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记忆》迷离流苏

1、第 1 章 “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第一次见面，他问倪诺。
　　“当然！”她肯定地回答，眼里却是他看不懂的疑惑不解。
　　当然是，还是当然不是？这个问题只有她知道！也或许，连她也不清楚！
　　看着他满意地笑容，她有些无奈！不懂两个7岁孩童在上课时间讨论这个做什么。想这个是不是还太早了些？无奈！这样的回答算不算是骗人呢？小孩子是不该骗人的吧？可是……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7岁，应该是一个天真浪漫的时节！女孩子还沉溺于睡美人的童话故事中不可自拔，男孩子还在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拯救公主的白马王子。只是，倪诺离开那个美丽的虚幻世界实在太早！她不会傻傻地去幻想自己是一个公主。
　　一见钟情么？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教过她，所以她也搞不清楚这种虚幻的东西到底代表着些什么！她只是一个7岁的孩子，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知道他在看她。那样刺眼的璀璨笑容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忽略掉的，更何况这个光热发源体就在她的身边，她自认功力没有那么强。可她不介意，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叱喝他的理由。
　　人，生来就是被人打量的，不是吗？
　　只是，那笑容，真的很刺眼。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倪诺，闪闪发光的眼睛像极了她从前养过的那只小狗球球。每次它看着她的时候都是用的这种眼光，圆圆的眼中是满满的讨好意味。只是，球球讨好她是因为能得到美味的食物还有无尽的宠爱；那眼前这个小男孩呢，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呵呵……想远了……
　　“倪诺。”低下头，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这样的人不是她该去接近的。
　　飞蛾扑火，注定会是一场悲剧。她，绝对不要做那只一心奔向死亡的笨蛋。
　　“我叫周恣钰，是6月24日生的，属兔。我喜欢集邮，看电视，玩游戏，旅游，我爸妈,还有好多……呃……还喜欢倪诺。”
　　妈妈说，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绝对不要吝啬，要大方地表达自己的喜欢；爸爸说，对于自己的喜欢，要懂得坚持不懈，只要坚持，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现在，对于眼前这个平凡的小女孩，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喜欢她的。没有为什么，只是单凭一种直觉。所以，他决定，要成为这个女孩的朋友；所以，他决定，他会坚持不懈让这个陌生的女孩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
　　倪诺抬头看了他一样，不懂为什么男孩最后要把她的名字加到他喜欢的范围之内。
　　她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闭紧了嘴，什么也不说。

　　喜欢么？喜欢是什么，谁能告诉她？是小孩子之间的家家酒？还是随手可丢的玩具？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在男孩看不到的角度，倪诺低头笑了笑。
　　“那你喜欢我吗？”他偏着头小声地问她，带着一丝傻傻的笑意。
　　——不喜欢，这是一定的！
　　她偏头仔细打量他。他长得应该是很好看的吧，白皙的脸颊，大而有神的黑眸正紧紧盯着她，红润的双唇微微上扬，还有一头柔顺的黑发，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显得那么悠闲……
　　长大后会有很多女孩子为他疯迷吧，她暗暗地想。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要说喜欢吗？
　　伤害天真孩童的幼小心灵会不会很残忍？
　　可她真的不喜欢他呢！
　　但是，说声“喜欢”也没什么损失吧？
　　可是……
　　“你喜欢我吗？”他继续问着。
　　倪诺轻轻地点点头。
　　还是说喜欢他比较保险！打击纯真美梦不是她的嗜好，她无意去伤害别人！
　　他笑得更灿烂了，小小的脸上满是神气，“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知道什么呢？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他？
　　她也笑，只是笑。
　　“我跟你讲，我会拉小提琴哦！”他献宝似的跟着倪诺笑着，黑眸中异常闪亮的光芒让倪诺直觉地想要躲开。
　　真的好像一只正在向主人摇尾巴讨好的小狗！！！！
　　而她，讨厌狗！
　　“真的啊？你好厉害！”好夸张的语气。
　　——会拉小提琴很了不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小提琴吗？？？
　　“哪天我拉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
　　——好什么啊！真想听，直接去买张碟回来，绝对一流！！！那都是大师级的水准呢！

