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梦 ...
-
景霖看起来很是紧张,难得见到他的脸色如此苍白,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但是起码他还是明白了。
驱灵师?闻所未闻的职业。
他本应该表现得很震惊的,他遇见守梦本就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稀罕事儿,现在这一切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无法理解的是景霖才对。阿守在他身边总是很懂得满足,亦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梦会让他沉沦?
难道是因为一直在寻找的阿爹?从小家破人亡的阿守必然对家庭十分渴望吧。
“阿守,以我的能力已经不能帮你驱除你梦中的噬灵了,现在唯一的法子便是让你同我一起去找我的师父。”景霖已经无心再考虑这些事情,草草地收拾了几件行李,便要带着阿守离开。
“不要,景霖。”阿守的眼神异常冷静,死亡已近在咫尺他却出奇的平静。
这是不是他要付出的代价呢?为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是他自己的贪心最终让他要交付生命。
“阿守?此刻你万不可胡闹,这关乎性命!”景霖急切地说。
“我知道的,景霖。”阿守说,“可是,来不及了。”
对啊……来不及了……
即便是凭着他的轻功再加上快马加鞭也没有办法一日之内赶回去,如斯舟车劳顿更是会消耗阿守的精力吧。
“阿景,你莫要慌张。”阿守看穿了他的慌张,即便景霖面色依旧沉静,他也知道此刻内心的脆弱岌岌可危,“办法不只有这么一个。”
“?”
“阿景你方才说,你的职责是潜入沉睡人的梦中帮他把梦敲醒,对否?”阿守问。
“不错。”景霖颔首,“只怪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进入你的梦。”
“不需要你进入我的梦,这样就好。”阿守会意,“让我进入梦境,亲手梦敲碎。”
“不,这样太危险了!”景霖果断拒绝,“此番你能醒已经是老天保佑,如果你再进入梦中恐怕真的不能再醒来了。”
“相信我景霖,这是最后的办法。”阿守看着景霖的眼睛,一片澄澈,“相信我。”
“还是太冒险了。你知道么阿守,如果失败了,那我就真的失去你了。”景霖依旧摇头。
“如果不尝试的话,我也还是会死的。”阿守说,“虽然我只是一个书生,但是我也不想坐以待毙。”
“景霖你只管做好所有你能做好的准备吧。”阿守,“若是我不能归来,也是我的命,你不用太过挂怀,我不会怪你。”
“你怎能说出这般生分的话。”景霖说,“你就像是我的弟弟一般,我怎能不在乎你的生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当然会好好活着的。”阿守释然一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再等等吧……”景霖拗不过阿守,他不知道一直乖巧的阿守竟然会如此执著。
“不能等了,景霖。”阿守说,“现在太阳还没有落下去,噬灵的灵力还没有那么强。我们只能赶紧行动,这样胜算才能高一点。”
景霖在家中向阳的屋中摆下了阵法。不管阿守成功与否,他都要在噬灵出来之时拼了命将其制服莫让他逃走再去残害他人。景霖的内心倍感焦灼,但是他知道拥有更大压力的是孱弱的阿守。
“阿守你到底梦见了甚么?”阿守即将去入睡,景霖赶忙问,“是否是梦见了与阿爹他们团圆?阿守你别气馁的,你要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阿爹的,不需要在梦中圆了这份念想。”
“我知道的,我一直相信。”他的阿爹从来没有食言过,所以他一直相信能遇见阿爹,即便阿爹真的已经惨遭不幸,他也发誓要努力地为他活下去。
“阿景,我想再好好地看看你。”景霖觉得阿守凝望他的表情像是在诀别。
“你知道吗?我的梦中也有你。”阿守不想告诉他关于梦的一切,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暗示他。
有我?
景霖不解,但是没有等他细细去问阿守已经闭上了眼睛。
桃林周围起着一层薄雾,一切都是那么朦胧。
阿守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让他忘却了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谁给了他什么寄托,他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他只知道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步伐,他的心变得越来越平静。
一株巨大的桃树出现在眼前。
阿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桃树,它枝繁叶茂,桃花花瓣一片片地随风落在地上,像是铺天盖地。明明是绚烂美景,却让阿守心中隐隐凄婉。
有一个人颓唐地靠着桃树树干,青丝泼墨般泻在肩上太过随意,精致的脸上血色全无,他的眼睛灰暗着,没有一丝光芒,月白色的袍子沾染了尘土也毫无生气。他手上拿着一坛酒,机械般地灌醉着自己,落寞而绝望。
“景霖……?”阿守唤着他的名字,他的阿景不管变成甚么样都是他的心中最炽热的部分。
“阿守?”树下的景霖眼中迷蒙他不确定地看着远处站着的人儿,他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宿醉的幻觉,“阿守?”
