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君侧》Prada

5、前传（5）

　　娇美人到底娇滴滴了些，见着我惊叫声也不大。左右我长得“一表人才”，也不够她怕的。
　　“你，你是何人？”她瞪大了美眸，双手紧攥着袖口缩在胸前。
　　这倒勾起了我的恶趣味。我勾起嘴角：“我？我可不是人。”
　　“那你是妖？”她的身子又向后缩了缩。
　　“妖？为什么是妖？我就不能是个神仙？”
　　她看我没有什么不好的动作，壮着胆子道：“你凭空出现，若，若不是耍了什么戏法，非仙即妖。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就是我一个女子，都被勾了三分魂去。像极了戏折子里讲的，讲的……勾了书生心的狐妖。”
　　我觉得好笑，对她道：“那倒是要让孟姑娘失望了，本仙要是，也只是狐仙。”
　　“仙？仙人？莫不是我这遭遇，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让仙人来助我…仙人……”说着她忙起座跪下。
　　她这一跪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轻咳了两声，顺手在桌上倒了杯茶喝起来。抿一口，茶香在舌尖扩散。秦王对她倒是不差，好吃好喝地供着。转了转手中的碧玉镶金杯。
　　“起来吧。”
　　她也是乖巧。
　　“孟芳，世间苍生并不是你一个人遭遇不好。这都是劫数，你不过运气好了些。我可以帮你，但万象皆有因果。我不过一个散仙，逆转不得，就是玉帝也干预不得。你可明白？”
　　她低着头:“孟芳明白。”
　　“那好。我会用仙法让秦王近不了你，但依着他的做法，你怕是要困于这皇宫一辈子的。”说完，我看向她。这做法对她不算好，不一定再见到心上人，也没了皇帝的恩宠，一辈子老死宫中。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望向我，眼神坚定：“只要我不让我违心委身于人，便够了。这辈子，我和江郎有缘无分，我…认了。”不错，不愧是我要帮的人。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的话……
　　“这么早就死了心做什么。你想下半辈子就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我戏谑地看着她，对上她不解的眸子。
　　“孟芳，这天快要变了。你只要等，会等到心之所愿的。不过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倾城佳人终倾国，红颜祸水止无果……”
　　孟芳在心中默默回味着这段话。秦王治国无道，民不聊生。她多少听江郎说过一些。江郎也不瞒她，江氏一族确实有反的心思。她被抓进宫来，江郎怕是会加快动作的。天要变…心之所愿…她明白了！但倾国佳人终倾国，红颜祸水止无果 ……祸国殃民的称号注定会安在她身上。“无果”、“无果”，怕是这辈子自己要膝下无子了吧。能和江郎在一起，这就不算什么了，况且江郎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她见过，都是好孩子。
　　看着孟芳似乎悟出来什么的表情，我知道她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能让当国宰相、未来的皇帝看上的女子，不可能这么点悟性都没有。
　　“孟芳，跟我学支舞吧。祸水岂有不‘妖’之理？”
　　……
　　接下来的日子。宫人们只知道秦王看上的孟姑娘只准一个不知名的小宫女随身伺候着。却不知那“小宫女”日日在内殿教授孟芳舞蹈。
　　“仙人，这舞真好看，可有名字？”
　　“醉清欢。”
　　“醉心醉己醉清欢，忘情忘失忘国殇”……直到后来，孟芳在秦国被攻破的城楼上跳起《醉清欢》，有个亡国的老臣子这样泪叹道。孟芳才明白，仙人让她这样一步一步做下来的含义。万象皆有因果，不过是承了此处的情还别处的劫，罢了。
　　此时。
　　醉清欢，醉清欢……江晹晨站在内殿暗处默默念道。他一连几日都准时来这里“报道”。父亲让他来看看孟芳姨娘，他知道父亲的心思，但情爱这种事又关乎父辈，他不是很在乎。何况自己的亲娘是使了阴招才当上江家的主母。他年纪虽小，却异于常人的沉稳冷静。所以父亲才让他来。太子陪读，又从小习武，在这宫中没什么能拦住他。
　　原来只是觉得眼前的小姐姐跳得好看，后来也不知怎的，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中生根发芽。
　　他默默退出内殿。院子里，跟前多出一个人。
　　我看着他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果然是冷漠的承渊帝君呐。
　　“你不怕我？”凭空出现在你眼前。
　　“孟姨娘一直喊你仙人。”身份都暴露了，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吗？”
　　他并不好奇，直盯盯地看着我，等着下文。
　　我轻笑一声，凑近他道：“你前世也是个神仙，我们私定终身了的。不过你现在还小，我还需再等等。”果不然一层淡淡的红霞染上了他的脸，到底还是年轻。
　　我直了直身子：“你也会等我的吧？”我暗自早已做好打算，孟芳的事做的差不多了，等会儿就去投胎，先和承渊帝君来一段凡间情缘。
　　他撇过头去：“亏你是个神仙。”
　　“嗯？”
　　“这番主动，活脱脱勾引书生的狐妖……”

