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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梦 ...

  •   阿守一直以来都捉摸不透自己对景霖的那种感觉。应该是亲人才对,但是为什么那种感觉与自己对阿爹的感情不一样呢。
      直到他在宁州镇上被书贩撺掇地买了几本话本。
      他那时还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以为书本上写的都是“之乎者也”的学究道理,听见那书贩将书说得天花乱坠,便买了回去。
      翻开才知道这里面所写所画都是些大不敬的东西,让他看得不由面红耳赤。赶紧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书烧掉了。
      晚上的时候,一闭眼书中的字句画面竟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关于这种事情,他第一反应想到不是书中曼妙女子的脸,而是……景霖。
      原来他是喜欢景霖的。
      原来如此。
      难过,无助,手足无措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喜欢景霖,不是关于亲人,是关乎情爱。
      他学着那些待嫁闺中的黄花大姑娘窥伺自己的如意郎君一般在一旁偷偷地静静地看着他,岁月待他温柔,这么多年来他没怎么变。
      他心中带着喜悦,不知不觉便开始留心观察景霖的偏好每一个细小举动。
      景霖喜欢吃鲜嫩的蒲菜,不喜食蒜,会悄悄地把它剔除。
      景霖通常穿藏蓝,月白,玄青色的袍子,但他偏爱玄青。
      每每发现新的一点阿守都会莫名地开心,回到房中记录下来,莫名幸福地抓着狼毫不肯放手。
      他默默地暗地里倾慕着景霖,天下间所有痴情子一般,担心他知晓,又渴望他知晓,又恐惧与他知晓却装不知晓。
      当最初的激情冲动退却,他终于冷了下来。
      不是他爱一个人的保鲜期如此短暂,而是他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别。
      他是男子,景霖亦是男子。
      景霖终归会娶得一位煲得一手好羹汤的好娘子吧。
      盼玉姑娘正好符合所有男子梦中情人的标准,她此刻出现了,这是否预示着上苍希望他在这场角逐中知难而退?
      明明皆了然于胸,但是阿守仍心有不甘,看见盼玉姑娘日日“景公子,景公子”叫得好不亲昵,他心里便嫉妒得发狂。于是,他不再叫景霖景大哥,他开始叫阿景,仿佛是在向盼玉姑娘示威炫耀,然,盼玉姑娘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对他也是极为照顾,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也算是一种对景霖的讨好吧。

      一直靠坐在门边让阿守的身子僵硬,但是他执拗地不肯回房就寝,他要等到景霖回来。夜深露重,他拢了拢袖子,眼皮愈发沉重,却一直强迫自己不睡去。
      有什么事情需要忙到这么晚不回来呢?明明说好要早去早回的……
      多少传奇话本中,有情人都是约在半夜桥边相会,景霖他应该也是与谁相会去了吧,是盼玉姑娘吗?可是,他的景霖仪表堂堂,多少人想选他做夫婿,根本不需要这般偷偷摸摸吧。还是说,他只是想瞒着自己呢……
      阿守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眼睛实在睁不开,便靠在门边睡去。
      他的睡眠向来浅,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应该是他的景霖回来了,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的景霖,跟他说一句“你回来了啊”,但是身上很是无力,景霖的怀抱一如曾经温暖,他缩了缩身子,靠得更紧了一些。
      头愈发地疼了起来,阿守皱了皱眉头,身子也忽冷忽热。
      有人握住他的手,唤着他的名字,“来,阿守,醒一醒,把这碗药吃了。”
      他半睁开眼睛,身子被人扶了起来,斜斜地靠在对方身上,嘴皮子干裂得很,触碰到清凉的液体,便迷迷糊糊地咽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都已然斜斜地照进了里屋。
