来的不习惯……
　　课桌里四季不断的水果,体育课后的饮料,闲来无聊时的零食,还有一堆小说漫画；甚至连自己偶尔懒得动手的作业也有人代劳。
　　曾经问过，为什么。
　　周恣钰说，
　　因为他们是朋友，
　　因为他很喜欢她，
　　因为，她是倪诺。

　　倪诺不懂,却没有拒绝!只是接受,只是习惯!
　　没有一句谢谢,也没有想过要说谢谢!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那个人她其实不喜欢吃水果,因为很麻烦；她没有告诉过那个人其实那些作业她都会，根本不需要他费心；她也没告诉过他小说漫画真的很无聊,她不喜欢；还有,零食里有太多色素和防腐剂,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饮料太贵了,习惯花钱不是一个好习惯；矿泉水是苦的,喝水还不如喝药……
　　倪诺只是看着这些东西,什么都不说……
　　她，冷眼旁观，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薛筱藤和周恣钰决定要去哪里玩，她只需跟着。
　　薛筱藤和周恣钰决定要做什么事，她只需配合。
　　一切，都是薛筱藤和周恣钰的事情，她只是一个配角，一个非常非常不重要的配角。
　　就像，她在那个家中的角色一样，都是可以直接忽略掉的人物。
　　可是，好像又不是那样。
　　事情，好像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到底是如何，她也不知道。她不想想，不想知道。
　　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不是吗？

　　“倪诺，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周恣钰可怜兮兮地望着倪诺。
　　没人知道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起码，倪诺是不知道的。她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耐心地忍耐一个沉默冷淡的人，到底是因为他的粗线条，还是因为他的新鲜感还没过？她看着周恣钰，好想从他那含笑的双眼中察看出什么。
　　“没有啊！”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如既往的谎言，一如既往的无奈！这样的局面让她打心底产生一种无力与挫败感。
　　六年，足够让人了解一个简单的人。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一直研究着眼前这个人。
　　可是，每每当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彻底弄懂他的时候，他似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终于，倪诺得到了一个结论：
　　她，其实不懂这个人；他，其实不如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她放弃。
　　一切复杂的人事物，都不该跟她扯上关系的。
　　“是吗？”他的黑郁的眼突然黯淡下来，却只是一秒中的事情，快得让倪诺不知道那是真还是假。
　　其实倪诺真的没有说谎，她只是不喜欢他而已。那样一个鲜明的存在，不是她该喜欢的！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缺她一个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只是一个同学，一个刚好是他同桌，且被大家认为是他的朋友的同学罢了。

　　“明天来我家玩，好吗？”他有些无奈地笑着，他知道她说的话的真假，只是不想挑明，“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不要！”想都不想，拒绝的话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
　　“懒得动！”
　　“诺诺明天要去你家吗？”凑过来的薛筱藤搭话。
　　“你要来吗？反正我们也顺路！”对着来人的脸立即盈满了笑容，他知道转机来了！
　　六年同学，他知道倪诺的弱点是什么。
　　明明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偏偏对薛筱藤是宠爱有加。什么都顺着她，害他一度郁闷到极点。
　　想不明白，为什么倪诺就是不喜欢他。虽然除了薛筱藤之外，倪诺对任何人都是漠不关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有着几分排斥。
　　即使他努力了这么多年，那份排斥感仍然还是存在着。
　　“可以吗？”眼中流溢出希望和期盼，薛筱藤看着倪诺，征询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啦，只是倪诺好像不太想去呢！”低沉着声音，小心地看一眼倪诺，又立即转开。
　　“诺诺？”扯着倪诺的袖子，薛筱藤哀求着。
　　无奈！无力！
　　明知道筱藤是她的弱点。
　　小人！卑鄙！

