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葵花》生若四月

9、 第三章 日耳曼战车 第7-8节 7“你是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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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奥多拉吧，我是3年级1班的班长纳尔逊，今天早上已经有人帮你办好了寄宿手续，放学后我领你去你的宿舍，这是钥匙。”没有更多的解释，一窜亮闪闪的钥匙递入手心。
　　放学路上，帕特立夏想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从家里搬进学校，可纳弗逊却只能重复地告诉她不知道。
　　“住在家里有什么好，我要是住在家里，就不可能赶过来上课。难道你想像今天一样迟到？”纳弗逊想起今天早上班级集合时差点留给他人笑话心情顿时不悦。
　　帕特立夏想要解释，却发现很难说清，只好岔开话题：“你家里这里很远么？”
　　“很远，在奥菲里斯星，太阳守护之星。”纳弗逊望了望天，阳光模糊了他脸部的轮廓。
　　穿过一个广场，军校的学生宿舍楼仿佛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整齐划一地列队矗立着，楼与楼之间的花圃更像是一个个坐标符号，框定着水泥块的位置。除了地球皇家的徽章，没有其他的装饰。里面和外部都是直线的世界，完全没有帕特立夏家里处处可见的贝壳状的曲线。高旷的空间布局，更显得冷清。
　　“我们的房间一般一间住两人，但是你是21号，我们班的最后一名，所以暂时单独住一间，就是这里。我们住在你的左边，你的右边住着的是四年级的学长，见到他们一定要有礼貌。尤其是……”
　　“尤其是像我这么优秀的学长，其实不用拘谨，繁琐的礼节会扼杀自由奔放的灵魂，你叫什么名字？”走廊另一边走来一位密黄色短发的少年，笑嘻嘻地一把钩住帕特立夏的脖子，打断了纳弗逊的介绍。粗壮的手臂压弯了帕特立夏脖子。
　　“午安，洛根学长”，纳弗逊立正向密黄色短发的少年行了个标准的礼。“他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奥多拉。”
　　“你还嫌我的室友不够严肃寡言，你也想把我闷死，还要把我的新邻居教导成我另一个是室友，再怎么我们也是一个星球来的，对我不能这么残忍。”洛根大声抗议道，完全不顾及是午休时间。
　　帕特立夏左看一眼纳弗逊，又看一眼洛根，弄不清楚状况。
　　“奥多拉，看你酒窝很深，就知道是个爱笑的人，一定是上天看我被连聊天都不会的室友折磨得太可怜，派你陪伴我的。你不知道全校也就是我愿意和他一起住，谁叫我是全校性个最开朗，学习又好的全才呢。所以一定要让我在地狱中看到世间的欢乐，拜托了。”洛根郑重其事地握着帕特立夏的手，低头认真地注视着她，结束了他手舞足蹈的演讲。
　　“哦，哦。”不知所云的帕特立夏敷衍了一下，就逃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边放着简单的家具和她的行李，另一边空荡荡的，显然今天早上刚刚收拾出来的，行李的包裹方式像是特雷莎的风格，看来住校是母亲的决定。
　　“你收拾行李吧，宿舍的规定全在写字台上的小册子里写着，有什么不懂可以到左边来问我们。”纳弗逊说完转身向要离开寝室。
　　“为什么我不是二班连着住，而是连着高年级住？”其实帕特立夏事孤单袭过心头，想有个同年级的室友。
　　“因为1班是最优秀的，皇族近身骑士也会在我们中挑选，只有我们享有南面的房间，所以明天早上集合，你若是迟到丢了1班的脸，没有人会原谅你。”纳弗逊没有回头，说完关上了房间的门。没看到话落时候帕特立夏的表情。
　　细心的特雷莎早已经把东西分类，帕特立夏收拾起行李没有花多少时间。房间住两个人本来就很大，缺了一半的家具，行李也收拾了，就更显得空荡荡的。帕特立夏不想呆在这样的房间里，于是拿起指导手册，想到出转转，弄清校园的布局。
