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我行过死亡之地,眼前一切都笼罩在薄薄的烟尘里。黑色的皮靴踏过地面,将尘土踢得轻轻飞起,缭绕在脚畔,缠绵不去。
远处,死寂的城市废墟边缘,挂着一轮硕大的夕阳,诡异地呈现出蓝紫色。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所有生物都化为灰烬。”
那个声音听起来心灰意冷,疲惫中带着深切的失望和焦虑。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以战止战,在所难免。”
他似乎开始生气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就在我后颈侧旁,略微有些急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十万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在所难免?”一只手抓在我右肩上,疼痛直入骨髓,“难道你的心,真是玄铁做成的?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也曾经有血有肉,有梦想有向往,他们还在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成人们去继续做他们的工作,母亲们准备着为孩子做早餐,孩子们准备着去上学……而这一切,都被你终止了,永远终止了!”
“够了!”我推开他,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我看不清他的脸,“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总有人要作出牺牲!这个城市的人不该死,那么战争中被杀死的其他人呢,就该死吗?愚蠢的人类,既然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那就让我来替他们做出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动手打我,但拳头捏紧又放下了。
“你这样做,和逆行者有什么区别?”
我恍惚了一下,却还是嘴硬:“你认为没有区别,那就没有区别好了。”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会将你的问题提交全体议事大会,由大家一起决定对你的处置。”
满心的愤懑像是要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出胸膛。我不由叫出声来:“你答应过我,会永远守在我身旁,支持我的!!!”
在激愤和委屈中醒来,我很快恢复了意识。在这个时空的床上,我是斐扬,或者说,是陈扬。
经过了这么久,很多细节在提醒我,这些触感真实到像是刚刚才发生过的梦并不是单纯的梦而已。它似乎是在提醒着我什么。
难道,那是被我摈弃的记忆?
即使它是,我也无处辨别。
汗水再一次浸透了衣裳和床单,入睡前透骨蚀心的疼痛倒是感觉没那么难以承受,不是因为疼痛减退了,而是神经已经痛到麻木。
战斗力一直强悍到变态的我,从来没有过比擦破皮更重的伤,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忍不住苦笑起来。
“你醒了?”
有个声音在窗台的位置响起来。
吃力地睁开眼看过去,那个修长的身影让我瞬间露出了笑意。
“陆昀城。”
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了我两秒钟,呼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打开盖子:“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开了。”
水是苦的。而灯光照在他悠长的眼睫上,眼底一片澄澈,干净得像秋日晴空。
“陆昀城……”
他把杯子拿开,满脸认真地看着我:“这么想和我说话?那么,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怎样?你还想瞒我多久?”
我干咽了一下,几乎想逃开他的目光,却还是硬撑着没有动:“什么秘密?”
“还装!”他忽地俯身过来,双手撑在枕头上,几乎与我鼻尖对鼻尖,“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魂飞魄散了!要不是我偷偷跟着你,要不是那个小道士刚好会点护魂术,要不是三处的柳组长及时赶到……我就、就永远见、见不到你了!”
这小子,一着急还磕巴。真可爱。
“喂,你这么紧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什么?!”他的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了,手臂一松,整个人就这么压上来。
我大叫:“啊啊啊痛!”
“对、对不起……”
陆昀城手忙脚乱地从我身上爬起来的当儿,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果然白天不能说人,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的,正是方才陆昀城提到的柳培生柳组长。
打破僵局的是他身后某人。
柳组长高大的身体被推得一个趔趄,露出个儿略微小一号的另一位组长——六处的沈链,满脸不耐烦地问:“你们搞什么呢?”
我轻咳一下,无视满脸粉红菲菲的小陆,故作镇定:“两位组长好。你们能告诉我,青云现在的情况吗?”
沈链皱眉:“她在我们的人保护下,好得很。还等你这睡了七天七夜的家伙问?黄花菜都凉了!”
郁闷。就做了个梦而已,已经过了七天七夜?
“那么你们抓到袭击者了?”如愿以偿地看到两位组长满脸吃瘪的表情,我满意地点点头:“有什么线索呢?”
柳培生走到病床边,大喇喇在床头柜上坐下:“谈不上什么线索,只是抓到了一个袭击者的心腹。据他供认,逆行者最近在进行一项大行动,袭击你是为了避免你到时候出来碍手碍脚。”
我摊手:“我没干什么啊,他们为什么同我过不去?”
柳组长呲牙一笑,活像只逮到兔子的狼:“那天周医生告诉我们你失忆了,我还不相信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