　　有人说过，越自傲的人也就越自卑，是不是这样呢？
　　明明是两种相反的性格，却可以那么融洽的存在于一个身体之内，好奇怪！

　　“呵呵，抱歉，我忘记带钥匙了。可不可以先陪我去拿一下钥匙？离学校不是很远，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一脸歉意，他呵呵傻笑。
　　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只是，忘了……
　　看着倪诺一脸的不耐，他莫名地心虚起来。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奇怪的人，明明自己约了人家，却让人连门都不能进。
　　“没关系拉，反正时间还早。”薛筱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谁说没关系的？！
　　——乖乖女不怕回去晚了妈妈担心？
　　拉着脸跟在他们身后，随他们聊天说地，与她何干!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路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行人。毕竟是小地方，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
　　十月的天气还有些微炎热，倪诺抬起手挡着远处传来的已不太灼眼的阳光，看着碧蓝天空一排排正在南飞的雁儿，心里是抑不住舒坦。
　　真悠闲呢，突然有些感谢把她留在这里的父母。
　　只是，还能在这里住多久呢？
　　说不定是今天，说不定是明天。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就会有人通知他们要搬家。
　　最近，那两人在家里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争吵，也越来越多了。
　　有点累；心里，酸酸的。
　　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12岁的孩童，什么都解决不了，只能习惯于接受，即便是自己厌恶的。
　　原来，自己还是那么渴望一个温暖的家，渴望慈爱的父母。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很没用！

　　阳光从五指之间透过，
　　在茫然的双眸中印下痕迹。
　　像是要留下什么，
　　又像是要带走什么。
　　她不知道。
　　前面，周恣钰和薛筱藤的身影越来越远。
　　倪诺眯着眼望去，
　　好像是一层耀眼的光纱披在他们身上，美丽，圣洁。
　　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挥动着洁白羽毛的天使从天而降，迎接他们去那个梦幻天国参观呢。倪诺一个人在后面傻傻地想着。
　　然后，只遗留下了她……
　　倪诺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们。
　　应该会是这样吧，应该……会吧……
　　他们，看上去，好幸福的样子，好美的笑容。
　　可是，幸福是什么呢？
　　为什么，想到幸福，心里竟是空空的感觉？
　　她，羡慕他们。
　　她，嫉妒他们。
　　她，想要保护他们的幸福，想看他们永远这样笑着。
　　可以吗？
　　“倪诺，怎么了？”感觉不到倪诺，周恣钰停下来，回头寻找倪诺的身影，却只见她呆呆地站在那儿。他快步走到倪诺身边询问。
　　“诺诺，你还好吧？你脸色不太对。”跟着走到倪诺身边，薛筱藤担心地问。
　　“啊？哦，我没事。想事情想出神了。”倪诺摇摇头，压下心里的不安，向前走去。
　　“你最近好像总是这样，有什么事吗？”周恣钰还是不太放心。
　　这样的倪诺确实不太寻常。动不动就晃神，一脸的沉重与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很想开口询问，但是周恣钰明白，这定然是没有答案的疑问。现在开口，也不过是顺势的关心而已。
　　“都说了没事了。”倪诺有些不耐烦，脚步又加快了些。。
　　“没事就好。”薛筱藤单纯地笑着。
　　阳光下的她格外像个天使。
　　果然还是单纯些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烦恼少些，笑容多点。
　　“恣钰，你爸妈是做什么的？”薛筱藤好奇地问。
　　薛筱藤的父母管她管的很严，所以很少会在放学之后去别的地方。连带的，这个问题也就直接被忽略掉了。反正倪诺也不关心，那就更是没有人会想要问了。
　　不过，对倪诺来说，这确实是令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能这么成功地培育出这个人来。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平心而论，他确实优秀！
　　“他们都是工程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虽然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却也能轻易地听出他语气里满满的自豪。
　　“好厉害。我妈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爸是工人。”听得出薛筱藤对男孩的欣羡。
　　倪诺不明白这种事到底又什么好羡慕的。回忆脑海中那对中年夫妇的身影，平凡却又善良，面对别人时脸上总是暖暖的笑容。一直觉得当自己可以拥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时，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却也是奢望！
　　“倪诺，那你呢？”他突然转头。
　　六年同学，很少听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即便是不小心提到了，她也会一语带过，然后便是转移话题。
　　挺聪明的办法，对付薛筱藤是绰绰有余。
　　“对啊，诺诺，我都还不知道呢！每次去的时候家里都只有你跟你姐姐。”薛筱藤向她抱怨着。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从来不说工作。”耸耸肩，她告诉他们，换来的却是二人怀疑的表情，“真的，没骗你们！”
　　她确实没说谎，他们在家除了争吵还能说些什么呢！更何况，他们根本连那个家都不愿回！一年里，能见到他们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
　　而她，也决不是一个会关心父母的人。

