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君侧》Prada

4、前传（4）

　　“娘亲。”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掐指一算：“云荼？”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应道：“嗯嗯！娘亲你看，现在云荼是小兔仙啦！”小女孩的目光扫到尹逸白。于是她冲我道：“娘亲，你给阿荼找爹爹了么？”
　　尹逸白一怔，笑着应道：“叫爹爹。”自己也是没想到，平常最沉稳的自己，竟会和两个女仙开起玩笑。
　　“尹逸白！”我咬牙切齿地叫道，又温柔地转向云荼，“阿荼啊，他可不是你爹爹，顶多算个登徒子。”
　　一番折腾后，我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仍在禁界中。尹逸白试了好些法子也破不了禁界。“不行，这个封印我从未见过，像是特意为了困住人的，一般的咒术根本起不来作用。”
　　我看看四周，白玉大门还在，不过不同于正面印的佛铃花，反面则是我凤族特有的凤羽花。这是为什么呢？
　　我对云荼说道：“小阿荼，禁界中肯定关着十分危险的东西。你刚化成人形，修为尚浅，只管跟着我就是，万不可走开。”
　　云荼乖乖的点点头。
　　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声，奏出欢快的调子，颇像从前我和四师兄在凡间听到办喜事时的乐声。禁界中还有人要成亲不成？尹逸白看起来也有些疑惑。
　　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支迎亲队从远处走来。开头并没有新郎。只四个穿黑衣戴黑帽的男人，半蹲马步欢跳着吹着喇叭前进，神情像小丑般滑稽。后面还有四个同样穿戴的男人抬着花轿，但面无表情。和我在凡间见过的婚礼不一样，迎亲队丝毫没有喜庆的气氛，只隐隐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我拉着云荼往尹逸白身后缩了一缩，他一直紧锁着眉头。
　　迎亲队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花轿并没有帘子遮挡，新娘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发间却别着一朵纯白的兰花。她挣扎着坐在里头，我掐指一算，是个小仙灵，怎会在此处？尹逸白似乎也意识到事有蹊跷，挥袖正打算救那仙灵时，眼前的景象随之消散，四周又变得寂静无声。
　　很快，四周又传来“嗖嗖”的声响。当我们辨清时，数十根藤蔓已迅速缠住我们的脚踝。
　　尹逸白念咒解了自己和云荼脚上的藤蔓，我也迅速地摆脱了藤蔓的纠缠。藤蔓的攻击愈发凶猛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我突然想到白玉大门上刻的凤羽花，凤族独有的凤羽花，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打开那扇门呢？我立即捏诀朝白玉门使了凤族特有的术法，白玉门开始发出光亮。但我感觉到，我们还是出不去。我只是触动了白玉门上的封印。不对，刚开始触动封印让我们进来的应该是云荼。想到这里，我忙捏诀将云荼带至白玉门。果然有用！我对她喊道：“阿荼，快去找我师父！”话毕，云荼已没了身影。
　　……
　　被救出禁界已是五日后，我看着抱着我的师父顿时放松地笑了笑。
　　“师父，你终于来了。”说完便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后来，阿荼告诉我，她这刚成形的小仙进不了梵境，知道大会结束才见到我师父。那日师父直接抱着我回了莫洢山，并无声张此事，想来关于这禁界还是桩天界秘事。我睡了整整三日，醒来竟是整日的流泪。同门的师兄弟们看着干着急，但只有我感觉得到这眼泪是没有感情的。它只是流着，但我并不觉得难过。我哭着对偷偷来看我的二姐说：“二姐，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是不是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所以眼泪才会止不住。”
　　是的，我忘记了在禁界里发生的一切。而阿荼因为太害怕了，只记得在禁界中有位白衣男子在我身旁。
　　二姐抚了抚我的脑袋：“傻丫头，忘了便忘了。若是重要自然会记起来的。不知道你们从佛铃幻境中回来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变得古怪得很。你是整日流泪不止，那承渊帝君则将宫里的仙娥都遣尽了，似乎女人是洪水猛兽，要离得远远的才好。”
　　“承渊帝君？他也在佛铃幻境？”
　　“是啊，本应参加大会的，和你同一日没了踪影。那日我离天尊站得近，听云荼说你被困在佛铃幻境，心下着急也偷偷跟了去。唔，也看到他了。”
　　我急急抓住二姐的袖子：“二姐，二姐，那日承渊帝君穿的可是白衣？”
　　“是，是啊。”
　　我迷迷糊糊听完二姐接下来的唠叨，喝了她从常年在凤峦养身子的星河帝君那儿顺来的药水，才慢慢地止住眼泪。等二姐走后，我便偷偷去了天界，打探到承渊帝君的府邸——勾陈宫。
　　我使了术法悄悄进了勾陈宫内，只见一位发间别着一朵纯白兰花的仙娥哭着跑了出去。怕是又一个被赶出去的。我看向里头，坐着为神色冷冷的男子。那双透着寒潭似的冷气的双眸突然朝我这个方向看来。
　　“谁站在那里！”
　　我见状只好隐了术法，朝他走去，问道：“你可曾记得我？”
　　“你这搭讪的理由倒真牵强。”他冷笑了一声。
　　难不成他也忘记禁界中发生的事了？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留下一句“我会再来看你的”，便匆匆回了莫洢山。也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逃避。
　　回了莫洢山，师父发现我偷偷溜出去了，看样子很生气。就连平时很疼我的大师兄，看着师父对我难得的“黑脸”，也在一旁责怪起我的不懂事。师父是气狠了，竟在莫洢山设了仙障，不准我出去。我心里想着那承渊帝君，却只能在莫洢山日日学习，不想就这样过了三千年。待我师父解了仙障，我飞去勾陈宫时，才知道承渊帝君竟下凡历劫去了。我心下懊恼不已，跑去素日交好的司命星君那里，好说歹说才得知承渊帝君投胎何处。又急急去了凡间。
　　司命给帝君寻了个好身份——姜国太子江晹晨。但这姜国正是改朝换代之际，此时的国号为秦，帝君还只是秦国丞相嫡子、秦国太子的陪读。
　　我使了个隐身术，在皇宫中肆意行走。司命说帝君此时在宫中，可皇宫那么大究竟在何处呢？走着走着，我听到匾额上写着“长生殿”的宫殿里隐隐传来哭声。声音本不大，奈何神仙的听觉素来高于凡人，听着这凄凉异常的哭声，我好奇地走了进去。
　　里头坐着个娇美女子，听着婢女对她说的话，我听出个大概来。原来是帝君凡间爹爹的心上人，本因家室不好难和意中人在一起。到了这三十岁光景却被那秦王看上了，明日便要成婚。这女子哪里肯，只得在这里哭哭啼啼。
　　婢女安慰不好她，只能退下让她一个人静静。
　　我觉得可怜，倒想帮帮她。于是撤了术法，在她一旁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