“阿景,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阿守扑到他的身边,“怎么喝起酒了?都跟你说了这个东西伤身体的……”
景霖把他拥在怀中,力气太大撞得他的胸口生疼,但是正是因为那真实的疼痛感才让他知道他的阿守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来了。
“阿守……”景霖呢喃着,“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守疑惑,“我去了哪里吗?我……方才离开你了吗?”
“你突然在我身边消失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阿守觉得他的肩膀上有冰凉的触感。
“是么……我也不知道……”阿守喃喃道,“我怎么会离开我的阿景呢,我明明不会离开的啊……我,真是该死啊,对不起,阿景!”
景霖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唇钳住了阿守的唇瓣,阿守要说出口的自责尽数吞回了腹中。景霖轻轻撬开了牙关,与阿守的舌头纠缠。
阿守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滋味,只是觉得头晕晕的,人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阿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景霖松开了口。
“阿守,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景霖的眼中满是深情,“我不知道你甚么时候会再离开,所以我要珍惜与你相处的每分每秒。”
“阿景……”阿守将头别开,“你这是……”
“阿守。”景霖将唇瓣靠近阿守的耳垂,口中的热气缓缓地喷向阿守的耳朵,“这是你欠我的……”
阿守的脸越来越红,心也越跳越快,感觉要从胸口夺出。
“我们去圆房吧。”景霖用舌尖舔了舔阿守的耳垂,将人横抱起来朝里屋走去。
“阿守你不要闭上眼睛,你看。”景霖轻轻咬了咬阿守的脸颊,阿守吃痛地睁开了眼睛,“这张床是我用玉石做的,是为你,不,为我们准备的。”
阿守不敢相信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再次把眼睛闭上。
“阿守,你怎么能这么害羞。”阿守听见景霖嗤笑的声音,“以后这样的日子我们还会有很多……”
景霖轻柔地将阿守放在玉床上。床光滑而冰凉,阿守觉得异常舒服。
还没有躺稳,景霖便欺身而上,舌头长驱直入吮吸着阿守的,两手也不安分地四处游走。阿守的领口因为方才的举动已然大开,景霖将左手滑进衣口,挑逗般地抚摸着。因为亲吻和抚摸变得燥热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起来。景霖将又右手游移到阿守的腰部,腰带三两下便被解了下来,他随意地把腰带丢到一旁的地上。
景霖将口松开,阿守因为那种窒息感而大口地喘气,又对上了景霖充满炽热的情爱眼神。
正当景霖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没有办法挣脱。
“不要。”阿守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景霖听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阿守只是依旧害羞,直到景霖看见他异常冷静的眼神。
“不要了。”阿守说,“你不是景霖。”
景霖听到他淡淡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脊背发凉。
“景霖不喜欢披头散发的。”阿守轻易挣脱开了景霖的束缚,摸过他的青丝,“也不太喜欢穿月白色的袍子。”
“他的合谷穴上有颗很小的痣,不知道他自己发现了没有。”阿守的手接着抚过景霖光洁的手指。
“阿守……”景霖似乎还想试图挽救些什么。
“只要是关乎景霖的一切,一丁半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了了呢。”阿守自言自语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景霖的眼神渐冷,相貌也逐渐模糊,“我到底是谁。”
“守梦。”阿守唤道。
“守梦?”景霖的相貌逐渐转化成了一个俊俏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根本不叫守梦,只不过是一只噬灵罢了。”
阿守听罢摇摇头。
“恐怕你从来就没有沉沦在梦中吧。”守梦冷冷地说,“倒是被你骗了呢。”
“我知道会有代价的,可即便是知道也想飞蛾扑火。”阿守说,“但是今日我突然领悟了。”
“怎么?!你倒是说的冠冕堂皇的。”守梦耻笑,“你与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想要在世间多苟活几日罢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阿守继续摇头。
“在此之前我也以为我很了解你,但是今日我还是败了。”
“是我输了才对。”阿守露出了青衫少年从未见过的悲怆眼神,“西山风急吹红纱,原是襄王梦里花。”
西山风急吹红纱,原是襄王梦里花。
他本以为他可以就此沉沦于梦中,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永久地沉睡下去。可是如今他突然发现即便是梦中的残影也永远不可能属于他,即便是梦中的幻象上苍也吝啬给他,他可悲到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