　　“到了。”前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停了一下。随着周恣钰在那栋建筑物中左拐右拐，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前。
　　敲门进去，里面正在谈论着什么的两个人将视线落到了三个孩子身上。倪诺一下子便看直了眼。
　　30多岁的两人，一看便知是一对情人。两人互望时眼底浓郁的感情连她这个不懂感情的人也能感觉得出来。
　　那男人，分明就是周恣钰的放大板，风度翩翩，神采飞奕。女人轻轻靠着男人，背后披下的黑色长发与男人白色衬衫相衬，格外动人。
　　好唯美画面！好登对的一对！
　　“爸，你又跑到妈这儿来偷懒了！”周恣钰走向他们。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爸我可是光明正大地来你妈这里讨论公事的！”俊朗男人搂着秀气女人的肩。听到儿子的话，忍不住在男孩头上轻轻敲了个暴栗，转向女人的脸却又布满温柔。
　　“妈，我带同学去家里玩，忘了带钥匙！”倚向母亲，稚气的笑容早早爬上脸颊。
　　是啊……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尽得上天得眷恋!
　　真好!看着那样和谐的画面,倪诺想着。
　　“好可爱的两个女生！”男人倚着桌子打量她们，笑盈盈地对儿子说。
　　“叔叔阿姨好。”倪诺和薛筱藤对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打声招呼。
　　“恣钰，好好照顾人家，知道吗？”女人温柔地理了理男孩的头发。
　　好温柔的声音，黄鹂之音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心里有些嫉妒，她也想要这样的幸福……
　　哪怕……只是一天也好……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两个人，为什么却有这么大的差別？好不甘心！

　　看着被围在人群的中心的周恣鈺，心里充满了不甘与憎恶，完全无法抑制心中对他的厌恶感。明知道这样子是不对的，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厌恶有多莫名。可是，自从那天见过他的父母之后，心里的压抑感就一天深过一天，完全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尤其是看到薛筱藤和他的关系一天好过一天,心里就忍不住开始害怕。倪诺对这样的感觉好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只知道这样下去事情会朝着她不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掩下眼帘 ，趴在桌子上。不想在去看让人心烦的事情。
　　“诺诺,你怎么了？这几天都沒精打采的，沒事吧？”薛筱藤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沒有啦，只是晚上沒有睡好而已！”哈哈笑两声打算蒙混过关。
　　没办法，总不能跟薛筱藤說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
　　“我跟你說，倪诺这两天对我都是爱理不理的，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凑过来一脸委屈的在薛筱藤耳边用倪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真是的！难道他不知道她对他向来都是爱理不理的吗？迟钝的家伙！
　　“说的也是呢！本来一直都不太喜欢说话，平时都是我在说，好像我很聒噪似的，这几天说的话就更少了，用十个手指头都数的出来！”
　　“就是说嘛……”
　　……
　　看着薛筱藤笑盈盈地跟他聊天，心里又是一阵茫然，令人心慌地快要窒息，好难受！完全不懂为什么会是这样！第一次，第一次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陌生感觉给左右，变得无措失常！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一定要想出个办法！一定要……

　　“诺诺，你怎么了？诺诺？诺诺……”突然听到耳边惊慌的声音，一只手停放在倪诺的脸上，反射性的避开那令人讨厌的碰触，抬头却陷入薛筱藤担忧的双眸之中。
　　“沒事啦，刚才在想些东西，沒听到你喊我，对不起！”满怀歉意地看着她，希望薛筱藤沒有注意到她刚才闪躲她动作。
　　“沒事就好！刚才你脸好白，吓死我了！”摆摆手，她笑了笑，“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还好，薛筱藤真的没有注意到。
　　真的沒事吗？不知道！
　　抬头是周恣钰若有所思的目光，她直觉性地闪了一下，却突然又看向了他。
　　是了，都是他！一切地源头都是他！
　　只要她和薛筱藤的世界不再有他，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变化！
　　只要没有他……
　　“等会放学后我在花坛等你，有话跟你说。”倪诺低着头，不想看他一眼。
　　“要跟我告白吗？没关系，你大方地说，我不介意的。没办法啊，谁让我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聪明绝顶，温柔备至，体贴入怀……”周恣钰笑嘻嘻地说。好像刚刚的插曲只是晃神时的一个扭曲时段。
　　不想去想那嬉戏笑容背后的深沉，抬头认真地看了周恣钰好久，倪诺轻轻地说，“不要让球球知道。”
　　“……”
　　在倪诺看不到的视线里，周恣钰脸色低沉。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倪诺的神色不对。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可是，今天却是尤甚怪异。跟自己有关吗？
　　也或许，只是迁怒？
　　她要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能不能不去？周恣钰甚至开始考虑失约的情况。
　　只是，能逃吗？
　　逃避从来不是他周恣钰会做的事情。
　　更何况，若真的逃了，他定会被某个冷性子的人永久列为拒绝往来户的。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了六年才得来的一点成绩就因为自己一瞬的错误决定就功亏一篑。
　　那岂不是亏大了。