　　风过，些许发黄的梧桐树叶微微摇晃。
　　窗外，是一片无际的蓝天。
　　像男孩子现在的心情一样，
　　万里无云……

　　“你属什么的？”
　　“兔。”
　　“那你生日呢？”
　　“6月24。”
　　“我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呢！”一脸惊讶，他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啊，好巧！”真倒霉！！！！！
　　巧？巧么？全球几十亿人口，同年同月同日的人多的是了，何必惊讶？
　　她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刚才对他说她不喜欢她，现在她是不是会清静很多？
　　那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后面的那个女生不要讲话了！”在倪诺认真开始考虑要推翻前言的时候，从前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老师！
　　抬头，全班几十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倪诺的身上。
　　该死！
　　怒视着前方，她紧闭嘴巴。
　　她知道旁边的男孩很可爱，笑起来很讨人喜欢；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很平凡。可是，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是那个人一直在骚扰她，难道老师都看不到吗？为什么最后被说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混蛋！”
　　开学的第一天，倪诺想，
　　她遇到麻烦了……

　　相信一见钟情吗？
　　在看到薛筱藤的第一眼，倪诺想，她相信了！
　　对着眼前这个眨着眼睛对着她笑的女孩，她想，好可爱的女孩！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整个人就是圆圆的，好可爱！
　　看着她那张好奇的脸，倪诺突然很想笑！又是一个像小狗的人！
　　如果她的思想是真真正正处在7岁，她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男孩，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子一样，天真浪漫，对什么都好奇，对谁都可以大方地说声喜欢，就像小狗一样?
　　应该会吧……
　　只是……
　　她长得有那么奇怪吗？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看着她？
　　“我叫薛筱藤！”好像终于满意了眼前这个人，女孩开始自我介绍。
　　“球球！”倪诺也笑。她想她会喜欢这个女孩的！
　　——虽然她很讨厌像狗一样的生物。
　　“什么？”女孩一脸不解，不懂为何倪诺口中突然冒出这两字。
　　“球球，我要叫你球球！”她肯定地点点头，满意地笑着。
　　“为什么？”女孩鼓着双颊，看起来更圆了。
　　“因为……我喜欢你！”笑，还是笑，“我叫倪诺！”
　　她，会喜欢这个人的……
　　“今天一起回家吧！”
　　“好啊！”
　　她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她要喜欢这个女孩子，她要保护这个小狗一样的女孩子。那样的热情，不是她可以拥有的，至少她要亲手保护住。