      怎么睡到现在才醒?阿守赶紧起床。早饭都没有为景霖做,这个时辰恐怕得赶紧开始做午饭了。动作太猛,头眩晕得厉害,脚也没有力气,软绵绵的,踏到地上也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景霖端着案进来,看见阿守摔在地上,赶忙放在案几上,将阿守扶了起来,“赶紧躺回去。”
      “可是,我还要做饭。”阿守挣扎了一下,“阿景,真是对不起,我太贪睡了,到现在才醒,我现在就去做午饭。”
      景霖将额头靠上阿守的额头,阿守本来还想继续道歉,这个动作让他一滞,心却猛烈地跳动起来。
      “阿守,你受了风寒,昨天夜里还烧了起来。”景霖将人扶回床榻,掖了掖被角,“还好现在烧退了。不过还没好全,还是要多多休息。”
      阿守虽然是个文人的柔弱身子却也甚少感染风寒,恐怕是昨夜因为坐在门边睡着贪凉了。
      “阿景,真是对不起。我若是没有在门边睡着,也便不会感染风寒。现在,害得你忙里忙外还要照顾我这个拖油瓶,昨晚为了照顾我肯定没有好好休息吧,真是对不起你。”阿守自责了起来。
      “这是哪里的话。”景霖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那么晚没有回家,害得你等我受了风寒,以后不要等我了。”
      “我不需要阿景的照顾,我已经长大了。阿景照顾了我这么久,如今早就改换我照顾阿景了。”阿守摇摇头,“我现在感觉还不错,我去做饭了。”
      “好好休息吧。”景霖压着他的双肩,“今天就让我来好了。真是好久没做饭了,你若是不同意的话,就是嫌弃我做的不好。”
      景霖一再坚持,阿守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又是任性了。
      “饿了没有?我方才熬了一些白粥,吃一点?”景霖端过碗了,用瓷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阿守的嘴边。
      景霖鲜少喂他吃东西,上次在什么时候他都记不清了。心中涌过丝丝暖流,他知道自己还是特别的,景霖应该只喂过他吃东西。
      “好吃么?”白粥自然是索然无味的,况且阿守尚在病中,口中本就寡淡得很,但是既然景霖这样问了,还是希望说他喜欢听的话。
      “真的好吃么?”景霖似乎要逼他说出另一个答案,“阿守不乖啊,竟然对着我撒谎。”
      “唔……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淡。”阿守只好诚实作答。
      “说实话才是我的好阿守。”景霖非但无愠色反而有分得意,“来,尝尝这个。”
      景霖从袖口拿出一块汗巾,打开汗巾,里面有几块碎石子大小的东西。白色的,亮晶晶的,有点像他见过的冰块,只不过不及冰块剔透,亦不会像冰块一样化成水。
      “这是什么?”
      “你先莫问这是什么,不妨尝尝看?”景霖避而不答,用手指衔起一块递到阿守的嘴边,“好不好吃?”
      凉凉的。甜。
      阿守虽没有回答但是嘴角弯起的弧度已是答案,他把它放在舌尖上反复缱绻,吃完仍意犹未尽。
      “这是甚么东西,好生神奇。”阿守眼睛亮亮的,“叫甚么名字,原来从未见过。”
      “他们叫这个‘冰糖’。是我前两日在集市上看见的,贩子说这是新进的玩意儿,好吃得很。我想着我家有只叫做阿守的小馋猫,定然会特别喜欢,所以买了一点。”景霖用手指刮刮他的鼻子,“前两日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事儿给忘了,今日才想起来给你尝尝。”
      小馋猫?他才不是!阿守嘟了嘟嘴,趁着景霖不注意想要抢他手中的汗巾。
      “可不能都给你。”景霖警觉性当然远胜于阿守,立刻起身,把手扬了起来,“吃多了可不好。”
      “我不会多吃的!你给我吧,我答应你每次就吃一小块。”阿守伸出一只孤零零的手指。
      “我才不信。”景霖摇摇头,将汗巾包好准备收起来。
      “我如此信任阿景,阿景竟然这么不相信我。”阿守咬牙切齿。
      “阿守是小孩儿,小孩儿的话都不可尽信。”
      “我才不是小孩儿,我已经长大了。”既然不给他,那他就只好明抢了。
      阿守直勾勾地看着他收进袖中,伸手去抓。景霖赶忙将拿着汗巾的手高高举起,阿守气恼得在床榻上跳起来够,还是抓不到。
      “阿守真是不乖啊!”景霖看着迟迟不得手的阿守,心下十分得意,佯装失望之色,“只要阿守按照我说的做,乖乖休息,乖乖吃药,我就给阿守吃好不好。”
      “嘁。”阿守的气力尚未恢复,跌落在床榻上,“我才不稀罕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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