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抱制抱（强强）》金发的安迪

3、第三章

　　傍晚，朝霞在天边拉开柔媚帷幕，涅灵私人事务所正式挂上了木质的金字牌匾。
　　涅灵？是白胖子他舅舅找所谓的大师黑眼镜给算的，就是他开早点铺时给起过店名的半仙儿，据说黑眼镜给算过的铺子十有八九都开得相当红火。他舅舅把门市让给我们，其实是去市中心开了一家大规模的酒店。这样说来，我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去相信那位半仙儿了。
　　虽是明天正式营业，门口已经堆放了几个熟人送来的大花篮。
　　我把它们按照大小分门别类在门前摆成两排，左看右看感觉比较满意，就拿着铝簸箕去接白胖子扫来的一小堆垃圾。
　　清理完地面，白胖子遥看天际那头的五彩霞光，举着扫帚，扯起脖子信心十足地呐喊：“明天，就是我们新的人生，明天，就让我们迎接艰难险阻，朝着美好的夕阳笑着前进！”
　　说罢，他还挥舞着扫帚做出奋斗不息的姿态，还冲我说：“怎么样，剑辉，我身上是否能看到自由女神的影子？”
　　我托腮冥思了几秒钟，回道：“是有一点像。”
　　他立马喜笑颜开：“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那么光辉雄伟？！”
　　我继续回：“像铜像身下那个敦实的石墩子。”
　　白胖子举起扫帚就前来追杀，我那大长腿也不是白长的，腿速仅次于自动挡小捷达。
　　营业的第一天，8点刚过，白胖子就放了两挂一千响的鞭，震得对面居民楼上冒出若干个脑瓜往这边猛看，2楼阳台还有抱小孩儿的妇女嚷嚷我们这么干忒不环保，环卫工人又要受罪遭殃了。
　　原来我们就把清扫工具放在一边准备事后清理纸屑，让她那么一叨叨，搞得我们像听了她指点迷津才知道爱护环境似的。
　　整整一上午，没有一个客户上门拜访，白胖子拿出指甲刀磨着被他剪秃了的食指，自我安慰道：“没事儿，星期一买卖稀，你看隔壁那家饭馆不也没个人影么。”
　　那是啊，没到饭点儿谁闲着往饭馆里钻？你等到午休时间看看再议也不晚。
　　“这年头菜鸟律师最不好当，剑辉，你等我今后运气好接个大案什么的，保管跟我混让你吃香喝辣的！”
　　我需要改一改我话少的毛病，就接上他的话调侃：“现在咱们就能实现，方便面够香，辣肠够辣，这不就是现成的香辣标配吗？不用等以后。”
　　说完我就腿脚麻利的闪出了屋，或许总有一天白胖子会感谢我，每天有我在他耳边毒蛇几句，他多多锻炼身体，过阵子准能减掉一圈肥膘。
　　中午刚过，白胖子从隔壁饭馆溜达回来，边噘嘴边看了我一眼，“他们家的小碗抻面还挺便宜，4元一碗！根本就是十年前的价格，还有那香味扑鼻的拆骨肉，哎我去了……馋虫没给我勾出来。”
　　我想了一下，接上：“我请你吃拆骨肉吧，虽然暂时没生意，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意不去，咱们刚起步，先别着急。”
　　“不，不行，我就较劲了，非要等接到第一单后再改善伙食，还是来一份香辣标配吧，我也当减肥了。”
　　我劝不动他，起身就去拿几包方便面出来，半路还被他抢了去，他说：“我来下，你没事可以去附近的同行那儿转转，还有那个鸿运私人侦探事务所，那里有我同学的朋友，你多接触接触，对咱们也有好处。”
　　我听得出，白胖子是想让我多认识几个朋友，不想我的朋友圈那么窄，他曾吐槽我不爱去KTV不爱参加同学聚会，明明认识的人也被我隔空疏远了，这么下去等以后一年比一年老了，他要是先走了，我可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指着缠着纱布的胳膊对他说：“我真的有进步，昨天我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叫罗曼。”
　　白胖子捏着筷子搅动锅里的波浪线，转头看着我，问：“罗曼？他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蒂克啊？”
　　我在心底偷笑，“或许吧，其实他一个人就能独占那四个字。”