　　心情很好。因为那个可爱的女生，从昨天见到薛筱藤的那一刻开始，倪诺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即使是，在那个只有她和姐姐的家里，她的愉悦依然没有减少几分。
　　高兴，因为她和薛筱藤家离得很近。
　　高兴，因为薛筱藤很天真，很单纯，很讨人喜欢。
　　高兴，因为，
　　她，坚信，这是她快乐的开始。
　　只是……
　　“倪诺，早啊！”当一张笑得很狗腿的脸出现在倪诺的视线之内时，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糟糕，她忘了一个人。
　　忽略掉这个人会不会好一些？应该是这样没错！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将会成为她厄运的源头，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想着，倪诺突然转离原来的路线，向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走去。
　　“倪诺，为什么你都不理我？”跟在倪诺的身后，周恣钰一脸委屈。
　　是心情不好吗？
　　可是，她明明是笑着走进来的。
　　还是他惹她生气了？难道是因为昨天他害她被老师骂的缘故？
　　可是，那个要怪也该怪那个凶巴巴的老师嘛，为什么要怪他？
　　他很无辜啊。
　　“球球，今天放学后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反正放学时间还满早的。”自动忽略掉某些人，某些声音，径自向薛筱藤走去。反正家里也没人，回不回去对她来说也没有差别。
　　“不行啊，回去晚了我妈要说我的。要不然去我家吧？”
　　交一个乖孩子为朋友大概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起码可以看看到最后到底是她变好还是薛筱藤变坏，也或许她们都没有变化！
　　天知道！
　　“你叫球球吗？好可爱的名字。”突然间，从倪诺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
　　完全不知道身后还有人的倪诺吓了一跳，回头去瞪突然出现的人，他却绕到倪诺的前面，笑嘻嘻地跟薛筱藤打招呼。
　　“你好，我叫周恣钰，是倪诺的朋友。”
　　“你好，我叫薛筱藤，也是诺诺的朋友哦。”薛筱藤毫不吝啬地给予对方笑容。
　　“啊，你叫她‘诺诺’。”周恣钰转身，一脸祈求的问，“我可不可以也叫你‘诺诺’？”
　　“不行。”无语，怎么会有这种人？
　　“为什么？”周恣钰哀怨地看着倪诺。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你不是我的朋友。”好像是看透了周恣钰心里的疑问，倪诺淡淡地说。
　　他们只是昨天刚刚认识的同学而已，很不幸地，他们刚好坐在一起。而且，他还是害她在开学第一天就当众出糗的罪魁祸首。她是很小心眼的人，所以，他们绝对不是朋友，绝对！
　　她，只懂得对自己喜欢的人好。
　　至于其他人，与她无关。
　　“可是，你昨天不是说，你喜欢我吗？”难过，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倪诺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所以呢？”反问，有些后悔自己惹祸上身。
　　她，果然，不适合仁慈。
　　她，果然，道行太浅。
　　7岁，什么都做不了。连人际关系都不懂得处理。
　　就算倪诺假装自己很理智，很冷静，可是孩子的特性却是没办法根除的。
　　要是姐姐，应该会处理得很好吧；要是姐姐，绝对不会让自己被麻烦缠身吧？
　　至少，不是这种简单的麻烦……
　　“所以，我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一点点犹豫，一点点期盼，只等她来主宰自己的悲欢。
　　“……”心，有一点点软。她不习惯这种场面——甚至可以说，她害怕这种场面。
　　那害怕，就如同3岁的她在面对争吵的父母，4岁的她在面对空空的房子，5岁的她在闪躲大人们的怜悯和无谓的关心时的感觉一样。
　　记忆，在她看来，是一种痛苦，深刻的痛苦。
　　而软弱，却是她致命的弱点。
　　她害怕，这个人。莫名地害怕。
　　他的身上，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幸福感。
　　那么璀璨的笑容，那么欢愉的声音，那么让人厌恶的——幸福。
　　可是，她，让那份笑容从这个男孩子脸上消失了。有一点点失落，一点点自责，却还有着莫名的兴奋感。
　　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从遇到这个人开始，什么都不对了！
　　她，是不是不该伤害他？她，是不是不该拒绝做他的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没有关系的，对不对？
　　所以，她可以忍受的，对不对？
　　可是，她不要！
　　“诺诺，你很讨厌他吗？”薛筱藤好奇地问。
　　倪诺为什么会讨厌这个人？他看上去很好玩，不是吗？
　　“我没说我讨厌他。”皱眉，她只是很单纯地不喜欢这个人而已。再看着周恣钰黯淡的脸时，却还是忍不住松了口。
　　“所以，我们是朋友啰。”笑容瞬间浮现在周恣钰脸上。
　　真好，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眼前这个人高兴起来。
　　或许，她该向他学习怎样才能像他这样简单。
　　“所以，我们也是朋友啰。”薛筱藤也高兴起来，很满意能有倪诺，还有周恣钰这样的朋友。
　　“嗯。”周恣钰点点头。
　　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他会喜欢倪诺所喜欢的所有东西。
　　倪诺看着两个兴高采烈的人，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的心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阴郁的树荫，
　　耀眼的阳光，
　　愉悦的他，
　　和她，
　　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