　　狐：喵喵喵？？？

　　目送着承渊帝君离去，我心情大好。啧啧，没想到他小的时候那么傲娇可爱。闭眼回味了一番，便恢复平静。这才在意起方才一直忽视的动静。
　　“出来吧。”
　　不远处，来人退去隐身术，跑到我身侧。“哎哟喂！我的上神喂！你怎么到凡间给我添乱了啊！”
　　“司命星君近来可好呀？”
　　“好什么好！你别给我添乱，我什么都好！”司命是我在仙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师傅的狂热崇拜者。隔三差五地往莫洢山跑，嘴上说和师傅咨询自己的工作，实际就是来膜拜的。第一眼看到我就识破我的身份，为了让他闭嘴，我觉得牺牲小我…和他做做朋友。
　　一看到我就开始念叨我：“你在莫洢山不好好待着，跑到凡间给我惹事。”
　　“你告诉我师傅了？”
　　他最快道：“没有。”又回过神：“我马上去告诉天尊！哼哼，你这丫头运气好。来之前帮你打听过，天尊闭关了。”
　　“嘿嘿嘿，好司命，真兄弟！”
　　不过司命这次没得意起来：“你说你在哪里捣乱不好，不知道这一世有承渊帝君的凡胎在吗？人家来历劫，尝人间百态，你到什么乱？等他回了天界，凭他的冷漠性格，你就算是凤族帝姬，也是要吃些亏的。”
　　“你也说他冷漠了，加上有师傅和我未来要嫁的天族的干预，我能好好处对象吗？所以啊，我打算在凡间就搞定他。”想想实在是太美好了！
　　司命依旧冷脸：“是是是，如你所愿，我看着帝君的命格是彻底被你改了。乱了乱了！你也知道神仙是不能擅自改凡人的命格的。我从月老那儿顺来消息，凡人帝君怕是看上你了，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我还要牺牲天尊从我的一坛好酒，封住月老的嘴。”最难过的点在这里吧？
　　原来帝君那么纯情啊，我这么一说就认定我了？咳咳。“我惹的祸，我来还。酒等我回来，再给你捎几壶去。帝君救过我，这个情我是要还的。这样吧，帝君不是要尝人生百味嘛。儿女之情自然少不了，这部分，我来，你看如何？”
　　“你，你认真的啊？你这是当着天族的面勾搭男人啊。”
　　“比你写的话本子还真。”
　　“那是命格！命格！”
　　帝君已经在那个世界活了十多年了，我不能按着正常的路子投胎。司命不愧是好兄弟，帮我想了法子。让我直接等帝君长大了再下凡，封掉周身法力和记忆。塑了个凡胎给我。但如果当时知道司命是那么不靠谱的话。我一定单方面和他断交并和他说：“司命，你大爷！”但我已经忘记所有了。

　　看着婴珞消失的身影，司命暗暗松了口气。前阵子去莫洢山拜访，天尊还说这小帝姬红鸾星动却有伴有异象，怕是要历情劫了。如此看来，怕就是那承渊帝君了。只是天尊看起来不太开心，怎么就一声不吭闭关去了？
　　司命隐隐觉得不安，隔日就有人找来。
　　“殿，殿下。”
　　“她呢？”
　　“啊？”
　　“顾婴珞！”
　　“哦！哦！历，历劫去了。”
　　“什么劫？”
　　“情，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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