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抱制抱（强强）》金发的安迪

4、第四章

　　刘叔在那头又匆匆重复了一遍，我这才如梦初醒般大悟，捏着一把汗冲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若要说这世上有什么能让我感到惧怕的事，那便是养父的身体健康情况了，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赖，我无法想象他若是真病倒，自己会难受成什么德行。可能是跟他在一起生活得太顺风顺水了，我竟然从未站在养父的角度去考虑过我们的今后。
　　越是心急，越拦不到空车，好在有人愿意顺路捎带我，才拼车赶回到家。
　　我们住的是那种快超过25年的旧楼，一共就七层，没有电梯，当我拼力用最短的速度跑上五楼后，看到我家的门正大敞大开，我甚至屏住了呼吸，就怕养父真有个什么事！
　　刘叔看到了我，这才起身说：“你爸不肯去医院，非说是小毛病，等你回来就好了，哎，这人要是一上岁数，性子也会变得顽固。”
　　见我回来了，刘叔也就能放心回去了，他还要照看小孙女呢，自家的事儿还不够他操心的。
　　我连忙跟刘叔鞠躬道谢，要不是他打电话给我，可能这会儿我还在罗曼家一无所知呢。
　　看到养父拿着蒲扇皱眉侧躺在沙发上，我商量道：“爸，我带您去医院吧，好吗？”
　　他这才抬了下眼皮，给自己扇了扇风，一看就是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姿态，回我：“去什么医院啊，又不是大毛病，也就个把月难受那么一小会儿，不用小题大做。”
　　我是不懂医学，但是我知道中老年人若摊上心绞痛这个症状，那可就不是随便敷衍两句没事就能抛之不管的事了！
　　“爸，您听劝成吗？这可是您今年第二次心脏犯毛病了，我先带您去体检看看，也好让咱爷俩都安心踏实啊，不是大毛病刘叔还能替您打那个电话？”
　　养父放下蒲扇，眼神明显在躲我，继续反驳：“我是自个儿在家没意思，喊他来陪我下棋，他连续输我三局，第四局没走两步，我心口就忽然发闷，他那是不想再输给我，赶紧借口喊你回来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你就别乱想了，我饿了，想吃你炒的油麦菜，我自己炒的不如你的好吃，冰箱里刚好还剩下一捆。”
　　我拗不过他，从我记事以来到现在，我很少跟养父顶嘴，若非今天因为他的身体健康，我可能也不会说这么多的话，重重的长叹一口气，我只好说：“我这就给你炒去，但是，爸你得答应我，不能再有下次了，你若是再像今天这样，我肯定绑你去医院做检查。”
　　“臭小子，还反了你了哈？敢威吓老子了？还不赶紧炒菜去，我就惦记那个菜香味呢！”养父是笑着说出以上的话的，但是我心底清楚他就是为了让我放宽心，我知道他是怕去医院花钱，他的医保卡只有在住院时才能报销一半的费用，平时买药看病什么的都是自掏腰包，尽管如此，他也宁愿在家躺会儿吃点药，也不想登医院那个高门槛。
　　我只想自嘲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无能才导致养父的节约度日。
　　我有错，尽管没有人会责备我批评我，身为男人，一个刚毕业的尘俗学生，经济尚未独立，每日还在为人民币赚的多少而犯愁，不能给至亲的人一个稳定的良好条件的生活，不是有错，还是什么？
　　多说无益，我差点因为走神而把好好的油麦菜给炒糊了，幸好一个油星子崩到我的手背上，灼热的温度唤醒了陷入自责的我，难道说，我要从界限性遗忘转逊到痴呆的地步了？那可别，像那种世界末日永远别降临到我的头上。
　　今晚没能过去把衣服还给罗曼，我甚至都没要他的手机号码，记性真差，最必要的事情还能给忘在脑后。
　　没还给他衣服就等于没跟他见面，我这是在感慨什么？目前为止，除了事务所的盈利和养父的身体状况，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值得我去刻意关注的吗？
　　又在凌晨中苏醒，我最不愿意去面对的莫名就能令我感到心神不宁的问题再次找上我。
　　我甚至怀疑自己曾经被神秘人给洗过脑，也许就像Bucky Barnes一样不幸，把什么故人给从记忆的脉搏中冲淡，遗忘。
　　这件事我只跟白胖子探讨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到头来他帮我总结了一下根源所在——你丫八成是让尿给憋的！
　　他咧嘴大笑，接着分析——说实话，你是不是上趟所里，灌溉完就接着躺回去睡着了？
　　我追忆了片刻，不情愿的点头承认他的科研成果，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等等，他居然笑得更欢脱了，我真想夺来他的御用扫帚扫他一头灰尘，看他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我就知道，他是笑我没事让尿憋的为自己找个稍微文雅的说辞。
　　最后，他用四个字来总结我那个症状——没事憋的。
　　我无言以对，决定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跟他提界限性遗忘那档子破事。
　　之后，还衣服的事情被我一拖再拖，不是有意回避他，而是事务所才开起步，这两天一直同胖子整理离婚案的相关事宜，加上我又时常惦记养父，就想罗曼也不缺这件白T，闲暇之余再去拜访也不耽误他什么。
　　一日，外面蓦然间下了一场冰雹。
　　胖子去法院陪同雇主打官司去了，我来不及将所有的花篮都收回到屋内，最大的那两个遭到了雹子的重击，没能寿终正寝，彻彻底底被不速之客给砸至枯残，我便对它们弃之不顾了，只等天晴了再一块处理干净。
　　我正拿毛巾擦淋湿的胳臂，有位瘦高挑就冲进了事务所，看上去不到30岁，衣着得体，眉目清秀，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道道黑线。
　　“不好意思，我先避一会儿，也借我擦擦吧，等雹子停了就走。”那人虽然说话够客气，但是面色却纹丝不变，好像他来这里歇脚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你先坐吧。”说完我就扫地上掉落的花瓣，像个尽职的钟点工。
　　那个男人自己去拿一次性杯子接水喝，随后站到涅灵事务所的主营目录下面，若有所思的逐一阅览。
　　他忽然搬来一个椅子，坐到办公桌正对面，开口说：“麻烦你先坐下，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
　　“当然，请说吧。”有单子主动找上门，我自然愿意听听他的交易详情，正愁无聊没事做。
　　“我请你去接近一个人，最多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你要做的是——让他喜欢上你，让他习惯有你走进他的生活里，然后，你再将他抛弃，让他在感情上重摔一跤，让他在精神上遭受最无情的打击，从而陷入挫败的泥沼。”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他翕动的嘴唇，甚至在脑中重复背诵了一遍他的话，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是想让我去追求一个人，在得到她的身心后，再给她狠狠踹出老远？”
　　男人说：“我不严格要求你是否同他上床，也许你有本事光靠柏拉图就能把事情办的天衣无缝，事成之后，我给你转账20万，一看你这事务所就是刚刚起步，想必这些钱对你来说也并非小数目，而且……换个角度去看，这就是谈场恋爱没有走到最后而已，不犯法也不逆天，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损失，搞不好，你也可以当对方是一个好的床伴儿，多美的差事，你难道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