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不曾相识

13、第十三章

　　我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些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委屈在胸口膨胀，是那种被所有人误解被最爱的人指责后的绝望。我已经不记得这绝望从何而来，却满腔愤懑地想要毁掉一切，即使要全世界陪葬也在所不惜。

　　“你要做什么？”

　　那个低哑声音里隐藏的一丝惊惶让我的动作迟滞了一秒，指尖却还是决然滑下太阳穴，深深插入颅骨。

　　眼前的光芒消失，黑暗笼罩下来。整个大脑像是被撕裂开来，我咬紧了牙，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将手指勾到的东西扯了出来！

　　“你疯了吗？”

　　“他到底想干嘛？”

　　“他会把自己弄死的！”

　　“首领，快阻止他！”

　　光芒重现，却很不稳定。整个世界开始闪烁。

　　我低头看着指尖上缠绕的那一缕缕凌乱的灰白色物质，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你们不是说我狂妄冷酷、无视规则吗？那么，把这些多余的记忆清除掉，从今而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守望者，这个副首领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去！”

　　那些灰白色物质开始自行蜷缩，在我指缝里不安地挣扎，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试图逃离被毁掉的命运。

　　“扬扬！扬扬！”

　　有人在拍我的脸颊，将我从噩梦中硬生生拉了出来。

　　睁开眼睛，满目金红色。是夕阳的余晖映在车窗上。

　　斐武的手掌还停在我耳边，见我醒了，顺势就揪住我耳朵：“就路上这么点时间都能睡成这样，你猪啊！说，梦里和谁打架来的？”

　　梦中的阴郁情绪还覆盖在全身没有褪去，我推开他的手，一声不吭打开车门，下了车。

　　“喂！你怎么了？”

　　他大步赶上来，侧头试图观察我的表情。

　　晚霞中，暖色调的斐教授看起来很温柔，也很担忧。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笑了笑：“我没事，哥，我们上去吧。”

　　一进门，毫无意外地听到一声“啊哟”，然后照例是七八个问题劈面而来。

　　我对那些答辩得怎样实习准备在哪里什么时候搬过来住的问题听而不闻，只是用很乖的声音叫了声：“大妈妈。”

　　大妈妈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啊哟扬扬你把头发胡子理了啊太好了哟个么清爽哉，比小武那个扑克脸好看多了！”

　　我忍住笑去看小武，果然见他用口型在说：“是亲生的嘛？”

　　大伯伯解掉围裙，招呼着：“来来来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嫌弃儿子扑克脸的大妈妈拿起筷子，却第一个夹了个肉丸子塞到斐武嘴里。

　　似乎是怕我吃味，大伯伯也在同时夹了个鱼丸到我碗里：“来，扬扬，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每次都是这些台词，四年了，倒也没听腻。大脑的记忆中，我自己的家倒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过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

　　大脑……想起方才梦里的情景，我不由一阵恶寒，鱼丸也顿时变得腥气了。

　　正在食不下咽，门铃响了。

　　“啥人啊，这个辰光过来？”大妈妈有点不开心。

　　“我去开门。”我赶紧借机站起来，扯张纸巾假装揩嘴把鱼丸包了，走到门旁拿起对讲话筒，“喂，哪位？”

　　“是我，开门。”

　　鱼丸连同纸巾一起掉在了地上。

　　大伯伯在后面问：“扬扬，是谁啊？你怎么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