　　没想到开门的瞬间，帕特立夏就看见一个少年拿着钥匙开右边的寝室。是他，那个传说中沉默寡言、没人愿意和他同住的学长；是他，一头沙棕色短发、校服永远挺直的他；是他，她的第一个同龄朋友，那个名字叫做格林顿的他；是他，没有注意她、认出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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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违背校纪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但在午休的时间偷偷违纪的还是有，而且细数起来除了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帕特立夏，还是都是些耀眼的优等生。洛根不知踪影，格林顿正好落的清闲在房间里默默看书，纳弗逊则借口执勤不在寝室。其实大家并不伸张，以为他那奥非里斯星人的工作狂本性使然，又偷偷躲到哪里用功。不过这是个误会，纳弗逊只是去了宿舍楼的天台。
　　中午的天台空无一物一人，白花花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炫耀着它的存在。即使是来了三年，太阳就这么霸占在视野中，阳光就这么贴近肌肤，纳弗逊还是感到眩晕。并非是生理上的不适应，因为他的母星也有类似的自然环境，那是心理上的不可置信，在母星的夜空中那微小的一点，竟然会占领整个世界。可越是怀疑，就越是敬畏，也就越是沉溺于这一片金黄。于是越是害怕失去，越是想去独占，哪怕顶着误会冒着违纪放弃午休，哪怕已经渐渐在阳光下聚成一枚小小的阴影，把以前的骄傲一点点剥蚀干净。
　　从有记忆起纳弗逊就为自己出生于奥非里斯星而自豪，因为控制全世界70%财富的财阀和企业的总部全部汇集在奥菲里斯，这里人的目光睿智而自信，这里人的笑容朝气而明媚，他们控制着全世界最大的资金流、最快的信息流，哪怕露天咖啡座上的普通看报人，也许在一瞬间做出的决定就足够影响数十光年外的人群和局势。如果说地球帝国随着人类迁居而权力稀释渐渐边缘化，那么除了拥有象征性的政治权利并以先进科技不断开拓未知领域的荣誉银河帝国，奥非里斯星实际上已经成为实际上举足轻重的一个中心。而奥非里斯星也因为守护太阳的皇族在此做统治代表，也颇受尊重。畏惧奥费里斯星的实际地位和太阳的力量，一些好战分子也从不敢靠近奥非里斯。若说有纷争也就是八年前的一次皇族内部矛盾，并没有影响民众。人们就在和平中享受着独有的繁荣。
　　可三年来这种骄傲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变化，有时一些奇怪的感觉会丝丝冒出，但又把握不到。尤其是地球上的普通人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冬天的衣被上留着太阳的味道的时候，纳弗逊就会想到自己的母星——宣称太阳守护之星的奥非里斯，正被它围绕的恒星那毫无生气的光芒笼罩着，想到那恒星的生命力连同它的守护之石早就随着守护的皇族在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灰飞烟灭，想着想着就下意识低下头用脚去拨地上的影子。这似乎已成习惯，正如想要在午休时上天台晒太阳一样，明明在他想来毫无意义，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做。最后累了，便会向此时一样找个栏杆之类靠着，任是被晒得灼热的金属或是水泥烘烤着胸膛。
　　若是他没往下看也许今天的午休也会如往常一样结束，可不幸的是在没看完校规的帕特立夏就在校园里乱逛，窜进了他的视野。开始纳弗逊并不理会，可没出过门的帕特立夏在整齐划一的空间内依然迷了路，多次破坏纳弗逊眼中的风景，他是在忍无可忍了。
　　“你怎么不在宿舍里面，你不知道午休期间只能在房间里面午睡么？”纳弗逊略带怒气地问道。
　　“有这一条啊。”帕特立夏急忙去翻找小册子，却发现她只带了地图。“那你怎么也在这？”帕特立夏脑筋一转，扬起头盯着纳弗逊问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我执勤。”纳弗逊意识到自己也是个违规者，急忙掩饰。
　　“真的么？”帕特立夏歪着头笑着问道。
　　“你想去哪里？”纳弗逊自知不擅长撒谎，再被问下去只能承认，转个话题较。
　　“我，我在熟悉地形啊，怎么好像比上面画着复杂。”帕特立夏怕告诉他迷路了会被嘲笑，可实际也没掩饰好。
　　“这是用仪器定位后制作的，没有任何误差，竟然还会迷路。”纳弗逊有些吃惊，毫不客气直接点破。“走吧，回宿舍，否则你要接受处罚的。”纳弗逊突然心疼起一班的荣誉。
　　“我想先去那里。”帕特立夏似乎并不想回去。
　　“那是校门，你想离校，为什么？这不可能，那干脆直接退学好了。” 纳弗逊觉得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分析这个新同学的想法了，栗色的脑袋低了下去，片刻后，他默默走向宿舍。
　　为什么想往校门走，也许是想回家吧。