　　“罗曼蒂克？看来这个人长相也应该挺俊，要不像我这体型的再配上这几个字可就太违和了。”他偶尔偏爱自嘲，但是我不觉得白胖子长得不俊，可能是我看时间长早已看顺眼了。
　　“对了剑辉，难得听你说交到新朋友了，有空让他过来玩呗，交朋友这种事，你知道我是从来不会嫌多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提议没毛病，只是我还没有往那方面去想，白T恤被我收好放在背包里，本打算晚上闭店后亲自送还，但是，我突然觉得这样频繁的见面是否显得过于积极主动？再者，今晚过后，我和罗曼就没有继续来往的必要了吧？若是又跟其他人一样形同陌路，那我这一点进步也只是空无，甚至又退回到起跑线上。
　　在我们食用完香辣标配，又熬了两个小时，才有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他家剃成光头的小男孩踏入涅灵事务所的门槛。
　　她的脸略微浮肿，一看就是刚哭过没多久，一进门抓着我的手腕就开始哭诉：“律师先生，您一定要给我们母子做主啊，我那杀千刀的爷们在外面养了两个小三，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可是他不肯跟我离婚！这个渣男人！”
　　白胖子也不气，慈眉善目的迎过来，低声安慰道：“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千万别着急上火，我就是镇店律师，您放宽心，我一定给您摆平这个案子。”
　　女人听后才放开手，抽噎着坐到沙发上，情绪渐渐被白胖子的亲和力给稳定下来。
　　那小男孩盯着书架上看了一会儿，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跟我说想看某一本书。
　　拿下书递给他，小男孩用稚嫩的嗓音对我说了声谢谢你大哥哥，我想，也许这就是涅灵事务所在奔向成熟道路上的第一小步，不管案子到最后结果如何，至少这个第一会成为我们奋斗史上不可磨灭的重要经历。
　　哥们儿是律师，但我不是，在他接到案子的同时，我担任的就是一个勤勤恳恳助理的职位。不过话又说回来，涅灵私人事务所不止接打官司这类平常的案子，按照白胖子的话来说——只要顾客出价合理，在不触犯法律，不伤天害理的前提下，任何案子都可以接。
　　我没必要在只有两个人的自家事务所里彰显自己哪儿哪儿不如人，或者哪儿哪儿比人强，我只想脚踏实地的同他一起打拼出一番天地来，一赚到钱就孝敬我的养父，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还打算资助一些偏远地区的儿童。这几年我仅仅是捐一些旧衣服给西藏和甘肃那边的贫困家庭，做的还远远不够，一个男人，不但能养活好自己，还能为他人创造财富，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纯爷们，不然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活得毫无意义，毫无动力。
　　白胖子交代那女人回去收集他丈夫出轨的相关证据，还叮嘱她别做的太明显以防他发现再取证可就难了，女人先把手机里的一些微信截图传给了他，并说后天会再来事务所，到时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白胖子决定要在事务所里熬夜奋战，让我收拾好就下班，最近养父的身体不太好，我还真得回去照看一下，就没再磨蹭，说上一句辛苦你了，就离开了涅灵。
　　我原计划是先去一趟罗曼家，然后买些养父爱吃的水果就回去陪他。才刚走到上坡路，手机就骤然响了，是养父的号码？可能是问我回不回去吃饭吧。
　　“喂，爸啊……”
　　“错了错了，我是你刘叔，你火速回家，你爸他突然心绞痛，就盼着你赶紧回来！”
　　我立即驻足，焦急地问：“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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