　　“你来了。”周恣钰静静地看着倪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倪诺竟然不敢抬头看自己。
　　“嗯……”倪诺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要说什么？”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逃不过，那不如坦然面对。想开的周恣钰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我……”在来之前所建立的信心，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剩下的，只是迟疑，和退缩。倪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而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她又能得到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有种莫名的冲动，一直催促着自己。
　　“说吧……”周恣钰安静地笑着，眼中映满的是女孩小小的身影。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讨厌你。”梧桐树下，女孩的笑容异常地妖艳，让周恣钰的心再一次折服，心甘情愿地陷入那无底深渊。
　　他，好像，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女孩……
　　只是……
　　“我知道。”——好像迟了……
　　她讨厌他，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以为倪诺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存在了……
　　原来，只是自己天真地“以为”么？
　　原来，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男孩突然笑起来，只是那眼中怎么也藏不去地黯然让人心酸。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倪诺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自己不安？因为自己害怕？因为自己嫉妒？
　　她，该告诉他什么答案？
　　她，该告诉自己什么答案？
　　“我，可能快要离开了。”终于说出口的话，却连自己都惊奇。
　　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个？
　　这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也许，对她，周恣钰三个字本来就代表着疑惑。
　　即使他们都没有发现，可是她明白，所有牵扯到周恣钰的事情都按着与理智相反的轨道在进行着。这才是令她不安的根源。
　　“什么时候？”——为什么？
　　“不知道。快，一个月；慢，会是小学毕业的时候。”
　　最近，两个常年不在家的人突然都同时出现在家里。
　　有人已经快忍受不了家里暗无天日的争吵了。离婚，大概是相隔不远的事了。
　　还好，反正早就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就算他们下一秒就告诉她这件事，她也不会觉得惊奇。
　　“筱藤知道吗？”倪诺离开，最伤心的，定然是薛筱藤了。
　　明明最不舍得让薛筱藤伤心的，就是倪诺了。
　　“不知道。”她停了下，“先别告诉她。”
　　薛筱藤，那个她视为妹妹一样疼惜的人，倪诺不想让她伤心。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直视她，企图在那双有些慌乱的眼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
　　为什么？连她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固执地追问，“给我一个答案。”
　　“球球很喜欢你。”薛筱藤很喜欢他，就连迟钝如她，都能感觉得出来那份喜欢。
　　心，有一点刺痛。
　　是因为薛筱藤么？定然是因为她的……
　　“所以呢？”
　　“所以……”
　　“所以，就算你真的很讨厌我，但因为筱藤，你试着把我当朋友？”苦笑，原来啊……
　　“我很抱歉。”倪诺隐下心底的那一丝不适，“但是，请让我安安静静地过完在这里的最后一段日子，可以吗？”
　　很过分的要求，倪诺知道。
　　可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去消除心底的那份焦虑。
　　周恣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平日里淡漠的眼睛现在却装满了焦躁，不安与歉意。
　　是自己让这个女孩改变的吗？是自己让这个女孩感到不安吗？
　　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他要保护这个女孩，要让她快乐。可是到头来，令她烦恼的根源却是自己。
　　为什么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却可以伤人如此之深？为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对她好，想做她的朋友，她却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接受？
　　“从明天开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抬头，是一如既往的蓝天，可是自己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黑暗。
　　心，仿佛被藤蔓紧紧束缚，越勒越紧，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走了以后，请你好好帮我照顾球球。”深深鞠下一躬。
　　——这，算是拜托吗？
　　“我会的。”这，是自己的承诺。
　　“谢谢……”
　　周恣钰看着她，好像从来都不从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只是，应该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风起，卷起几片枯黄的叶。
　　秋天，似乎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